軋鋼廠,食堂。
傻柱一臉陰沉的盯著桉板上的菜刀。
「師父,您這都看一早上了,您看什麼呢?」
徒弟馬華蹲下來,順著傻柱的目光朝菜刀看去,想看看菜刀是不是長出花兒來了。
「去去去,別來煩我!」
傻柱揮手轟走馬華。
「師父,不是我要來煩您,是李主任剛來通知,說廠長中午要請客,讓你給準備一桌好菜。」
「都請誰啊?」傻柱漫不經心的問道。
「那我哪兒能知道啊,那是領導的事兒。不過我知道有個人一定會去參加,還是師父您的老熟人。」
「誰啊?」
「許大茂唄,剛才他還在外面顯擺,說是廠長請他去陪酒……」
「許大茂?」
傻柱蹭的站起來,抓起菜刀說,「我正愁收拾不了他,沒想到機會就來了!」
馬華嚇了一跳︰「師父您干啥?不會是要找許大茂拼命吧?」
傻柱白了他一眼︰「說什麼呢,你師父我是那麼沒腦子的人嗎?去,把菜單子拿來,今兒師父教你幾個好菜!」
「好 。」
馬華趕緊去了。
……
五車間。
李喬在辛苦干活,忙得汗流浹背。
馬主任過來轉悠了兩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也沒說什麼。
期間,有幾個生面孔也來盯著李喬看,似乎在觀摩他的技術。
李喬心里明白,這些人就是馬主任從外車間調來的高手,現在是來模他的底。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不過,看這些人眼高于頂的樣子,李喬就知道,他們並沒把他放在眼里。
「對付這麼個貨色,也值得調我們來?」
其中一個高手明顯看不上李喬,覺得調他們來,純粹是大材小用。
「飛哥,不如你先跟這位小兄弟比試一下,怎麼樣?」
另一位高手立刻攛掇。
「嘿,比就比,還怕了他不成!」
飛哥明顯是沖動型人格,被人一攛掇,立馬就上鉤。
「喂,小子,敢不敢跟我比一下?」
飛哥直接走到李喬面前,一臉挑釁的說道。
李喬停下手里的活計,擦了一把臉上汗水,這才抬頭看向飛哥。
飛哥是個黑矮的胖子,一身蠻肉,看著倒挺壯實。
「比什麼?」
李喬澹澹問道。
「你個一級鉗工,根本就沒什麼技術可言,比技術那是欺負你。這樣吧,咱們就比一把子力氣。在軋鋼廠上班,沒力氣可不行。」
听到飛哥這麼說,身後那些人都笑了起來。
再怎麼說鉗工也屬于技術工種,沒想到,到頭來比試的卻是力氣。
不過,飛哥有一句話沒說錯,那就是,在軋鋼廠上班,沒力氣可不行。
從李喬的體型就知道,李喬屬于瘦弱型的,身上看不到肌肉,力氣肯定大不到哪里去。
跟五大三粗的飛哥相比,李喬明顯不佔優勢。
飛哥提出比力氣,也是故意挑戰李喬的短處。
「上班時間你們聚在這兒干什麼?」
還沒開始比試,馬主任就出來了。
也或許,他就一直躲在旁邊,遙控著這一切。
飛哥趕忙向馬主任說明情況。
馬主任點點頭,打著一副官腔︰「工人私下比試一下嘛,倒也不是不可以,我們軋鋼廠是鼓勵工人相互切磋、共同進步的。不過嘛,一定要注意安全,千萬不能進行危險項目。」
「主任,我就跟他比一把子力氣,不危險。」飛哥趕緊說道。
「比力氣啊,好,那我來做裁判,看看你們誰厲害!」
馬主任笑眯眯的說道。
李喬根本沒答應比賽,但現在也沒人關心這一點了。
軋鋼廠比力氣,無非就是搬鐵塊。
馬主任一聲令下,一摞摞裁切規整的鐵塊被搬了出來。
一個鐵塊二十公斤,誰搬得多誰獲勝。
規則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沒辦法,像軋鋼廠這種荷爾蒙爆棚的地方,工人們相互不服氣的情況實在太多了。
不服氣就比誰搬的鐵塊多。
搬得多的人,自然獲勝,輸方也無話可說。
「都準備好,我要喊開始了!」
馬主任舉起手,示意道。
一旁,飛哥已經躍躍欲試了,在原地跳來跳去,使勁甩著胳膊,使自己保持亢奮,爭取超常發揮。
反觀李喬,像是神游世外似的,完全不在狀態。
馬主任可不管這些,他的本意就是想給李喬下馬威,李喬不在狀態正好如他所願。
此時,現場引來了很多工人的圍觀。
工人的聚集,不可避免的引起了護衛科的注意。
護衛隊長很快趕到現場。
看到現場情形,護衛隊長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他皺皺眉頭,不動聲色地把大龍小龍叫到身邊,叮囑了一番。
大龍小龍飛快離開,片刻後,又回來了,每人手里都搬著一疊鐵餅。
「要比賽,當然得用正規器材,鐵塊多危險啊,也不符合力學設計,我們護衛科有專門練習力量的鐵餅,可以借給你們用。」
護衛隊長大聲說著,來到人群中央。
並順手把一個鐵餅遞給飛哥,說道︰「你試試。」
飛哥接過鐵餅,一臉驚喜︰「哎呀,這鐵餅太好了,形狀合適,重量也完全適中,搬起來也不怕砸到腳!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馬主任本來還有點疑心護衛隊出現的目的,不過,當看到飛哥對鐵餅愛不釋手,他也不好說什麼了。
搬鐵塊確實有危險,相比之下,經過專業力學設計的鐵餅,就安全多了。
身為車間主任,他肯定不能置工人的安全于不顧。
「好,既然護衛科有專業鐵餅,那就用鐵餅來比賽。」
見馬主任同意了,護衛隊長立刻讓人去搬鐵餅。
鐵餅的規格跟鐵塊不同,是各種重量都有,可以更好的區分成績。
很快,鐵餅搬來了,李喬和飛哥面前各堆了一堆。
「比賽開始!」
馬主任已經等不及了,大聲宣布。
大龍小龍負責給李喬和飛哥加鐵餅。
「先來個二十斤的!」
飛哥一臉豪橫的說道。
小龍給飛哥了一個二十斤鐵餅。
李喬這邊,大龍也給他了一個二十斤鐵餅。
「再來二十斤!」
飛哥依舊一臉豪橫。
李喬這邊也加了二十斤。
只不過這次,李喬突然感覺,重量似乎不對。
誒,怎麼這麼輕?
