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敦道，是香江九龍油尖旺區的一條道路。
這條道路西起西九龍公路，東至加士居道，連接西九龍填海區及尹利沙伯醫院一帶。
八十年代的左敦道，發展還不像新世紀那般。
這個時代，並不算高的舊樓林立左敦，甚至給人感覺有些破敗。
而左敦的商業，也並不發達，完全比不上旁邊的尖沙咀，唯一值得稱頌的，也就是一些老牌食店。
根據霍景良給的地址，雷萬霆在這天下午，來到了左敦道。
「嗯？」
左敦道十七號，這是一棟香江風格，十分老舊的商業用樓。
樓高七層，看其破舊的程度，恐怕已經是五六十年代的建築了。
樓底，是一家很普通的茶餐廳，這會兒茶餐廳內並沒有客人，冷冷清清。
一位中年胖子手里拿著一根煙，倚靠在茶餐廳門口，見雷萬霆站住，立馬招呼道︰
「先生，幾位啊？」
「嗯？」
雷萬霆看了胖子一眼，微笑道︰「你是這里的老板？」
「是啊，我就是李記，我們李記菠蘿包在整個左敦都很有名的，先生要不要試試。」
中年胖子或許是見雷萬霆一身名牌，趕忙扔掉了煙頭，笑容滿面，自我介紹道。
「好啊，十個菠蘿包，一杯女乃茶！」
雷萬霆點頭，邁步走入茶餐廳，復又道︰「老板，沒什麼事的話，能陪我坐坐嗎？」
「沒問題。」
胖子老板雖然覺得這個要求有些怪，但客人上門，沒理由往外推的。
他先是吩咐了幾句服務生，隨即就在靠門口的位置，與雷萬霆對面坐下。
「先生，沒見過你啊，你不是我們左敦這邊的人吧？」
作為茶餐廳老板，胖子李記倒是健談，主動開口道。
「不是，我來這邊辦點事。」
雷萬霆簡單回復一句，立馬進入正題道︰「老板，我听說這棟大廈要租售，是不是真的？」
「哦！」
老板恍然大悟，並沒有絲毫意外道︰「原來先生你是為這個來的啊。」
「是啊，這棟大廈一直都在租售，已經五六年了，一直都沒找到人接手。」
「先生你在外面也應該看到啦，大廈太舊了，連電梯都沒有，誰願意來這里做生意啊。」
「我在這里二十多年了，就從沒見這棟大廈全部租出去過。」
「這樣啊…………」
雷萬霆暗暗點頭，看到大廈的情況，自己心里設想也差不多。
這棟大廈並非住宅，屬于商業大廈，換言之無論是買還是租，都只能用來做生意。
可是這棟大廈設施又過于老舊，連最基本的電梯都沒有，就算別人租庫房，都不會選這樣的地方。
每年人工成本下來，都不是一個小數目。
霍景良為什麼會給自己介紹這麼一個地方呢？
心中不解，雷萬霆探問話道︰「老板，你知道這棟大廈的業主怎麼聯系嗎？「
「我想和他聊聊租售大廈的事。」
嘶………！
胖子老板听得一震，這可是大買賣啊，眼前這位先生太不簡單了。
「不能得罪！」
帶著這個想法，胖子老板語氣多了幾分恭敬，起身道︰
「先生您稍等，我知道業主電話，我現在替你通知他過來。」
「好啊，麻煩老板了。」
雷萬霆點頭，態度非常和善。
很快，胖子老板打完電話，重新走回來，手里還拿著一疊菠蘿包、一杯女乃茶，熱情道︰
「先生，業主現在人在西貢，馬上開車回來，您稍等一會兒。」
「來，試試小店的菠蘿包，很不錯的。」
雷萬霆依言拿起菠蘿包，嘗了一口，點頭道︰「確實不錯，夠正宗。」
胖子老板也不傻，心知這是對方「平易近人」的表現，更加熱情招呼起來。
………………………………
同一時間，新界北最大的酒樓內。
