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想後,凌雲在腦海把過往的經歷一一篩選,始終找不到葉三段所說的因緣,努努嘴,張口就欲發問。
可轉念一想,懷中的女童年紀雖小,卻已有元神,大人之間的對話能夠牢記心中,並細加思量。而其中的因緣牽涉到她,如貿然說出,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緣果,對她幼小的心靈產生影響,則是大大不妥。
考慮于此,凌雲迭忙轉換話題問道︰「靈兒多大了?」
葉三段乃七竅玲瓏的人物,怎會看不出凌雲變幻的表情,微微頷道,含笑說道︰「快三歲了!」
凌雲呵呵一笑,手臂顛了顛,低頭看著靈兒水女敕精巧的面容,柔聲說道︰「靈兒,讓你輕風哥哥抱抱好嗎?」
靈兒不吭氣地嘟起小嘴,小手緊緊抓住凌雲的衣裳,顯得戀戀不舍。
侍立一旁的葉輕風則一臉期待,興奮地搓著雙手,傻笑著耐心等候幸運女神的降臨。
葉三段會意,知道凌雲想要單獨和他談話,而他正有此意,于是循循善誘說道︰「靈兒乖,凌大哥還有要事和爹爹商量,就讓你哥抱一下,就一會兒。」
靈兒偏過小腦袋瞅了瞅凌雲,誠摯懇求之意撲面而來,這才勉為其難松開小手,一邊張開雙臂,一邊扭頭回望。
葉輕風喜不自禁,傻笑個不停,小心翼翼的神情,真是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摔,輕聲說道︰「哥哥就抱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凌雲莞爾一笑,沖靈兒擺擺手,說道︰「靈兒,凌大哥一會過來陪你。」
而後,跟在葉三段身後,穿過景致幽雅的園藝景觀,來到一間僻靜的小屋。
坐定後,葉三段微笑著開門見山說道︰「雲佷心里肯定想問,為何段叔剛才說靈兒與你有緣?」
凌雲迭忙應道︰「正是,段叔何出此言?令雲佷如墜雲里霧里,二丈模不著頭腦。」
葉三段呵呵一笑,堅毅的面龐竟然流露罕有的忸怩,壓低聲音說道︰「雲佷可否記得曾送段叔三粒‘虎虎生威丸’?」
「啊!」凌雲輕咦出聲,面露詫異之色,沒想葉三段以長輩之尊,竟然把如此私隱之事向他坦然道出。
葉三段訕訕一笑,隨即恢復正常,淡淡說道︰「正是服用雲佷所贈的‘虎虎生威丸’,段叔宛若枯木逢春般龍精虎猛,居然晚年得女,是段叔做夢也不曾敢想的。」
見葉三段毫不避諱,侃侃而談,凌雲反倒略顯尷尬,只好緘口不語,端正態度,做一位耐心、安靜的听眾。
葉三段繼續說道︰「更加巧合的是,靈兒身俱水、土兩種靈力屬性,完全與‘靈山宗’傳人要求吻合,真可謂冥冥之中的天意,令段叔不能不相信其中的玄緣。」
頓了頓,葉三段凝視凌雲片刻,感嘆說道︰「假如雲佷沒有在家師壽宴前趕來,或許段叔和婉姨便不再堅持己見,而靈兒的門派歸屬問題一切由家師作主。」
「但是,事情就是如此的巧合,仿佛完全按照上天安排似的,玄之又玄。不僅雲佷如期趕來,而且性格孤傲的靈兒第一眼就親近于你,讓你抱在懷里,這是除了段叔和婉姨之外,其他任何人沒有此待遇,包括家師。」
說到這里,葉三段面色一正,嚴肅說道︰「雲佷,段叔嘮嘮叨叨不厭其煩說上一大通,你可明白段叔的心意?」
听到這里,凌雲即使再蠢再笨,也清晰知曉葉三段的心意,就是讓靈兒加入「靈山宗」,成為宗門的衣缽傳人。
而後轉念一想︰「‘靈山宗’勢單力薄,向來重視玄緣,這點從師父選我做大弟的情形,可見一斑。如此推測,衣缽傳人更是可遇不可求,如果成功促成此事,也算為宗門立上一件大功。」
凌雲不敢怠慢,信誓旦旦保證道︰「承蒙段叔看得起我‘靈山宗’,把天資聰穎、萬中無一的真人轉世靈童送入我宗,我謹代表家師靈山法師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我以‘靈山宗’唯一大弟子身份立誓,宗門的衣缽傳人就是靈兒,不可能有絲毫更改。如有違誓,必遭……」
凌雲心直口快,說得溜順,千百年經典傳詠的立誓法則月兌口而出。
驀地,葉三段出言打斷凌雲後繼之詞,「必遭天遺,五雷轟頂,死無葬身之地。」硬生生嘎然而止。
葉三段說道︰「好啦雲佷,我倆皆是樸實無華之人,就不必發什麼毒誓,這有干天和,我信得過你。」