李喬有點疑惑。
大龍不動聲色地搖搖頭。
李喬立刻明白,這是大龍在幫自己。
「再來二十斤!」
飛哥還是一臉豪橫。
李喬這邊也加二十斤。
「二十斤!」
飛哥再次加量。
此時,重量已經來到八十斤。
對大部分人來說,這個重量已經有些吃力了。
李喬這邊也同樣跟進。
下面就是考驗演技的時刻了。
只見李喬表現出非常吃力的樣子,雙腿開始抖動。
「哈哈哈,那小子抖了,那小子不行了!才八十斤都不行了!來,再給我來二十斤!」
飛哥見李喬雙腿發抖,頓時得意至極,覺得自己勝利在望。
李喬這邊也加二十斤。
雙腿繼續抖,而且抖得更厲害。
一百斤的重量,飛哥也感覺吃力。
畢竟,這重量是一塊一塊加的,而不是一次性搬起,所以對體力的消耗非常大。
越往後,力量便越枯竭。
「再來……二十斤!」
飛哥額頭開始冒汗,雙臂微抖。
「二十斤。」
李喬這邊也加二十斤。
雙腿抖得像電動馬達似的,然而,就是不倒。
「再來……二十斤!」
飛哥臉色漲得通紅,雙臂青筋暴起,雙腿也開始打顫。
畢竟,現在已經達到一百四十斤的重量了。
要是一次性搬起,飛哥絕對沒問題,但現在是一塊一塊加量,實在太耗人了。
「二十斤。」
李喬也報出了重量。
他全身都在抖,頭上大汗淋灕,顯得比飛哥吃力得多。
然而,他就是始終不倒,一直死咬著飛哥。
雙方搬的重量完全一樣。
飛哥郁悶了,瑪德,這小子眼看著就快挺不住了,咋就是不倒呢?
你再不倒,我可就挺不住了!
「十……斤!」
飛哥咬著牙,給自己加了十斤。
這重量一加,飛哥整個人都是 地一顫。
搬著一百五十斤的鐵餅,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而且,比賽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分鐘了,體力消耗實在太大。
飛哥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這十斤能把對手壓垮。
「我也……十斤。」
李喬同樣表現得十分吃力,牙齒咯咯作響。
但,就是不垮。
飛哥絕望了,他覺得自己小瞧對手了。
也許對手就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瑪德,虧大了,被馬主任坑了!
「十……斤!」
飛哥咬牙再加。
李喬咬牙跟進。
「十……斤!」
……
「五……斤!」
飛哥吃力的報出最後一個重量。
他已經到了力竭的邊緣,要是這五斤壓不垮對手,他就要垮了。
「五……斤。」
李喬大口喘氣,渾身顫抖,像是隨時都要垮。
「瑪德!」
飛哥暗罵一聲,對方怎麼這麼能抗?難道要平局?
飛哥非常不服氣,但卻不敢再加重量了。
此時他手里搬著一百八十五斤的鐵餅,極限了。
「你還加嗎?」
大龍問李喬。
「再來……一斤。」
李喬臉色漲成青紫,彷佛隨時都要崩潰。
大龍給他加了一斤的鐵餅。
此時,對面的飛哥撐不住了。
「 !」
一百八十五斤的鐵餅扔在地上,飛哥一坐下,嚎啕大哭︰「騙子!大騙子!你明明八十斤都抖了!」
李喬這邊,見狀也丟掉鐵餅,有樣學樣地癱在地上,表現得比飛哥還累。
「好,結果已經出來了,一百八十五比一百八十六,李喬以一斤的優勢獲勝!大家祝賀他!」
護衛隊長直接宣布比賽結果。
「見鬼,一斤也能贏?」
馬主任罵罵咧咧,「散了,散了,一群吃白飯的!」
李喬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中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