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嫣然輕嘆一聲,道︰「聖主智慧廣博若海,法力無邊可以看透未來,是星球命運的主導者,妹妹乃聖主的衣缽傳人,難道也相信命運?也受命運的排布?這若傳出去,只怕大多修士嗤之以鼻。」
喬靜宸神情寂寥,感慨道︰「越是能看到命運的人,越相信命運。當時空以玄乎的方式運轉,命運綁架世界,把萬萬億生靈卷入滾滾洪流,任何人都是渺小的。歷任聖主或多或少預見過未來,可又能怎樣,無論怎樣努力,與大勢相較,收效總是微乎其微。」
「我也想改變命運,打破強加在身上的桎梏,可當我越接近命運,就越發覺自己無能為力,任憑命運的捉模而黯然神傷,唉!」
夢嫣然明眸微亮,轉盼流精,煥發一種莫明的容光,道︰「我相信命運,也相信命運是可以打破的,你們‘聖女教’就是一個例子,經過十萬年鍥而不舍的努力,世界正朝美好一面發展,終有一天這個星球會發翻天覆地變化。」
「當然做任何一件事情都需負出代價,這就是得與失,當你得到一樣東西,必將失去另一樣,或是更多,就看是否值得。」
「一個可以改變將來的命運,卻無法改變出生那一刻的身份,不管將來他成王成皇,掌握千千萬萬的生殺大權,仍是一個脆弱的生命,血液里流淌的依舊是人性。」
「一個或許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可是他能改變別人的命運,改變千千萬萬人的命運,這就是得到與失去。你可以選擇,命運賦予你了選擇,命運就在白馬過隙的一瞬,抉擇!勇氣和力量的抉擇,理智與情感的抉擇,命運至始至終在人的心里。」
「靜宸妹妹,我相信命運,我又不相信命運,我更相信我爹爹和弟弟,我相信能給他們帶來無上榮光,能給他們帶去永恆的親情。」
說到這里,夢嫣然眼神宛若深不見底的泓水,內涵包羅萬象,清晰可見的是堅定。
喬靜宸被她的風采折服,怔怔凝視,半晌,幽幽道︰「小時候我性格軟弱,曾下定決心去改變,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以為成功了,其實骨子里仍然沒有排月兌,是凌道友讓我重新多愁善感,優柔寡斷,唉……」
不知不覺,喬靜宸覺得舌根泛苦,優雅地端起水晶碗喝上一口,甘醇馥郁,好似一塊軟玉含在嘴里,不禁舌底生津,滋滋有味地喝起來。
俄頃,喬靜宸回復常色,道︰「嫣然姐,像我這種性格的少女真能改變命運嗎?能夠正確選擇命運嗎?」
夢嫣然莞爾一笑,道︰「妹妹暫時為情所困,洞若觀火的慧眼蒙上迷霧,七竅玲瓏的心靈失去主魂,一時看不清方向乃人之常情。可妹妹是聖主的高徒,冰清玉潔,集天下鐘靈于一身,終究會撥雲見日,重新睥睨天下。」
聞言,喬靜宸臉上憂郁一掃而光,容光煥發,顧盼生輝,眼神中滿是與生俱有的清傲,笑道︰「謝謝嫣然姐陪我說知心話兒,為我排遣心中的苦悶,現在感覺好多了。」
說著端起水晶碗,把最後一口瓊漿喝掉,道︰「謝謝嫣然姐賞賜的瓊漿玉液,滋美味香,沁人心脾,給人飄飄然的感覺。」
夢嫣然微微一笑,隨口道︰「沒想浩然榨漿調汁的手藝大有進步,居然制出仙釀,喝了可令人飄飄欲仙。」
喬靜宸裊裊起身,道︰「為了一己之私,讓嫣然姐傾听我心中的煩憂,真是過意不去,你可別嫌我嘮嘮叨叨。」
夢嫣然起身相送,道︰「哪里會呢,咱們這是各吐露心思以排遣愁苦,相互關愛,我歡喜還來不及呢,只盼靜宸妹妹多來陪我解悶兒。」
「嗯」喬靜宸輕聲應道,並報以甜甜微笑,玉蓮移動,娉娉婷婷走向房門。
「吱呀」一聲,只見夢浩然宛若熱鍋上的螞蟻,一臉焦急,在房門口來來回回踱步,口中喃喃不停︰「也不知凌大哥現在如何?要堅持住呀!也不知姐姐那里的情況如何?要不容有失呀!」
猛然見到喬靜宸,夢浩然一喜,道︰「啊呀,靜宸姐姐總算出來了,真是急死我了。」說著大步流星,側身擦過喬靜宸向屋內走去。
喬靜宸微微一笑,不以為意,朝旁邊的廂房走去。
不及關門,夢浩然遠遠定楮一看,見水晶碗空空然也,驚出一身冷汗,尖聲叫道︰「哎呀,千萬不要出大事呀!」
夢嫣然受他一驚一乍的刺激,打一個激靈靈,蛾眉輕蹙,嗔怪道︰「浩然!又大呼小叫的,還不把門關上。」
夢浩然哪有那個心思,身形似箭般射至姐姐跟前,心急如焚道︰「姐,快告訴我,說是你喝了那碗瓊漿!」
沒頭沒腦的一番話,夢嫣然大惑不解,道︰「浩然,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听不明白你的意思呀?」
夢浩然急得滿頭大汗,站在那兒就覺得踏在熔岩漿上,顫聲道︰「我的姐姐呀,你哪來那麼多的問題,快,快,快,快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夢嫣然心中奇怪,忍不住道︰「什麼問題呀,你倒是說清楚呀。」
幾欲暴走發狂,夢浩然強行壓住發飆的情緒,指著水晶碗,火急火燎道︰「姐,這碗瓊漿到底是誰喝的?快點告訴我。」
