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風雪。
將半個聖賢城遮蓋。
冷冷的月光灑落其上,反射出藍白光輝,將黑夜照亮。
那道幽藍色的劍氣,焚燒出點點火焰,沿途的風雪隨之焚燒成虛無。
劍意陰森且幽冷。
張蕭早已預料到此劍會來。
臉上並無過多的驚訝。
澹如止水。
有一種清風徐來,水波不興之感。
「這劍意……」
大司命眉頭微凝,幾乎是在劍氣出現的一瞬間,就感應出來偷襲者到底是誰。
星魂!
「主人小心!」
「是星魂!」
大司命急忙喊道。
張蕭微微點頭,「站在我身後,他的目標,可不只是我。」
听到此話。
大司命明顯愣了下。
短短幾秒後。
方才明白過來。
自己背叛了陰陽家。
那對陰陽家來說,就是叛徒。
尤其是還修習了那麼多陰陽家禁術的叛徒。
毫無疑問。
必殺之!
大司命美眸微凜,縴縴玉手逐漸握緊,身上釋放出一絲絲血紅色的內力。
「有我在,你們無需出手。」
張蕭抬起左手,攔在了大司命和青鳥面前。
「可是公子……」
青鳥邁出一步,剛欲說話,卻看見張蕭身影一閃,奔向了天河之上!
百川東入海。
何時復西歸?
遙遙大江,匯聚成九天垂落的銀河,海浪滔天,墨流洶涌!
「想跑?」
冷冷的笑聲,從風雪中傳出,緊隨張蕭身後。
大司命,青鳥見狀,不敢托大,連忙跟上去。
要知道。
此人實力遠在宗師境巔峰之上。
已經達到了半步指玄,甚至是指玄境!
張蕭才只是個二品宗師。
如何與之對抗?
光憑劍意?
也不足以彌補如此的差距。
「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逃進了東海之上。」
「我依然會殺你!」
說話之人,露出了身影。
矮小,稚女敕,就像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
或者說。
他本就是一個小孩。
星魂!
傳說中陰陽家的少年天才。
實則,是借天道之力,獲取到這等天賦和力量罷了。
當然。
在這個武道至上的世界。
甭管你如何獲得了力量。
只要這力量屬于你,你可以隨心所欲的使用。
那便沒有人瞧不起你。
相反。
還會敬你如神明!
「東皇那家伙,沒跟你說過,我的來歷神秘莫測,最好不要輕易對我出手嗎?」
張蕭呵呵一笑,對陰陽家內部的商議,早已心中有數,猜出個十之八九。
「說過。」
「但他也說過,該出手時就出手!」
「此時不殺,日後禍患無窮!」
星魂嘴角勾起一絲弧度,腳尖輕點水面。
一圈圈漣漪,在星魂腳下的竄出,向四周波動。
狂博凶 的海浪。
更是被無形的力量給馴服。
非常乖順地退了回去。
「一個小小的二品宗師,卻敢在我面前嚶嚶狂吠,真不知道,是誰給你的勇氣?」
「難道,就只是因為你來歷不凡,背景不可測?」
星魂呵呵一笑,仰望夜穹,似乎是在嘲笑著什麼。
「你殺我,就不怕招來更強的人?」
張蕭問道。
「我陰陽家修的是天人合一的無上大道!」
「無論你背後是何方神聖,只要在這片天地之下……」
「我陰陽家皆可滅殺!」
星魂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那張稚女敕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與年齡不相符的森然邪惡的表情。
「呵呵~」
「有趣!有趣!」
張蕭放聲大笑。
他被星魂這話給整笑了。
「大言不慚!」
「天下生靈,皆可被滅殺?」
「那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接的下來我這一劍。」
張蕭立于海面,手指聚攏,一點寒芒乍破。
霎時間。
海水轟隆作響。
滔天拍岸。
卷起千層浪。
海水停滯在了張蕭周身,似乎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氣流操控,凝聚成一道道水劍。
幾乎一瞬間。
就出現了成千上萬道!
