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有人終于聞聲趕來了!吳明大喜過望,猛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趁著這極短的一瞬間,糾集全身所有真氣猛地一掙,耳邊忽然一陣厲風掠過,姜環發出一聲慘叫,一雙大手也離開了吳明脖子,吳明左手一撐,「嘩啦」一聲巨響,他整個人已經翻身而起。姜環被他順勢一摔,跌進了淤泥里。定楮一看,卻見他胸口一片血肉模糊,顯然是中了暗器。
在這要命的時刻,李羽帶著親衛什趕來了。
按道理說,這個什即為親衛什,就該和吳明寸步不離的。但大戰得勝,波斯人又搬了許多好酒好菜招待。他們本就是些小伙子,楊易在的時候,管得頗嚴,一旦勝利了,精神難免有些松懈。吳明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再次遇襲,見他們吃得正香,也沒去管。那知道就這麼一個疏忽,卻差點要了吳明老命。
吳明走出去一小會,李羽才想起自己職責,連忙集合一個什,四處來找吳明,正好听到左憂的喊聲,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眼見主將危急,那里還管得了其他,十幾個人模出暗器,照著姜環就是劈頭蓋臉的打出。
姜環是個七段高手,平常暗器怎麼可能傷得了他?他偷襲吳明雖然僥幸得手,但自己也是精疲力盡。這一下結結實實,被一堆暗器射了個正著,雖然不至于馬上斃命,卻再也壓不住吳明了。
吳明一旦月兌身,要想再控制住他,那是痴人說夢。姜環忍住劇痛,翻身而起,又要來抓吳明。吳明立足未穩,右手又使不出勁,眼看又要被他重新壓住,李羽幾人疾沖過來,身法快如閃電,有兩個一下站到吳明身側,扶起吳明就往一邊退去。眼見這群親兵殺氣騰騰,這姜環不被砍成肉醬才怪,吳明心頭一動,喝道︰「留活口。」
眾人怔了怔,但主將的話卻不能不听。幾人丟了武器,一哄而上。一人抓住姜環右臂,一人抓住他左臂,還有兩人則拿出繩索,就要去捆姜環。姜環悶哼一聲,身體一屈,兩人被他一下震開,同時倒在水中,水花四濺。但不等姜環再動彈,又有幾人沖了上來幫忙。姜環縱然七段高手,此時也是力竭,那里抵得住這麼多如狼似虎的生力軍,登時被按在地上,幾下捆了個結實。
剛剛捆住姜環,還沒來得及喘氣。卻听得「 啷」一聲,抬頭一看,正巧看到左憂的武器被小昌一刀擊落,吳明心下大急,喝道︰「快去救援左大人。」話剛出口,小昌一個箭步沖到左憂身前,左手環住左憂脖子,右手短刀則架到左憂頭上。
李羽的肺都要氣炸了。楊易臨走之前,千叮萬囑要他加倍小心吳明的安全。但自從楊易走後,吳明卻是連番遇襲,兩番都差點喪命。前次還可以說是吳明沖出去追公主,追之不及,但這次卻是自己真正失職了。左憂的生死他還真沒放在心上,他厲聲喝道︰「陸匯,駱小川,歐陽林山,你們上!」
此時他們已捆住了姜環,其中兩人守住姜環,還有兩人護在吳明左右。另外六個人則在李羽帶領下,做勢欲沖。小昌突地厲聲道︰「吳大人,你難道真想他死麼?」
「等等。」吳明自然不想左憂受到傷害,上前一步道︰「你待怎樣?」
李羽駭了一跳,見吳明滿身淤泥,右邊身子滿是血漬。那里還顧得上和小昌耍嘴皮子,趁這當口,和兩個戰士手忙腳亂的替吳明清理身上的淤泥,然後用江水把傷口稍微洗了洗,鋪上金瘡藥,再小心包扎好。雖然知道這樣對身體不好,但情況緊急,卻也顧不得了。吳明任他們施為,眼楮卻一直盯著小昌。後者道︰「吳大人,此戰你們大獲全勝,但現在這人在我手上,小子不才,殺人卻還會的。」
左憂忽然叫道︰「吳大人,別管他……哎喲……」他話說到一半就發出了一聲慘叫,小昌只一用力,他脖子上就多了條淡淡的血痕,疼得他眥牙裂嘴,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吳明猶豫了一下,道︰「你放了左兄,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小昌意似不信,躲在左憂身後有些緊張地道︰「真的?」大凡親兵,就如吳明的楊易,李羽等人,身手定也不弱。小昌的身手是不弱,這點吳明已體會到了。但如此場面,他畢竟是第一次經歷,能做到如此地步,也算難為他了。
