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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成正果5 第三十八節

第三十八節

部隊集結起來,一個什為一個小隊。圍坐在一起,升起了篝火。 一時間,整個山道上都是星光點點,煞是好看。幾個近衛營的戰士早早的過來,為吳明等人收拾好了一塊平地。吳明把馬交給了一個戰士,然後走了過去。

這塊平地比較大。近衛營目前也就一百多人,在上面倒也不顯得擁擠。說是平地,其實也是雜草叢生,不過早有人提前草草收拾過。整個平地上,俱露出拇指粗的草茬子。人一坐在上面,首先遭殃的是自己可憐的臀部。

不過這都難不到豪爽的戰士們,大家都是不管不顧。一坐下去,然後滾上幾滾。草茬就變成了草屑。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吳明找了個地,正準備坐下,看見何藝站在不遠處,一臉的為難,他連忙跑過去,用自己的披風鋪在地上,整理好了。然後指著那披風︰「何姑娘,這下應該可以了。」

何藝低低的「嗯」了一聲,然後臉紅紅的坐下了。自然又引來周圍大群戰士善意的哄笑。

吳明在感情上的經驗,幾乎為零。對何藝的稱謂,除了上次獨木橋之時,情急之下喊了聲「小藝」外,到現在,都不敢用親密點的稱呼,生怕唐突了佳人。此時,見對方低著頭不說話,也只得尷尬的立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百無聊奈之下,看見左影正坐在那里,臉色灰暗,于是走了過去,輕輕地拍了拍對方道︰「怎麼了?還在為丁閑之的事傷心麼?」

丁閑之在眾人匯合後,就回潮汐城了。畢竟,那里還有許多他放不下的東西。最主要的是,他害怕呆在這個隊伍里,成為一個累贅吧。

左影有點不自然的笑了笑,接口說道︰「是的,丁大哥的願望,是雲游天下。把先祖丁壽的《異域行記》完善。說不準,日後我們還能相見呢。」

吳明走到他面前,坐了下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接口。丁閑之的能力,眾人是有目共睹的。當他說走的時候,吳明也曾幾次想開口挽留對方,然而,話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自己現在有什麼資格去挽留人家?難道要求他跟自己一起漂流受苦,天天提心吊膽。在被追殺中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正想著,卻見到李源帶著左憂。從隊伍後面趕了過來。兩人走到吳明面前,李源一坐在地上。吳明感覺整個地面都抖了一抖。只見他伸長了自己的雙腿,然後甩了甩脖子,全身頓時發出一聲「 里啪啦」如同炒豆子一樣的聲音。

然後他就這麼大剌剌的坐在地面上,大手一伸︰「把酒給老子拿來。」

左憂小心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陶雨,然後瞄了下吳明,有點拘謹的說道︰「大人,軍中不允許飲酒的。」

那知道李源豹眼一睜,瞪著他說道︰「快拿出來,別裝了,吳大人不是外人。」然後轉過頭來,對著吳明說道︰「是吧,吳大人?」

吳明心頭不禁一陣苦笑。軍中,除非遇見重要情況,比如慶功、賜宴等等平時是禁止飲酒的,至少,明面上是這樣。但這些條例,當然只是對普通士兵而言。將領或者近衛營\戰士在軍中飲酒,大家都見怪不怪了。不過,像李源這種,敢在太子妃面前這麼明目張膽的。估計是頭一個。

李源也不等吳明回答,從左憂的左手里搶過酒袋,然後從他的右手里拿過干糧袋子,倒出來一把炒米。「嘰吧嘰吧」的嚼了起來。仰起脖子,猛地灌了一口酒,然後美美地嘆了一口氣。

完了,抬起頭來,對著吳明說道︰「你說的吃肉,估計是要殺馬吧?這個麼,老子是想通了,不就是殺馬麼?媽的,老子回到北方了,又去搶他娘的幾萬匹。但這家伙就是不願意,死皮賴活的要拉我過來,說要和你商量下,能不能不殺馬。」說完,指了指站在身後的左憂。

吳明抬頭望去,卻剛好見到李源眼中的那抹希冀。他不由得心頭一顫。從內心上來說,李源也不贊同自己殺馬吧。戰馬對于一個騎士來說,重逾性命。很多騎兵的戰馬,已經與騎士本人建立了深厚的友情,說親逾兄弟也不為過。

看見吳明望著自己,李源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他一手提著酒袋,一手拿著炒米袋子,湊在吳明面前︰「吳大人,要不要來點?」

吳明接了過來,倒出一大把淡黃的炒米,放進嘴里,也是嚼了起來。這東西本就是圖個填飽肚子。估計炒出來也有幾天了,吃起來干澀不已,實在難以找到美味的感覺。

他舉起右手的酒袋,猛地灌了自己一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堅定自己決心一般。他平時本就很少飲酒。不及防之下,頓時被嗆到,然後猛烈咳嗽起來。

李源頓時在一旁笑道︰「吳大人,看來你並不是善飲之人啊。飲酒之道。在于平穩自己呼吸,並輕輕向口中吸氣,讓酒水均勻的從自己口中,順喉而下。你這樣鯨吸牛飲。不掌握節奏,肯定是要不得的。」