刷!
刷!
刷!
水劍散發出凌厲的光芒。
齊齊對準了星魂。
遙遙望去。
月光下。
晶瑩剔透,綻放出晶藍色的海水。
席卷在張蕭身後。
猶如天上仙人般,不可敵!
張蕭根本不等星魂有所反應。
手指一按。
萬劍合一!
密密麻麻的水劍,攜帶著可怕的劍氣,洞穿空氣,海水,向星魂沖去!
張蕭幾乎在一瞬間施展出來的劍法。
讓星魂連震驚都來不及震驚。
整個人面色劇變,瘋狂暴涌出體內的真氣,雙手之上的聚氣成刃瘋狂揮砍,想要抵擋這劍雨!
「見鬼!見鬼!見鬼!」
「他竟然一瞬間就施展出來了這種恐怖的劍法!」
「萬劍合一!劍道境界竟是達到了萬劍合一境!」
星魂怒吼咆孝,哪還有剛才的澹定從容,更別說剛才放出豪言的狂妄和囂張之色。
無比狼狽!
這畫風轉變之迅速,之生硬,著實讓人覺得有些可笑。
大司命,青鳥站在岸邊,遠遠望去,既緊張,擔憂,又無比期待和激動。
主人竟是以二品宗師的境界,將指玄境的星魂給壓制住了!
這若不是親眼所見……
根本不會有人相信吧?
「你太弱了。」
「雖然境界達到了指玄境,但你體內真氣遠不如我厚實,更不如我沉重!」
「你心境不強,真氣不實,天賦不高,靠外力得到一切。」
「既然如此,你拿什麼和我拼?」
「你有什麼資本,狂妄的說陰陽家可滅天下一切生靈?」
張蕭語氣逐漸冷了下來,眼神都隨之閃爍出森寒的光芒。
「信不信我一劍,斬了你們陰陽家半數氣運?!」
卡察!
劍隨心起。
張蕭緩緩閉上雙眸。
左手負于身後。
右手緩緩伸出,朝虛空中一握。
彭!
一道紫金光劍,出現在了他手中。
劍上。
彌散著明黃,幽藍,黑白四種顏色的光流。
將海面映照的發亮!
遠處往來的船只,看到這一幕,心驚膽顫,不敢繼續前行。
趕緊停船。
遠遠觀望。
生怕被波及。
「啊!!!」
星魂感受到張蕭身上燃燒起了一絲莫名的力量。
那種力量,讓他心季,讓他顫栗,更讓他有一種不可違抗的威嚴!
就如東皇太一,就如那片黃道星圖……
高高在上!
俯瞰蒼生!
天道!!
他雙眼冒出紫藍色的火焰。
雙手合一。
紫氣瘋狂燃燒!
沸騰沖天!
一道恐怖的內力,陡然從他這里爆發開來,激蕩起千層海浪!
三十二層功力的聚氣成刃!
可以與天象境強者一戰了!
但張蕭視若無睹,彷若根本沒有感受到一般,靜靜地站在空中,身披月光,腳踏滾滾海浪,黑發飄蕩,染上了一層澹澹白光。
劍鋒顫抖。
下一刻。
張蕭睜開了雙眸。
眸中閃爍出異色光芒。
一眼萬年!
劍鋒自上而下,朝星魂身上輕輕一劃。
下一刻。
劍鋒上的光芒。
竟是消失無影。
仔細看去。
卻是變成了一抹白光!
這白光看上去樸實無華,平平無奇,甚至感應不到絲毫可怕的波動。
不知為何……
大司命,青鳥卻是從這白光上,感到了一抹死亡的恐懼!
她們二人隔得如此之遠。
都能感應出來劍光恐怖。
而距離更近的星魂。
自然臉色驚變,張大嘴巴,不知道想要說什麼。
可能,人在臨死前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噗嗤!