吳明緩緩道︰「在下雖然不才,但說出去的話,一個唾沫一個釘,從來都是一言九鼎。」頓了頓,他冷笑道︰「我營中弟兄馬上都會趕過來。這附近更有波斯人,等他們都到了,到時候你想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話倒也不假,吳明的命令,最多也就在近衛營有效。但這些波斯人才不管你什麼承諾之類的。逮著了抓過去砍了或者貶為奴僕再說。小江要是落到他們手里,那可是有理也說不清了。小昌咬了咬牙道︰「吳大人,小昌自知並無生路,願以我手中人的性命換姜都督性命。」
他話一出口,李羽等人同時發出了一陣驚呼。恐怕他們也沒想到,小昌竟然會提出這等條件出來。
吳明也沒想到。
以他的本意,自然巴不得把姜環碎尸萬段。但這樣做解恨是解恨了。左憂肯定也得跟著陪葬。他想了想,咬牙道︰「好,我答應你。」
李羽在一旁小聲道︰「大人,小心他使詐。」吳明點了點頭︰「我省得。」
他上前一步道︰「你先把左兄放了,我自然放了姜環。」
現在主動權在己方手里,也由不得小昌不答應。果然,吳明的話聲才落,小昌把手里的左憂一推,口里道︰「好,吳大人。所有人都說你信守承諾,是個難得的君子,今天我就信你一次。」
他雖然是個親兵,但人卻不笨。盡管形勢比人強,不得已要先交出人質,但他卻先把吳明的高帽子戴起再說。畢竟,漂亮話說出去,又不會少塊肉。
左憂已筋疲力盡,被它一推,向前一個踉蹌,直沖了幾步。李羽等走上前,一把扶住他,還有兩人則拿著精鐵劍,死死盯著小昌,以防有變。小昌道︰「人我也放了,吳大人,現在你該放姜都督了吧。」
左憂望著吳明,哆嗦著道︰「大人……大人……」已有些語無倫次。別人不知道吳明對姜環的恨有多深,他做為南征軍老人,卻是清楚得緊。眼見吳明為了自己,竟然連姜環都放了,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吳明張了張嘴,正想說兩句讓他寬心。「大人,大人,你沒事吧?」就听得後面有人在喊他,轉過頭一看,就見到簡飛揚一瘸一拐的帶著一大群士兵跑了過來,而葛義則在後面跟著,也是滿頭大汗。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又離近衛營並不太遠。他們能夠發覺,也在情理之中。幾個親兵把左憂扶到了一旁。而小昌看著一大群人到來,慌得提刀做勢,滿臉戒備。簡飛揚一把扶住吳明,驚道︰「大人你真厲害,我唱個歌過來,你怎麼就搞得比我傷還重了?不要緊吧?」
吳明笑了笑道︰「沒事。」他說著,從旁邊地上揀起赤宵還回鞘中,心頭卻有些猶豫。好不容易把姜環抓到手里,就這麼放了,說不心痛那是假的。但這小昌如此痛快,如果自己再婆婆媽媽,出爾反爾,豈不是連一個親兵都不如。不出意外的話,現在庭牙也被三木控制住了,中西雖大,已沒姜環容身之處,自己再想辦法抓他就是。
想到這里,他看了看在地上尤自掙扎的姜環道︰「你們把他放了吧。」李羽听得吳明吩咐,應了聲︰「是。」就要去解開繩索。
「不行。」葛義已上前一步,冷冷道︰「大人,你難道忘記四年前的血仇了麼?夫人就是被他害死的。」他說著,仗劍攔住了李羽等人。
他嘴里的夫人,自然不是祝玉清,而是何藝。
自己何嘗想放姜環,吳明苦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道︰「葛兄,也許你說得對,但我既然已經答應它們,左將軍也已月兌險,就不能食言,放了他吧。」
葛義張了張嘴,還待再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執劍站在了一旁。李羽等人上前一步,幾下把姜環松綁了。吳明看了看緩緩站起的姜環,正要說上兩句,耳中卻突听到葛義驚呼︰「小心。」
也不用他提醒了,吳明已見到姜環輕喝一聲,猛地朝自己撲了過來。
姜環披頭散發,狀若厲鬼。吳明也沒想到這家伙居然還要出手,大吃一驚,正待退後,姜環已經飛身撲上,雙手已抓住他的肩頭,叫道︰「沒了,什麼都沒了,今天就算我死,也要拉你陪葬。」他一只手正好拿出吳明右肩傷處,吳明只覺得一陣劇痛傳來,身子也晃了幾晃,正待運勁月兌手。「噗」的一聲,姜環話音未落,卻發出一聲慘叫,他抓住吳明右肩的手掌被葛義一劍削落,齊肘而斷。但姜環人似乎瘋了,倒地的一瞬間,不理自己傷勢,一個地趟腿,朝吳明掃將過來,此時吳明已有防備,那可能被他掃中。連忙向後一躍,讓開這一擊。心頭卻是又驚又怒。
這老東西不要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