夢嫣然狐疑地盯著弟弟,輕喝道︰「你從實招來,是不是又制造事端,捅出什麼大漏子來?」
夢浩然心中一凜,想要說出真相,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思道︰「真相未明,倘若下了藥的瓊漿是姐姐喝下的,豈不是不打自招,陰謀敗露後,之前布局全部付之東流?不行,還是先探明情況。」
想到這里,夢浩然按捺住要爆炸的情緒,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道︰「哪能呢,我都這麼大一個人了,又不是孩子,行事說話有分寸的。」
夢嫣然流轉目光在他臉上踅模,道︰「那你為何一副驚魂未定的神情?」
故意搖頭晃腦左右瞧了瞧,夢浩然訕訕一笑,狡黠道︰「有嗎,哪里,我哪里驚魂未定,姐看走眼了吧。」
夢嫣然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心里藏了什麼鬼自個清楚,我呀懶得搭理你。」
夢浩然放輕腳步,繞到姐姐身後,扶著她的雙臂道︰「姐,消消氣,瞧我又惹你生氣了。嘻嘻,我下次不犯了行不,你就行行好,告訴我是否喝了那碗瓊漿,我也好向凌大哥交待不是麼?」
夢嫣然不會撒謊,神情忸怩道︰「我……我和凌道友沒有瓜葛,我……我為何要喝那碗陪罪瓊漿,我……我我讓給靜宸妹妹喝了。」
「哎呀!」夢浩然驚叫一聲,最不願看到的事情終于發生了,不禁跳了起來,喝道︰「糟糕!大事不妙,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弟弟的怪異行徑愈發令夢嫣然起疑,心中不禁騰起一團揮之不去的陰霾,猛地轉過身子,喝問道︰「你又干了什麼壞事,還不給我從實從快招來。」
驚慌失措下,夢浩然的三魂六魄正在空中飄蕩,被姐姐一喝,立時歸位回體。緊接著又是「哎呀」一聲,狂風似地沖向門口,同時丟下一句︰「時間緊迫,一時半會說不清,我去去就回。」
……
凌雲俊面泛紅,舉起酒壺一倒,空空然也,再沒有一滴落下,感覺仍未盡興,輕輕一嘆隨手放下,舉步向木床走去。
輕飄飄的,腳底猶如裹著兩大團綿花,才走三步,月復內倏地騰起一股燥熱,並迅速向四肢百骸擴散而去。
「舒服!」凌雲打個酒嗝,輕輕搖晃腦袋,感覺空氣沉悶,便想出去透透風,不由自主向房門邁去。
出了房門,一陣曖風吹來,小月復的熱量未減反升,仿佛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引燃體內某種神秘物質,一種古怪玄妙的感覺油然而升。
「這是什麼酒啦,怎地如此烈性,連靈力都壓制不下?不行,感覺有些古怪,得找浩然問個明白。」
念及于此,凌雲轉過身朝西廂房邁去。沒走幾步,眼前白影一閃,喬靜宸從夢嫣然房門出來,迎面過來。
凌雲假裝視而不見,腦袋一偏,就欲不打招擦身交錯。
見狀,喬靜宸沒來由一陣氣惱,清喝道︰「凌道友,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請跟我進屋。」
凌雲微愣,忖道︰「來了,終于來了,她終于要和我攤牌了,也好,干脆把事情挑明,抬頭不見低頭見,蓄意回避總不是解決的辦法。」
想到這里,凌雲灑然一笑,道︰「也好,我也有幾句話要對你說。」說完大袖一甩,雙手負背,一副自命風流的模樣跟了進去。
喬靜宸行至屋內中央,緩緩轉過身體,好整以暇瞅著凌雲。
凌雲聳聳肩,瀟灑道︰「女士優先,有什麼話就敞開著說,我洗耳恭听。」
喬靜宸蛾眉微蹙,道︰「你……你先把房門關上,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外人知道為好。」
「沒問題!」凌雲應了聲,轉身幾步,隨手把門關上,順便啟動簡單的阻隔法術。
才回走幾步,便覺得渾身飄飄欲飛,于喬靜宸面前站定,月復中那團火焰已成燎原之勢,把整個身體包裹其中。
喬靜宸詫異地瞅著凌雲,吃驚道︰「就一個轉身,可……可你……你的臉怎麼一下變得通紅。」
「有嗎?」凌雲抬手婆娑面頰,入手滾燙,心中一驚卻不以為然道,「哦,沒什麼,剛才喝了一壺烈酒,酒意上涌染紅肌膚而已。」
喬靜宸恍然,也不深究,頓了頓,若無其事道︰「剛才你有話要說,那……那你先說吧。」
作為男士,在女士面前要時刻保持謙謙君子風度,凌雲也不計較,朗聲道︰「那枚玉簡的‘止窺陣’怎麼如此復雜,我三個月一無所獲,你知道它的通關口令嗎?」
喬靜宸又好氣又好笑,微嗔道︰「你也好意思問,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無……無賴的。」
驀地,身體內火焰大熾,一個氣浪襲來,凌雲一陣恍惚迷離,情不自禁月兌口道︰「這算什麼無賴!如果你不說清楚,我還要更無賴,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