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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

如此高的距離,就算是他想凌空而上也不可能。他把手中的鐵勾朝上面一拋,已經勾上了對方的船舷。那知道一拉之下,手上一空,只拉回來光禿禿的一截繩子,上面的鐵勾卻不翼而飛。原來對方士兵已經在上面嚴陣以待,抓勾一拋上去,雖然抓住了船舷,但馬上就被對方砍為兩截。看來對方也知道,他們現在是深陷漢軍陣地,一旦讓漢軍沖到船上,他們對上「飛雲」號的人數優勢便蕩然無存。到時候形勢逆轉,吃虧的恐怕就是他們。

葛義怒哼道︰「再來。」說著,也拋出了手里的抓勾,其他近衛營戰士也有樣學樣,紛紛投了出去。但這些抓勾一到了對方船上,全部都被擲了回來。有些甚至還被對方順勢斬成兩截,眼見是不能再用了。

敵人看來是早有準備,這樣下去,抓勾越來越少,處境恐怕更為不妙。此時,「飛雲」號上的喊殺聲漸漸小了下來。難道飛雲號上的人已經被對方全殲了?

他心下一急,不由望向了船上的桅桿。這桅桿很高,已經高出了對方甲板老大一截。剛才由于要準備海戰,上面的主帆已經下了,露出光禿禿的橫桅,正好借力。他把赤宵交于左手,扭頭對那傳令兵道︰「傳令下去,如果我回不來,就由楊大人代領近衛營。」

楊易驚叫道︰「大人,你要做什麼?」

吳明吼道︰「後面的跟上。」一蹬甲板,人已經扶搖直上,到了一根橫桅上。再一點,又猛地朝上躥出了老大一截,幾個起落已經快接近頂部。一個翻身,人如一只巨大的海鳥,在一片驚呼聲中,朝對方的甲板上冉冉飄去。

敵方的戰船很高,吳明他們的戰船桅桿高出的部分也不太多。等他直直地朝對方的甲板上撲下去時,就見到船舷的這一側,密密麻麻的全是對方的士兵。這些人幾乎都是赤膊單刀,身著統一的白色短衫。南蠻人在著裝上一向很隨便,但下方敵人卻有著統一的裝束,這留下來守船的人看來也是精銳了。

這些人顯然也沒料到還有人敢如此大膽,都有點愕然的抬頭朝吳明看了過來。從上面看下去,只見這邊船舷上一片密密麻麻的黝黑面孔,如果是平時還不覺得,但想到下方的所有人都是敵人時,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一個紅衣人發出一聲冷哼,只見他在甲板上屈指連彈,一連竄火球頓時朝著吳明呼嘯而去,他嘴里同時高喊道︰「還傻楞著干什麼?準備迎戰。」這人的聲音很是熟悉,還帶著個面罩,正是南蠻「烈火戰將」久持。

這種連珠火球應該是久持的招牌招式了。吳明到達八段中期後,真氣液化,體內的大地之力較以前也不知濃郁多少倍。也曾想過如久持一般,憑空變出岩石當暗器使用。只是到得現在,依然是不得要領,最後只得頹然放棄。心頭對這個烈火戰將詭異的控火之術佩服不已。

這一長竄火球來勢很急,如果是去年,對吳明還小有威脅。但現在對付起來,卻已經是駕輕就熟了,他輕喝了一聲,雙腳在空中連連踩動,身子詭異一擰,人如同水中的滑魚一般,借勢朝甲板上那粗大的桅桿飄去。

正是「梯雲縱」。

左手剛剛環上主桅,還來不及緩口氣,就听得下方勁風烈烈,兩道凌厲的殺氣已經從下面直沖而上,腳底一陣陰寒,如同赤腳踏上堅冰。他心頭大駭,低頭一看,只見兩條人影一左一右,如同兩道勁矢,一路踩著橫桅朝他落身之處沖了過來。其中一人正是久持,而另外一人,赫然就是力大無比的神勇戰將阿達。

這艘船上竟然有兩個戰將?也不知道南蠻人其他戰將在這艘船上沒有,如果真的在,那麼這艘船就是對方的旗艦無疑了。現在就算他到了八段中,要一個人對付兩人那也十分吃力。但現在是趕鴨子上架,不上也得上了。

危急之中,他右腳朝腳下的橫桅一點,左手環著主桅,人順勢一蕩,已經讓開了從下面洶洶襲至的久持,赤宵一展,一招「天河倒掛」,朝著從另一側沖上來的阿達天靈刺落。

「砰——」的一聲巨響,久持全力一掌,正擊在海碗粗細的橫桅上。酷熱凌厲的掌風掃過,堅木制成的橫桅竟被他一掌拍斷。只听得一陣沉重的「嘎嘎」聲,這半截十幾米長的橫桅委屈地**了幾聲,終于不堪重負,一路掉了下去。這船上的支索也是十分粗大,就算側桅支索也有拇指粗細,但也只能讓半截橫桅頓上一頓,這截斷桅依然朝下方甲板歪歪扭扭地砸將下去。一路氣勢驚人,撞翻砸翻的支桅帆布不知凡幾。