霍景良與一眾鄉紳正在大吃大喝。
一眾鄉紳打扮近乎一致，五顏六色怪異的西裝，西裝外敞，露出脖子上鏈條粗的金項鏈，四五根手指，都戴著玉制大扳指，非常有這個時代土豪特色。
「來，老霍，別客氣啊，你前兩天請我們吃牛排，喝名酒，我們這些鄉下人，哪里吃得慣那些東西，不怕你笑話，我他媽根本沒吃飽。」
「今天換我做東，我們新界大盆菜，你試試。」
其中一名大肚腩鄉紳氣勢十足，指著桌上一個偌大的臉盆，嚷嚷道。
「真是鄉下土包子！」
霍景良心頭暗罵，表面上卻是笑容捧場，舉起一杯紅酒道︰「盆菜先不急，來，趙翁，我先敬你一杯。」
「喝酒啊？」
那名叫趙翁的鄉紳瞥了一眼酒杯中的紅色，眉宇間帶起一絲不屑道︰「老霍，我們都是大男人，喝紅酒，太小家子氣啦。」
「今天我做主，我們就大口吃菜，大口喝酒。」
說著，趙翁拍了拍手掌。
啪啪………！
伴隨著掌聲，兩名服務員走了過來，每人手上都拖著托盤，托盤里面有序擺放著六個壇子。
壇子沒有任何標識，很明顯不是什麼正經產品。
而趙翁的話也給出證實，言道︰「老霍，這是我們家自釀的好東西，龜蛇泡，很補的。」
說著，趙翁起身從托盤上拿過一壇。
彭………！
壇子剛被打開，濃烈刺鼻的酒味老遠都能聞到，堪比醫用酒精。
霍景良也算「久經沙場」之輩，立馬就洞察到，這起碼是55度以上的泡酒。
「媽的！」
心里更罵，霍景良腦子急轉，快速思考著對策。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黑色西服，高高大大的中年人小跑過來，小聲道︰」霍先生！「
這中年人是霍景良的司機，辦事一向得力。
霍景良心知有事，掩飾笑道︰「趙翁，各位，你們先喝著，我出去一下。」
「老霍，你可別跑啊！」
「是啊，有什麼事這麼急啊？」
「讓老霍去吧，趕緊回來就行了。」
「……………………」
一眾鄉紳好像根本不把霍景良放在眼里，你一言我一句，聲量都不小。
霍景良強忍著怒氣，為了這幾個家伙手上的地皮，又客套了幾句，方才離開餐桌。
兩大跟班見狀，也趕忙起身跟上。
一行四人倒也沒離開太遠，就在過道走廊上。
由霍景良開口，問話道︰「什麼事？」
「霍先生，剛剛阿東Call我，說是那人已經去了左敦，讓我馬上來告訴您知。」
「哦？」
霍景良眉頭一挑，立即吩咐道︰「馬上回電話給阿東，讓他通知明大的人。」
「是，霍先生！」
司機听得，答應一聲，快速離開。
兩大跟班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小心開口，探問道︰「霍先生，你都知道明大想要收購左敦那棟大廈，為什麼還要讓姓雷的去看樓？」
「雷萬霆這個年輕人很聰明，我現在忙著收地，抽不開身同明大斗，我就是要讓雷萬霆和他們斗。」
霍景良簡單道出目的道。
「這………」
跟班感覺非常奇怪，不解道︰「霍先生，明大是香江十大上市集團之一，財雄勢大。」
「雷萬霆只是一個小律師，他憑什麼能和明大斗啊？」
「斗不過更好！「
霍景良冷冷一語，解釋道︰「在香江這個地方，人人都知道我霍氏和明大是死敵，雷萬霆要是被明大欺辱，他能找的，也只有我霍氏。」
「斗得過，我看戲，斗不過，我收人，左右都對我有好處，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