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到了?」
電話剛接通,他們倩茹柔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方雲緩了緩自己的情緒,然後嗯了一聲,「到了」
「怎麼了?」
方雲許久沒發生。
倩茹意識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對勁,于是詢問道。
方雲也沒猶豫,把事情簡單一提。
「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倩茹很直接。
方雲不敢耽擱時間,「這個光大醫院,我現在想進去,當面問問老徐,到底怎麼回事兒了。」
「好。」
倩茹這個時候,多的一句就沒有說,只留下一個好字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方雲盯著那邊醫院,他此刻很擔心,老徐到底怎麼樣了。
幾分鐘,那邊人可能是急了,催得保安又來了,只見剛剛那個保安,神色比較為難的走了過來,「先生」
那保安也不想過來趕人的。
但他也沒有辦法。
方雲看了看時間,「十分鐘,在等十分鐘。」
方雲對這個保安的態度還是沒有太惡劣。
保安比較糾結,「先生,五分鐘,最多五分鐘,就得請您離開了,不好意思,我也是听上邊辦事的,您別為難我好嗎?」
這個保安的態度更加的可憐。
夾在中間的人,確實很難做。
方雲盯了他一眼,最終嘆了口氣,點頭道,「好五分鐘。」
保安看著時間。
還好,沒有等他數到五分鐘。
從醫院里,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可能有十來個,很焦急的從醫院里邊走了出來,
方雲他們的車,挺吸人眼球的。
第一時間,那群醫生就注意到了這邊。
為首的人一抹汗,連忙靠了過去,方雲車窗沒關,他走在那旁邊,放緩語氣,擠出一個微笑,「是是方雲,方先生嗎?」
方雲用對剛剛保安都完全不一樣的態度,正眼都沒瞧他們一下,嗯了一聲。
然後,手指瞧了瞧車窗邊緣的橡膠,
「不讓進嗎?」
「讓,讓,怎麼能不讓進。」
那為首的應該是院長什麼的人物,趕緊的一抬手,「那什麼,小李是吧?開門,抓緊開門。」
剛剛那個小保安此刻都已經傻眼了,還是他旁邊他的同事,推了一下他,才讓他回過神來,
「哦哦哦。」那保安趕緊動了起來。
然後那個為首的中年人,額頭上都有細汗,也沒抹,擠出一個笑容,指了指那邊原本緊閉的大門,「請,您請。」
汽車啟動,緩緩駛入。
而在外邊的這群白大褂,也是松了口氣,
「什麼情況,院長,這是誰呀?」
一個科室的主任叫車子開遠了,忙問。
「哎都別管是誰了,好生招待就是。」院長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非要來這兒不會和重癥那位有關吧?」想象力還是有的,一個醫生弱弱的提了一句。
然後吸引了幾個主任的目光。
「不都調查了嗎,那人沒什麼背景的」
「對,而且這事兒追究下來,和我們關系也不太大,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呢。」
這群人顯然知道些什麼,輕聲的討論幾句。
不過看得出來,也是心事重重的,跟著院長又趕緊重新進了醫院。
而剛剛那個保安也是低聲喃喃,院長,副院長,主任
好家伙,這是何方神聖呀,整個醫院現在在的領導層,基本全部到齊了
光大醫院。
十樓,重癥監護室門口。
這邊已經美眸尋常的病人了。
而是一群黑衣服看上去高高大大的人,和幾個女人,以及一個男人。
「你憑什麼搶我們手機!」
幾個女人中,年齡稍微大點的那個,一臉不平的找著圍在他們旁邊的黑衣人,就要理論。
可注定沒有效果,黑衣人依舊是一臉的冷漠,一點回應都沒有。
就連女人開始動手捶打,黑衣人也是用手擋著,一聲不吭。
女人見講道理,動手都行不通,就坐在地上一下哭了起來,
「我造孽的兒子啊!作了什麼孽才遇到這種破事兒!這種爛人啊!」
「媽,媽」徐偉的媳婦也是抹了抹眼淚,想要拉起來地上的母親。
這時一直坐在那邊,徐偉的老爸也是騰一下站起來了,「你們這是非法監禁!你們眼中還有法律嗎?」
「你們就不怕受到法律的制裁嗎!」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喊叫只能讓自己心涼,