吳明此時的赤宵尚遞在中途,看到如此景象,也是嚇了一跳,這久持的功力也精湛了好多,難道他也突破了?心下想著,手上的赤宵卻去勢不減,朝著阿達遞了過去。

這一年來,李莫帕雖然和枯木和尚時常大戰,但至少有跡可尋,再也不像以前那樣飄渺無蹤。她這些弟子大喜過望,經常前去請教,各自都有不小的收獲,阿達現在也突破了六段。只是就算如此,他也不會狂妄的認為自己能夠抵擋住赤宵全力一劍。熟銅棍不行,自己的人更不行。

和吳明交手也不是第一次,對于這個老是搞出些希奇古怪,聞所未聞玩意的年輕人,他始終懷著一份戒懼的心理。這次和大師兄迎頭沖上,但他仍然留了三分余力。此時見得赤宵矯若翩虹,朝自己當頭而下,頓時心膽俱裂。好在他早有準備,右腳一點主桅,人已順勢斜斜沖上,順手一把抓住了一根支索,人借勢一蕩,又飄出老遠,已然閃開了當頭一劍。吳明的赤宵雖然聲勢驚人,但也沒法繼續追殺下去,因為此時,久持灼熱的右掌已經朝他後背印落。

此時赤宵尚未收回,想要閃開也來不及了。無奈之下,只得站在側桅上,松開左手,勉力和來勢洶洶的久持對了一掌。「噗」的一聲悶響,饒是大地之力雄厚無匹,但倉促之下,那里是對方全力一擊的對手,他只覺得一股灼熱的真氣從左手沿手臂直沖而上,胸口一悶,喉頭發甜,已然受了內傷。腳下更是一陣虛浮,再也站立不住,一頭朝甲板栽落。

這一切快若電光石火,吳明掉落時,剛剛那根被擊落的橫桅因為受幾根側桅支索阻了一阻,此時還未落地。下方已經亂成一團,這麼大的一根橫桅當頭落下,就算是武者肯定也會被砸成肉餅,所有人都在驚慌的四處躲避。而還有一部分近衛營戰士也跟隨吳明,從己方桅桿上沖上了甲板,正和這些南蠻士兵戰成一團。甲板上更是亂得一塌糊涂。

吳明一頭栽落,胸口悶得厲害,眼見下墜之勢越來越快。這般墜下去,頭下腳上,真氣運轉不靈,恐怕一頭撞死的可能都有。情急之下,眼見得旁邊飄著的幾根被橫桅砸斷的支索,探出右手一拉,那知這支索已經被橫桅砸得半斷,竟然也經不住他下墜之勢,「啪」的一聲斷為兩截。但人卻緩了一緩,換了一口濁氣。

此時整個身子姿勢已變,已成了平躺之勢。而下方的橫桅還有個十幾尺就要砸到地面,聲勢驚人。他伸出右手一拍,那根橫桅去勢陡然加快,直直落下去。下方一片驚呼,好幾個人躲避不及,被橫桅壓了個正著,血肉模糊。他人已經借勢翻身,斜斜朝甲板落了下去。

人正下落,四五個南蠻人正圍住一個近衛營士兵死戰,這士兵就算是武者,也架不住如此多人的,此時已是左支右絀,形勢岌岌可危。而不遠處仍有兩個南蠻人在對著投擲上來的抓勾猛砍。沖上來的士兵畢竟並不太多,此時大部分人都陷入了苦戰,根本沒辦法對下方的人進行有效接應。吳明也不多想,大喝了一聲︰「閃開。」赤宵一展,劍光已然把圍攻那士兵的其中兩人圈了進去,當頭刺下。

幾個南蠻士兵正在圍攻近衛營戰士,那里料到會禍從天降,背後會掉下來個煞星。只覺得旁邊傳來一陣驚呼,然後自己和旁邊一人的半截身子都飛了起來,心頭還在奇怪︰「這到底怎麼回事?」緊接著腰部傳來劇痛,然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另外三人見得此景,頓時魂飛魄散,發一聲喊,紛紛奪路而逃。

這些人就算是精銳,但也知道單獨對上這麼一個八段武者,毫無勝算,那里還有戰心。

近衛營因為都是統一著裝,剛才並未看清是誰。到了現在,吳明才發覺這人竟然是楊易。這小子全身已經濕透,臉色蒼白,人似乎也虛月兌了一般,他用手中長劍杵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見得地上一些殘肢斷臂,終于忍受不住,「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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