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二十萬兵勢,匯聚于司隸。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讓曹叡惶恐得忘記呼吸,
「該死!」
「劉備父子到底要做什麼?」
「真以為憑借著這樣的手段,可以與我大魏抗衡嗎?」
曹叡怒不可遏,他登基以來,就遇到了亡國的危機。
心中有種大恐怖,籠罩著他。
他不甘心就這樣,但又沒有辦法。
「速速集結兵力!」
曹叡當著群臣的面,沒有風度地吶喊、咆孝。
可是。
魏國去哪里湊這麼多兵力呢?
一直以來,南方的征戰就沒有停止過。
曹操、曹丕、曹叡三代君主,都在與南方作戰。
這樣的高強度作戰,持續了十幾年。
縱使魏國底蘊深厚,也被敗光了。
留給曹叡的家底,都壓在了江淮、關中。
只可惜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沒辦法,曹叡只能下令征兵!
蜀中不是舉國之戰嗎?
那就痛痛快快地來一場!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司馬懿坐鎮兗州後,一邊聚攏杜襲的潰兵,一邊從江淮地區,抽調部分兵力。
勉強湊出了十幾萬大軍。
但由于一半人是殘兵敗將,魏軍的戰斗力並不高。
因此,司馬懿當務之急是整頓兵馬,讓他們恢復戰斗力。
鄧艾也被提拔起來,正式擔任將軍。
以前他最多是個屯田校尉。
當然,能夠搞糧食的,一般都是牛人。
荀或、諸葛亮、陸遜這些名士,也都是從搞糧食起家。
鄧艾能夠被提拔起來,讓很多人不滿。
為何?
鄧艾口吃。
這很影響他的仕途。
倘若不是司馬懿提拔,他很可能一輩子都起不來。
身為三朝元老,司馬懿的地位也愈發鞏固。
只是對于曹叡……他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曹氏祖孫三代,都不是省油的燈。
因此。
司馬懿很想力挽狂瀾,打贏這一仗,以此獲得更多的權勢。
只可惜,他知道以目前的兵力,他只能選擇防守。
「先生。」
「潁川之地只有幾千守軍,如此是不是太危險了?」
鄧艾目光一閃,露出疑惑之色。
按理說,這麼大的破綻,司馬懿不可能注意不到。
「這是留給蜀軍的墓地。」司馬懿沉聲道。
鄧艾轉念一想,似乎明白了什麼。
倘若蜀軍真的孤軍深入,妄圖對南陽進行合圍。
反而是魏軍的機會!
宛城的糧食足夠支撐半年,短時間內不需要後方的增援。
倘若蜀軍真的派遣幾萬軍隊,進入潁川,司馬懿即可甕中捉鱉。
蜀軍的運輸補給線抵達洛陽,已經足夠漫長了。
再延伸至潁川,一樣是孤軍深入。
除非劉禪能夠消化司隸地區,為軍隊提供糧草。
否則依靠漢中、蜀中供給糧食,根本不現實。
亦或者趙雲能夠攻克宛城,從荊州供糧。
這兩條線對于蜀軍來說,都很艱難。
司馬懿正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設置了誘餌。
倘若蜀軍真的上鉤,他反倒是賺了。
劉禪此刻根本沒有時間,因為他在學習諸葛亮的精銳戰術。
屯田!
如果只是普通的屯田,也就沒必要拿出來炫耀了。
這是在魏國眼皮底下,屯田。
漢章武七年(227)。
劉禪秉持著,打到哪里,就種到哪里的原則,于河南尹、弘農、京兆尹等地展開屯田。
一來,可以找點借口,收回地方豪紳的土地。
二來,可以實現自給自足。
戰爭,從來不是簡簡單單。
劉禪從一開始,就打著持久戰的名號,進行東征。
否則二十五萬大軍吃什麼?
三輔之地的屯田,完全不足以供給大軍。
從後方運輸糧食,到關中後,損耗三五成都是很正常的。
因為勞役也需要吃東西,而且蜀道艱難,一旦下雨就容易失期。
勞役每一天都在消耗糧食。
所以運輸到前線,能夠存留一半,已經不錯了。
而且勞役回程,也是消耗糧食的過程。
總不能餓著肚子回去吧?