質問的聲音還沒落下,皮鞋和醫院走廊地板踫撞的聲音听上去有些清脆。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過來。
這人徐偉的爸爸認識,是他的領導。
「老徐」他領導欲言又止,嘆了嘆氣。
「回家吧這事兒會好好處理的,你帶著弟妹他們先回家。」
「牛總」徐偉老爸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這段時間他不容易,面臨的各方面壓力,都太大了。
哪兒有絕對的公平公正縱然年紀不小了,但他好像這幾天才更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領導,也是說客,至于說什麼
讓他們不要再深究了。
讓他們不要去找任何地方曝光。
讓他們就沉默下來
收手機,專門請人看住他們,整個醫院封禁,上面領導來的壓力
這是一個普通人,完全無法正面面對的力量。
徐偉老爸的手都在抖,從最開始的憤怒,不甘,到處打電話找人。
到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在勸他,別追究了,別再鬧了,你兒子,這不還沒死嗎
這幾天他像是老了好幾歲,心也倒下來了,好像他慢慢他也要認可了,兒子沒死,好像就夠了。
「老徐,主任病退了一個,這個位置,在咱們公司,也就你最合適了。」沒有明說,但都知道,這是補償,來自那家人的補償。
金錢,升職,對他們來說,這都不是一件事情。
他們只是不想要這事兒,對他們產生什麼不利的影響。
徐偉的爸爸手都在抖,抖著把鼻子上邊的眼鏡架,取了下來。
身旁的老婆,兒媳婦,親家,都慢慢底下了頭。
挫敗,來自中年人的挫敗。
連給自己被打得半死的兒子,出一口氣的能力都沒有。
他他愧為一個父親。
而就在這時,冷笑聲,從走廊的轉角處傳了出來,
「位置?」
方雲和老劉躲在這邊走廊的轉角處,听半天了,
「你們」徐偉的家人听著聲響,也是終于把自己的腦袋抬了起來,「是小偉的室友?」
他們見過的,徐偉的父親母親,之前在上學的時候,都是來過他們學校的,還不止一次。
見過,有映像。
「你們公司有什麼空位,或者有什麼獎金,徐偉不稀罕,倒是你給你後邊的人轉達一下,徐偉的傷,我們倒是有賬想要和你們算算。」
「你你是?」徐偉老爸的領導,被突然出現的方雲的話,整得也是一愣。
「後邊你們會知道的。」方雲正眼都沒有瞧他,而是看著徐偉的家人,看著他們暗淡的臉色,想著剛剛,他們心里得是多麼的憋屈呀。
自己的兒子,被打進了重癥,甚至差點沒搶救過來,卻因為所謂的錢勢,叫天無門叫地不靈
「听老徐說,你應該小徐的室友吧,哎,年輕人火氣用不著這麼大,這種事情,是老徐家里的家事,你這麼年輕,你還是不要卷進來,這事兒很復雜的,如果你們為小徐好,就千萬不要搗亂,知道嗎?」
這位領導,說話的時候,一直都突出一個語重心長。
說得好像是道理,但又有一些毋庸置疑。
徐偉的長輩,也不知道方雲最近的改變,他們也听過自己兒子,說過他室友家里的家室,在他們映像中,方雲這位室友,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庭
方雲哼了一聲,搗亂?他剛想接著說話,
就被徐偉老爸拉了一下,嘆了口氣,「謝謝你了,你是方雲,小方吧,這件事兒還是讓叔叔處理吧。」
「我知道了,我們會走的,也不會在追究了,讓我們見見孩子怎麼樣吧」人嘛,終究會學會對生活妥協。
「這就對,老徐,其實這也是一個機」
話還沒說完。
剛剛那群白大褂終于姍姍來遲了,「方先生」
「賈院長。」
領頭的院長以及一群醫院的人,瞧著方雲直接到了重癥,就知道這事情會更復雜了。
他們醫院,是因為一些人,封閉管理的,當然也會因為一些人接觸,
這都是為了利益
「方先生,您剛剛走得太急了,瞧我們,招待不周了。」
「嗯你們醫院,還有請保鏢看管病人的業務?」方雲盯了一眼黑衣的大號。
院長額頭都是汗,「沒有,沒有」
「一家醫院,最重要的,應該是讓病人保持安靜的醫療環境吧,這些人圍著,很好?」方雲一雙眼楮緊緊盯著院長。
「不好不好,我們馬上安排疏散。」這句話是跟在院長後邊的一位一聲說的,說著,應該是還在和那邊黑衣壯漢領頭的使眼色,
壯漢愣住了。
徐偉的父親也愣住了。
剛剛那個領導也傻眼了。
這個醫院的院長他們都是認識的這麼畢恭畢敬?還一口一個方先生?