凌雲訕訕一笑,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應道︰「讓段叔見笑了,剛才徒逞口舌之快,言語落得下乘之道。」
葉三段不以為意,微微一笑,說道︰「不是段叔不相信你,因為這關系靈兒一生的修行生涯,決不能等閑視之,為了不耽誤靈兒現在的修煉,你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的誠意,讓段叔看看。」
見凌雲面露疑色,葉三段灑然一笑,干脆挑明說道︰「當下最重要的就是靈兒的修煉功法。」
「哦!」凌雲恍然大悟,爽朗說道︰「這沒問題,出門前師父把鎮宗功法《山水轉輪天經》的兩部入門法訣,水系的《流觴听息大法》和土系的《凌巍止觀大法》皆傳與了我。」
說著,光華一閃,凌雲手中多了一藍一黃兩枚玉簡。
凌雲略一沉吟,覺得這份見面禮太薄了,簡直稱得上寒酸。想起儲物戒里堆積如山的珍寶,心中頓時有了主意,于是,傻笑一聲︰「呵呵,段叔,還有一些薄禮給靈兒,請您代為笑納。」
接著,光華閃爍,米許見方的桌面上高高隆起。
凌雲雙手忙個不停,眉飛色舞講解道︰「這個玉瓶里裝的是‘造化丹’,一共五枚,有易筋伐毛、改變天資的神奇功效。不過服用麻煩些,需要結丹高手輔助煉化。呵呵,這就有勞武聖大人了。嗯,數量有多,輕風也可以服用。」
「這瓶是提高修為的‘龍虎芝靈丸’;這瓶是療傷的‘九轉還春丹’;這幾枚是高級玉符‘冰潮風暴’和‘巨岩風暴’;這一枚是家師親手制做的特殊高級玉符‘山環水繞’,呵呵,我身上就兩枚,平分算了。」
「這是……」
接下來,凌雲大費唇舌,說得唾沫橫飛,把桌上小山般高的物品一一介紹。從內服丹藥到外敷膏藥,從低級飛劍到高級玉符,從內穿的防護軟甲到外穿的裙裳,甚至衣帶、手絹也不放過。
最後凌雲舌忝了舌忝干燥的雙唇,淡淡說道︰「這個儲物袋里裝的是晶石,大約有二百萬吧。」
饒是葉三段見多識廣,閱人無數,還是被凌雲的出手不凡驚呆了,兩眼發直望著琳瑯滿目的物品,渾然忘記身處何地。
半晌,葉三段回過神來,骨碌喉結,感嘆道︰「雲佷,段叔一直認為沒有小瞧你,現在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呵呵」,凌雲訕然一笑,說道︰「這些僅代表宗門給靈兒的見面禮,她現在年紀小,許多物品用不著,比如法寶之類的,就暫且由我替她保管吧。」
而後心里暗忖︰「雖然此事已成定局,可就怕腋下生變,另起波瀾,一旦武聖抵不住豪門大派的誘惑,執意否定就糟糕了。這下妥當了,讓他見識一下本宗的財力,自會另有一番聯想。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只要段叔說得合情可理、有憑有據,不怕他不入甕。」
接著,凌雲面色倏斂,一本正經說道︰「靈兒年歲尚小,而雲佷受‘落星門’之事拖累,不能親自傳授靈兒功法,只好請婉姨代傳,希望段叔能夠體諒。」
葉三段輕嘆一聲,說道︰「雲佷混入‘落星門’一事听輕風說起過,唉,一切皆是緣呀!雲佷乃信諾之士,僅為實現婉姨的一句托囑,不遠萬里迢迢趕赴,義無反顧加入‘落星門’,令自己身陷道義的譴責。」
頓了頓,葉三段正色說道︰「不過雲佷,如此行事有欠光明磊落,實不可取,你尋個機會乘早月兌身吧。」
凌雲迭忙恭敬應道︰「是!段叔教訓的是,此間事了,雲佷回去後尋個機會,按照段叔的意思行事。」
葉三段面色稍霽,說道︰「這就好,這就好,不過方式方法要妥當、委婉,不能讓‘落星門’失了顏面。」
凌雲不想在這個話題糾纏不休,笑道︰「段叔,這兩枚入門功法玉簡還是由雲佷親手交給靈兒為好,算是簡單的入門儀式吧。」
葉三段隨口應道︰「嗯,這樣好,這樣妥當。」
凌雲擔心夜長夢多,把桌上物品收入儲物袋,遞給葉三段,朗聲說道︰「那好,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吧。」
葉三段心領神會,長身而起,應道︰「行,現在就去。哈哈,雲佷是想把生米煮成熟飯吧!」
凌雲笑笑,一邊走一邊問︰「段叔,道府內可有高樓,可以眺山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