縱使沿途有郡縣,但這些郡縣的糧食,也被抽調至前線了。
勞役一送一回,所消耗的糧食都是天文數字。
所以古往今來作戰,補給站越長,後方的補給越是沉重。
如果能夠在前線實現自給自足,將剩下數倍的人力物力。
劉禪在司隸屯田,正是在發揮這一理念。
馬謖堅定不移地執行著,將屯田分配到每一縣。
農忙時,大軍可以負責幫忙。
一般時候,就需要百姓幫忙了。
漢軍連奪取西京、東京,已經建立了強大的威望。
曹丕弒君稱帝的弊端,也為劉禪的成功奠定了基礎。
只要曹魏壓在百姓頭頂,那麼百姓幾乎不會反抗曹魏。
當這一股壓力卸去的時候,百姓自然會思念漢室。
他們願意為了漢室付出,而不會產生抗拒。
劉禪率領的大軍,得到了司隸百姓的一致認可。
他們與百姓秋毫無犯,大軍整肅,軍紀嚴明。
百姓自發地恭迎漢軍。
他們沒有能力與魏國作戰,但幫忙照顧屯田,絕對是他們擅長的。
因此,馬謖張貼出公告後,百姓紛紛表示,他們會看管好「公田」。
劉禪的屯田計劃,也趨于完美。
這是要完全扎根在司隸!
當司馬懿听說這件事後,差一點氣暈。
蜀軍現在佔據洛陽、長安地區,有天險防護。
只要劉禪一直不采取行動,魏軍就會一直被動。
為何?
因為洛陽的位置,太好了。
能夠威脅鄴城!
由于戰爭的緣故,魏國幾十萬大軍,上百萬勞役,都在為戰爭服務。
他們的春耕怎麼辦?
這成了重要的問題!
縱使百姓的春耕,能夠圓滿地完成。
但軍屯呢?
沒有了軍屯,軍隊的糧食,就只能從百姓中征收。
要知道,魏國之所以能夠養這麼多軍隊,是因為屯田!
他們可以自己種植糧食,保證軍隊不會餓死。
現在這種情況,軍屯肯定荒廢了。
在曹操時期,魏國的經濟是最穩定的,中原幾乎沒有戰亂。
而且為了保障後方的生產發展,曹操喜歡遷徙人口。
從烏桓柳城、江淮、漢中、武都等地區,遷徙人口到穩定的地方種田。
當年廬江郡也算是大郡,曹操直接遷徙人口後,就剩下一個皖城。
以此保障北方的發展,畢竟人口就是生產力。
但現在勞動力都在為戰爭服務,耕種自然成了難題。
所以司馬懿真的有些急了。
現在他們的物資,都是吃老本。
對于國力的損耗,非常嚴重。甚至有可能導致帝國的崩塌!
三足鼎立後,各方都積極地采取屯田。
北方屯田最早,實力最雄厚。這也是曹操能夠以一敵二的重要原因之一。
江東屯田早于蜀中,蜀中起步最晚,發展卻是最迅速的。
從成都平原,再到漢中、南中等地區,屯田的效率不斷地增長。
這也讓南北的差距,逐漸地縮短。
如今似有逆轉的趨勢。
司馬懿很不能理解,為何劉禪膽子這麼大,敢在最前線實行屯田。
這不是打魏軍的臉嗎?
更可氣的是,司馬懿拿蜀軍沒有任何的辦法!
這就很尷尬了。
從三輔之地,向西屯田涼州,又向東屯田司隸。
這是要以屯田瓦解魏國啊!
隨著蜀軍邊境的增強,魏國的實力自然是被削弱的一方。
司馬懿望著鄧艾,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蜀軍屯田?
那他們也屯田好了!
于是司馬懿在兗州,展開了轟轟烈烈地屯田行動。
他領軍從不急躁,總是穩扎穩打。
只不過此舉讓鄴城變得被動了,曹叡看到司馬懿的奏書,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現在就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可是劉禪在干嘛?
屯田司隸!
他麾下的大將司馬懿在干嘛?
和劉禪比屯田。
這讓曹叡情何以堪?
「持久戰……」曹叡驀地閉上眼楮,有些痛苦。
他能逼迫司馬懿應戰嗎?
不能。
因為司馬懿麾下有一半是殘兵,經過冬天的休整恢復了些許士氣。
但終究還是沒有恢復全部的戰斗力。
更何況,在人數上,司馬懿也沒有優勢。貿然進攻,很可能露出破綻。
司馬懿能夠守住兗州,守住豫州,就已經對得起國家了。
曹叡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司馬懿身上。
現在魏軍正調兵遣將,集結軍勢。
不久後將形成新的戰斗力!