吳明尷尬道︰「這酒可真烈,讓李大人見笑了。」

李源頓時撫掌大笑︰「這南蠻的酒就是甜味重,那里能跟北方的烈酒相比。等以後到了北方,兄弟給你捎幾壺北方的酒,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烈酒。」

說到這里,他撓了撓自己腦袋,有點憨憨地笑道︰「嘿嘿,當然,如果能夠回去的話。」

吳明接著咳嗽了幾聲,感覺好些了。才把酒袋遞給了李源,道︰「如果現在有個機會,可以讓我們有很大保障安然回到東漢。你干不干?」

李源抬起頭來,兩只豹環眼睜得賊大︰「干,怎麼不干,反正就這個樣子了。難道,還真的在這南蠻的地方當‘南旋風’,我呸他媽個娘娘腔,取的啥名字,真他媽的晦氣。」

吳明從自己的胸口掏出一張羊皮紙,慎重的鋪開,抹平了,放在兩人中間。對李源說道︰「這張地圖,是上次我在曹烈身上得來的。是南蠻的一覽地圖,上面的一切都很詳細,我們可以一起來參詳參詳。」

李源吃了一驚,苦笑著說道︰「曹烈?可是青狼軍副督曹烈?吳大人,你不會把烈光頭也殺了吧?這可惹了大禍了。」

他說歸說,但已經看向了地上的羊皮紙。嘴里同時說道︰「不知道,吳大人可有什麼好的方法可以教我。」

現在天早已經漆黑,不過借著篝火,還是能勉強看清楚地圖上的小字。山川,以及河流。整個地圖在篝火的映照下,一閃一閃的,現出一片怪異的紅色。

吳明指著上面的一個小城市。說道︰「這是潮汐城,我們現在就位于潮汐城以西的山區里,跨過這個山脈。就到了南蠻西部的頓爾草原。」

吳明頓了頓,把手指向了南蠻西部的達涯雪山,然後說道︰「我現在能夠肯定,南蠻皇帝帕卜里,就在這達涯雪山的達涯行宮里。」

李源抬起頭來,一雙眼楮頓時亮得嚇人,怪叫道︰「那麼你知道達涯行宮的具體位置麼?」

吳明自信地笑了笑,接道︰「這點我早已經想到了,我已經找丁閑之在地圖上做好了標記。具體位置,大概就在這里。」說完,他指向了地圖上一個不顯眼的小點。

那一點鮮艷如血,殷紅如火。在火光中,淒厲妖冶!

李源站了起來,猛的對後面還在發呆的左憂說道︰「還楞著干什麼?快去殺馬,全殺了,這東西只能是拖累。全部拿來做肉干,然後全軍急行軍。」

左憂擔憂的說道︰「那後面的敵人追過來怎麼辦?」

李源大聲罵道︰「你沒看見麼?這山路彎來繞去的,有馬只能是拖累。追兵麼?今天斥候報告說,到現在還不見影兒,估計是不會來了。」

這次輪到吳明吃驚了,他問道︰「李大人,你怎麼這麼肯定?」

李源笑道︰「這支隊伍的頭子,嘖嘖,還真有兩下子,不過怎麼敢在老子面前耍大刀。被我一槍挑落馬下,生死不知。就憑這點,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吳明站起來,一拍大腿︰「這真是天賜良機。這支騎兵,正是鎮守頓爾要塞的‘飛馬軍團’主力。而你挑落下馬的,估計就是‘飛馬戰將’錢均了。而現在我們,正好把他們甩在身後,整個南蠻西部。暫時出現了一個兵力真空期,難以找到機動兵力,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左憂听到這里,忍不住再次插話,弱弱道︰「是要把所有馬都殺掉嗎?我們帶不了這麼多肉干吧?」

李源也站了起來,用拳頭錘了錘自己腦袋,惡狠狠的說道︰「殺了,全殺了,一匹也不給這些南蠻子留,等老子抓到帕卜里了。我要讓他連本帶利全吐出來,他媽的!」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哭著吼出來的。

左憂行了一個禮,然後無精打彩的離開了。不一會兒。遠方傳來了喧鬧聲,間或夾雜著馬嘶聲。在夜風中隱隱傳了過來。

就算黑甲軍軍紀嚴明,但對于要親手殺掉陪伴自己出生入死的戰馬。估計也是有很多人不服吧。

他站了起來。然後緊走幾步。不敢再看李源的眼楮。夜風習習,刮過山際,帶來的卻是絲絲冷意。輕嗅著空氣中那股漸濃的血腥味,吳明心頭頓時一陣黯然。想起今天離去的丁閑之,想起在京都的小靈,還有已經逝去的太子,以及在另一個時空的父母。他感到說不出的孤獨。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這里面,包含的豈只是那抹悲傷?更多的,估計是人生的無奈吧。

抬頭望向了夜空。那月亮卻如一輪玉盤,瓖嵌在寶藍也似的夜空中。亮得嚇人。又是一個月中了麼?

淡淡的月光為整個山嶺披上了一層白紗,整個山上充斥著一股朦朧的白色。空氣中,那血腥氣似乎也被沖淡了許多,匹練也似的月光傾瀉下來。

似水!

更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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