在場可能只有老劉,還有徐偉的媳婦有一點理解了。
「還要請你們離開嗎?」
方雲又轉過身子,看了一下那群黑衣壯漢。
這時候,沒人質疑他說話的力量了。
在剛剛站出來的那個不知道是主任,還是副院長的瘋狂使眼色中。
原本冷漠,說什麼都不听的黑衣壯漢,在他們領頭人的帶領下,灰溜溜的走了。
而那個領導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
方雲沒有忘記他,「現在,可以把我說的話,反饋回去了嗎?」
「我們徐偉的工作,徐偉的家人,用不著你們一點點的操心,相反,這次的事情,我還希望,你們好好的給出一個解釋,明白了嗎?」
這話雖然是對著徐偉老爸領導說的,但在一旁光大醫院的領導層們,卻是冒得一身冷汗。
那領導也有些震撼,腳步也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挪動。
「你也要我請?」方雲本想去問這件事具體的來龍去脈了,瞧著人還沒走,一挑眉問。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一個不知道深淺,但是整個醫院所有管理層都畢恭畢敬的模樣這樣的人出現,才會給足壓力。
知道深淺,太深了,可能就只有害怕或者等死了,這種不知道,才是最著急的。
領導走了,醫院的領導也焦急的走了。
這件事情要遭了,不會這樣好處理了。
等人走後,「快,叔叔阿姨,你們趕緊坐。」
見著這憔悴的一家,方雲連忙把剛剛的冷臉孵熱。
「哦哦哦,好好。」
這時幾位長輩才叫如夢初醒。
坐下之後,徐偉的爸有些欲言又止,徐偉的老媽倒是膽子要大一些,「小方剛剛那些是」
「醫院的管理,我老婆家里應該是這家醫院的股東吧,所以,還有些話語權的。」
倩茹也沒和他說,她怎麼搞定這些醫院的高層的,不過他剛剛上網一搜就知道了,這醫院是股份制的。
那大概率,就是因為方雲說的這原因了。
「老婆?」
「嗯,剛訂下婚期,也快結婚了。」
本來都很淡定的老劉聞言,此刻都噌一下抬起頭來,他可是親眼見過,方雲的女朋友是誰的。
結結婚了?
這麼快!
「不說這個了。」方雲心里此刻還特別上心一件事,「老徐不對,徐偉到底怎麼了,怎麼突然進重癥了。」
在他印象里,徐偉可不像那種打架惹事的人呀,以前在學校都不像,這出了社會,更成熟了,怎麼會打得這麼慘烈呢。
方雲這麼一問,徐偉的家人就是嘆氣,然後徐偉的女朋友,還繃不住直接哭了出來。
「怪我怪我」
「哎喲,哭什麼呀,阿姨叔叔,沒事兒沒事兒,我在呢,有什麼直接和我說,只要咱們有理,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把這氣幫老徐給出了。」
「就那天我和徐偉,倆人大半夜餓了,想吃宵夜,就出了門,隨便找了家店,吃燒烤,然後」
徐偉的媳婦一度哽咽,有些說不出話的架勢。
方雲在一旁听,越听也是越火冒三丈。
這時,剛剛走了的那個穿黑衣服領頭的,小跑過來還手機,方雲瞪著眼楮,一下就死死的盯了過去,「簡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