在此之前,穩住軍心即可。司馬懿的屯田,恰好能夠讓士卒安定。
「劉禪不急,朕也不能急!」
曹叡下詔讓公卿士族,全都參與屯田。
糧食,是穩定一切的關鍵!
沒有糧食,戰爭不可能持續下去。
北方的春耕,轟轟烈烈。
曹叡親自耕田,為天下表率。
北方世家大族的心,逐漸被擰成一團。
倘若讓劉備父子得勢,他們還會承認九品中正制嗎?
必然不會。
只有曹魏這樣的篡位君主,才會與世家共治天下。
因此,他們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迅速拉攏出新軍,參與訓練。
魏國的戰爭潛力,也在悄然激發。
中原百萬人的戰場,悄然拉開了帷幕。
漢軍總兵勢在四十萬左右,江東有二十多萬,加起來與曹魏旗鼓相當。
這一戰,由北方一家獨大,變成了勢均力敵。
漢室的勝算,又增加一些。
劉禪非常驚訝于曹叡、司馬懿的沉著,他還指望著魏軍發起進攻,好佔據一些地利呢。
如今看來,似乎很難了。
「魏國比想象中還要難纏,我們要做好堅守司隸的準備。」
劉禪目光深邃,面色極其冷靜。
「殿下!」
「河東的魏騎,恐怕已經裝備好了新式馬具。」
「或許可以從此入手。」
姜維一直留意著安定、河東,心思縝密。
一旦魏騎完成了武裝,憑借著數量上的優勢,馬超根本抵擋不住。
而且,為了彌補馬力上的不足。曹叡做出了重要的決策!
他將新訓練的騎兵,抽調一部分補充到曹真麾下,剩下的全部變成了步兵。
空出來的戰馬,作為騎兵的預備隊。
也就是說,魏國放棄了十萬鐵騎的美夢,轉而增強了曹真的五萬鐵騎!
現在曹真麾下,有五萬騎兵編制,共計八萬匹戰馬。
下次馬超再以馬力欺負人,已經不可能了。
魏軍的馬具、戰馬的數量等,都提升上來了。
專心打造五萬無敵鐵騎!
只要再適應一陣,即可化作戰斗力。
「想再圍獵一次騎兵,恐怕很難。」劉禪沉吟道。
「非也。」
「殿下何不采取攻城的方式,將河東納入治下呢?」
姜維提出了新的見解,讓劉禪豁然開朗。
「繼續說。」劉禪目光沉定。
「殿下。」
「我軍可以在正面上吸引曹真五萬鐵騎的注意力,然後派遣一支軍隊,從洛陽飛渡黃河,攻打河東。」
「據末將所知,河東的守軍很少,只有曹真的五萬騎兵。騎兵不適合守城,只要我軍一座一座地拔除河東諸縣,那麼就能將戰場,控制在河東。」
姜維娓娓道來。
眾將皆肅,陷入沉吟。
似乎,真的可行!
騎兵具有強大的機動性,來去如風。
倘若與曹真的五萬騎兵周旋,那麼漢軍很可能被拖累至死。
但只要選擇以城池作為目標,步兵的優勢,也就能夠很好地發揮。
漢軍步步為營,攻佔城池。
曹真會怎麼做?
難不成下馬守城?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他只會奇襲糧道。
亦或者趁著步兵行軍的時候,突然襲擊,摧毀步兵。
騎兵沖陣,損失太慘重。但進攻陣型散亂的步兵,一騎可以當十!
這時候,就需要齊頭並進了。
一支軍隊從洛陽渡河進攻,另一支軍隊為步騎聯合,與馬超一同推進。
曹真縱使有五萬鐵騎,他敢分兵嗎?
他一旦分兵過半,馬超就敢大膽地推進,保護步兵。
魏軍首尾不能相顧,河東唾手可得。
這樣的缺陷,魏軍還沒有察覺。
「妙計啊!」劉禪贊嘆道。
于是,他當即調配兵力,準備展開章武七年的第一戰!
各路兵馬紛紛行動,一場大勢,隱藏在春耕之下。
劉禪讓大將軍關羽率八萬軍隊,從長安出發,與馬超的兩萬騎兵配合推進。
吸引曹真的五萬騎兵。
車騎將軍張飛則準備渡河作戰,奇襲河東。
這一路兵馬,劉禪親自指揮。
魏延領軍三萬,守汜水關。
姜維領軍兩萬,守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