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年,我沒有做到一個身為一個兒子該做的,卻也在不知不覺中,沒有做到一個父親,一個……該做的,我對不起你們。」
他看向徐夢茜。
而後,又看向墓碑,繼續道︰「很遺憾你們有了孫女這件事,遲到了五年才告訴給你們听,而我,也錯過了她人生中的五年……」
林然說了很多。
他彷佛有說不完的話,有道不完的歉。
但在場兩人,皆是沒有人出言打擾。
十分鐘後,林然沉默了片刻,重新看向許夢茜,鄭重的說道︰「對不起,這六年來,讓你和婉兒受盡了委屈,我本沒有資格說這番話,但我不想我的人生再多一件遺憾。」
「從今往後……」
正當林然準備把話說出口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個,打擾一下,你們是?」
三人皆是驚訝的轉過頭去,只見一個中年男人,身旁跟著一個年輕的女人,看年紀和林然差不多大,男人同樣一身黑色西服,手捧鮮花,而旁邊的女人,雖然看起來年紀和林然差不多,臉上卻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在搭配她那一身蘿莉裝,更是讓她顯得青春了許多。
林然和李天明,許夢茜三人面面相覷,這才皺眉道︰「您是?」
「我是這墓主人的老朋友,你是……」然而,中年男人話沒說完,盯著林然卻是瞪大了眼楮。
他 地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林然,看著他的臉,自己的臉上表情變幻不斷。
「你是……林然?」
「是。」林然點頭回答,但同樣在打量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在記憶中,並沒有這個男人。
但他卻又自稱是自己父母的老朋友。
而就在此時,林然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您就是經常來祭拜我父母的那個人?」
「是我。」中年男人也點頭說道。
林然雖然這六年從未來過,但也通過安排來祭拜的人得知,自己父母的墓,還有人來祭拜過。
而且頻率還很高。
只是雙方一直沒有踫面,林然安排的人也就不知道究竟是誰來祭拜的了。
「您是我父母的老朋友?可我為何從來沒有見過您?」林然又問道。
中年男人聞言,卻是露出愧疚之色,眼神閃爍著,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良久,他轉過身從跟著的女人手里接過鮮花,對著林然說道︰「等一會兒,換個地方說吧。」
「好。」林然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
安靜地等待著中年男人祭拜完自己的父母,一行五人這才離開了此地。
到了停車場,中年男人看著林然身後的那台勞斯來斯,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而後又是一陣恍然。
而林然,則是直接安排好了地點後,便上了車子。
兩輛勞斯來斯同時出發,前往平和飯店。
此時正值中午,也是到了飯點的時候,縱使林然心中有諸多疑惑,但也還是耐著性子等到了飯店再說。
車內,許夢茜也知道林然並不了解對方,因此也沒有多問什麼,而是安靜地坐著。
很快來到平和飯店,林然此行並沒有通知韓老,但因為有過韓老的吩咐,因此直接被經理帶到了頂層的一間私人包廂內。
看著眼前的包間,中年男人眼中更是驚訝不已。
他雖不是魔都人,但也知道平和飯店每個樓層意味著什麼。
林然居然能夠輕易來到頂層!
而且這還是不對外開放的包間。
這就讓林然的身份,顯得神秘起來了,中年男人心中也有諸多疑惑,但還是沒有急著詢問出來。
進入包廂內,經理並沒有拿出所謂的菜單讓他們點,而是詢問了一番忌口之後,便獨自離開了包廂。
此時的包廂內,只有林然、許夢茜,以及中年男人和那個年輕女人。
四個人的心中,對彼此都有多多少少的疑問。
女人更是好奇的打量著林然和許夢茜。
「林然啊,我就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姓沉,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沉叔就好,這是我的女兒,沉青顏。」
「當然不介意,沉叔。」林然開口說道,同時對沉如玉的女兒也投以微笑,算是打聲招呼了。
「我就開門見山了,我和你父親認識是在三十年前,我們曾經是一個礦里的工友,關系很鐵,不過在二十年前,我們因為一些矛盾,徹底鬧掰了,我知道你父親好面子,我也是個好面子的人,因此也就忍著沒低頭,這二十年來從未再聯系過你父親。」
「你雖未見過我,但我是見過你的,那時候你還剛學會走路,青顏也是一樣,之後就……」
沉如玉將當年的事情娓娓道來。
這也讓林然頗為驚訝。
他知道自己父親的性格,那件事無論誰對誰錯,自己的父親絕不會輕易低頭。
然而,這一鬧就是十幾年,直到他們離世,也沒有化解。
「其實那件事,錯在我,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們這一鬧,就再沒有化解的機會了。」
「那次鬧掰之後,我去了京都,他則是來到了魔都,我們都經營起各自的生意,我雖未聯系過你父親,但也在生意上幫襯了許多,他或許知道,又或許不知道,但這都不重要了。」
「我本想等到,等到合適的時候,再來到魔都,親自賠禮道歉,可沒曾想,他們就這麼發生了意外,當我得到這一噩耗的時候,縱使有再多的不甘和遺憾,也都沒有意義了……」
「當年,我在你父母的墳前懺悔了一天一夜,卻再也听不到他們的原諒,在那之後沒多久,我回到了京都,發了瘋似的找你,但無論我動用了多少的關系,卻都查不到你的去處,我還以為……」
沉如玉沒有接著往下說,但後面的話,大家都明白。
一個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以他沉如玉當年的能量,都找不到絲毫的線索,自然而然會往那種方面去想。
而在經過沉如玉的解釋後,林然也終于想起來了沉如玉。
他雖沒見過,但也時常听到父母提及過這個名字,也很掛念沉如玉過得如何。
甚至林母還不止一次勸過林父,讓他干脆去找對方算了。
但林父那叫一個倔脾氣,死活就是不肯答應,但他還是多次和林然說過,他有這麼一個叔叔,雖不是親叔,卻勝似親叔,他幫助過林然的父親很多,兩人同甘共苦。
讓林然未來如果見到了,一定要當親叔一般去對待。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這次踫見,林然都已經忘記了。
「沉叔,其實我爸也從沒怪過你,只是他那個脾氣……」
「我知道,其實我早就知道的,但我倆都一樣,都是倔脾氣。」沉如玉老淚縱橫,搖著頭嘆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