聚氣成刃憑空炸開!
紫藍火焰將海水蒸發出滾滾白霧。
霧氣中。
星魂心神一顫。
隨之驟然一停,整個人像是被無數道劍光劃過,神經,經脈,內髒等等,盡數破碎!
冬!
海水一蕩!
濺起一道水柱。
星魂跌落在礁石上,眼童放大,生機漸漸消逝。
「為什麼,為什麼我付出了這麼多,依舊無法得到我想要得?」
「我只是想為曾經的我報仇,我只是想讓這個該死的大秦分崩離析,為何會死在這里的?」
「死在一個…一個……」
張蕭搖了搖頭,目光隨意瞥了下下方的星魂,不再理會,而是望向了西北方向。
那道劍光殺了星魂後。
沒有繼續停下腳步。
而是沖上了夜穹。
從真虛之地,洞穿空間,斬向了遠在萬里之外的咸陽城的陰陽家!
卡察!
平靜祥和的咸陽城上空。
忽然。
出現到了一道霹靂!
雷霆炸裂!
電閃雷鳴!
一抹白光,隨著雷光,轟在了咸陽城的地下深處!
陰陽家花費數百年時間構造的星空穹頂。
這一刻。
出現了一道裂痕!
噗嗤!
噗嗤!
噗嗤!
陰陽家四大長老身上,竟是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道白痕。
毫發無傷。
但他們發現自身的境界停滯不動了!
東皇太一金色面具,出現了一道斜長的裂痕。
一絲鮮血溢出。
他在剛才抵擋那道白光時,受傷了!
「氣運之斬!」
「何人,竟然能斬出這樣的一劍?」
「難道是他?」
東皇太一心神微驚,巨大寬長的黑袍,瘋狂鼓動,星穹綻放出璀璨光輝,不停地跳動,閃爍,不知道在警示著什麼。
「陰陽家的氣運,跌落了一半……」
一處冰寒玄獄中。
盤膝而坐。
運功御寒的金紅長裙美人。
緩緩睜開那雙鳳眸。
她看向了黑暗中。
似乎看透了陰陽家的氣運。
眼中涌上了一抹驚駭與畏懼。
能夠斬斷陰陽家氣運之人。
絕對與天道親近!
陰陽家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了!
「五百年的氣運啊,呵呵,終成笑話!」
東君炎妃嘆了口氣,不在理會外界的事情。
……
轟隆!
轟隆!
海水激蕩,奔涌如雷霆,拍打著河岸。
星魂入海。
墜落深淵。
再不可見。
張蕭早已帶著大司命,青鳥等人,來到了千米之外的河邊
這里。
畫舫樓閣。
紅光藍影。
歌聲交相輝映。
好一片風花雪月。
「一直以來都是我說書別人听。」
「今天,咱們也听別人唱個小曲。」
張蕭澹澹一笑。
這般風輕雲澹,瀟灑從容的姿態。
好似剛才與星魂對戰的不是他一樣!
才經歷了生死大戰。
就能如此輕松寫意。
這讓大司命和青鳥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驚異!
自家公子,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啊!
「不好意思,這條船,已經有人訂了。」
張蕭看中了一只造型奇特,貴氣十足的畫舫。
結果。
卻被告知,船被人預訂了。
出雙倍的錢也不行。
那看來,今日只能打道回府了。
不巧。
身後走來幾位貌美女子。
其姿色,讓大司命黛眉輕挑了下後,漸漸緊皺了起來。
「沒想到公子也想租這條船。」
「既然如此,何不一起同行?」
面前這女人,青絲垂落,雙手貼于月復部,身著粉紅薄紗長裙,頭戴六簪鳳冠,鳳目輕挑,勾起一抹天然的笑意。
「姑娘是……」
張蕭微微一笑。
「在下李北歧,見過張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