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干什麼呢?」
這邊說好明天早上一起去公司一趟之後,那邊的蔣倩茹唱完一首歌,回頭瞄了正在看手機的兩人一眼,摁了個暫停,沒好氣的說,「秦伊人,方雲, 你倆很不尊重我哎!」
「是我唱得不好听嗎?知不知道現在我在外邊唱一首歌要多少錢了,你倆居然不樂意听,玩手機?」
「還有,怎麼能我一個人唱呢我累了,方雲你唱一首吧,我听過伊人唱歌, 還沒听過你的呢。」
方雲眼珠一轉,矜持一下, 「我唱得不太好。」
「怕什麼,就我們三個,快快。」喝了酒的蔣倩茹,有些雷厲風行。
「那我唱了?」方雲也不扭捏了,點了一首自己比較擅長的,嘰里呱啦唱了起來。
很快一首唱完。
「可以呀。」蔣倩茹點點頭,「嗓子不錯。」
方雲還是會唱歌的,雖然肯定比不上專業的,但ktv麥霸的水平還是有的,開了開嗓之後,方雲動了心思,他看了看,這里的房間里是能自帶伴奏的。
「那什麼,我還有一首歌,想唱,可以嗎?」
蔣倩茹剛想把話筒遞給秦伊人,讓她也唱一首呢, 听到方雲的話, 把話筒又塞了過來,大大咧咧的說道,「唱,客氣什麼。」
方雲瞅瞅蔣倩茹,就去把前邊,搗鼓他帶的u盤,把伴奏拷了過去。
蔣倩茹看得有些疑惑,方雲在前邊這麼半天都沒找到歌嗎?笨死了,想著,她剛想過去幫忙。
透過房間里的那價值不菲的音響設備,一段蔣倩茹根本不熟悉的前奏響起,
「噠∼」清脆的牙板噠噠作響,古箏撩撥,琵琶淙淙
「嗯?」
蔣倩茹愣了一下。
這種旋律風格好像不曾見過,但卻有些動人。
一旁秦伊人也眯著眼楮的也盯著屏幕。
緊接著,環繞整個房間的音響開始短促顫動,「噠噠」聲再次響起,然後方雲的嗓音恰到好處的融入了這伴奏里︰
「素胚勾勒出青花, 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 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
「素胚」「仕女」,
一邊為素胚上色, 一邊思念曾經邂逅的如青花瓷一般秀麗的江南女子
這是一種畫面感,它慢慢在蔣倩茹腦海里勾勒,在那副畫面中,酒意帶來的上頭感好像在慢慢平緩,
縱使丹青聖手,瓶上的牡丹終究是不如伊人含苞待放的笑容不知玉人生在何方,不免心自憂傷,
這些詞藻雖不華麗,但卻足夠婉轉細膩,更是多添幾分的清韻雅致
從寫青花瓷,到朦朧的江南美人
秦伊人她寫詩寫詞的,她听得明白,很有畫面感,听著听著,突然有些痴了,
美。
很美,如畫般的景色,隨著歌聲展開。
這副詞,搭配著這旋律
一股莫名的韻味透過音響在屋子里一陣陣的蕩漾開來,這是一種意境,華夏樂壇還從未有過的意境。
難以形容
尤其是蔣倩茹。
她是圈內的,她研究詞的,研究了很多年了,也寫過太多詞曲了,也听過太多別人寫得詞曲demo了,
可即使是這樣,她似乎也從未遇到一首這樣的歌。
這種風格,這種韻味有一種很奇特的風格。
然而歌曲還沒有結束。
在經過簡簡單單的停頓,似乎給足人反應之後,更精彩的部分,遞進而來,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蔣倩茹突然茫然的回頭,瞅瞅秦伊人,秦伊人也看著她,兩個女人大眼望小眼,
特別是秦伊人,她知道方雲是在學寫歌的她上次還讓他不要太辛苦了,
這就是他學的結果嗎?
秦伊人無法沉默了,心中的震撼被點了一下,看著在那兒散發該死的才華的方雲,不由在心底直愣愣的冒出一句,
「她是不是好像從未徹底了解過方雲?」
「嘶。」而蔣倩茹不由小嘴變成了o型,倒吸了一口氣。
這種風格?
耳朵簡直如遭雷擊,
而且很快,歌聲再次襲來,她瞳孔猛地一縮,甚至差點又一個沒站穩,再次因為方雲摔倒,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你眼帶笑意」
同樣的旋律可沒有理會兩人的反應,再次吟詠。
一個「暈」堪稱絕妙,緩緩擴散即是暈,動態感極強,
所謂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在這朦朧的月光里,結局真的被打開了嗎?
朝思暮想的伊人看到了嗎?
答案藏在旋律里音樂里,
又來了,方雲他,
高明,太高明了,這種手段。
不過,還是沒給人反應的時間,
緊接著音樂又起
「色白花青的錦鯉躍然于碗底」
「臨摹嵩體落款時卻惦記著你」
「你隱藏在窯燒里千年的秘密」
「極細膩猶如繡花針落地。」
蔣倩茹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她瞪大了眼楮,她見過太多想讓她唱的的歌曲了,也見過這個行業的頂尖,
可即使這樣,她還是沒意外的被驚嚇到了!
將畫中人比作心上人,伊人仿佛是經熱情燒制,歷經千年任完好如初的賞花仕女心愛之人的那份彌足的珍貴和純潔,被印在了永恆之上。
這種筆力,太特麼恐怖了!
然而下一句,「簾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而我路過那江南小鎮惹了你」
「臥——」蔣倩茹差點沒忍住,一口流利的國粹差點迸發而出。
這時她已經兩只手輕輕抓著頭發了,頭皮也徹底發麻,
三個「惹」?
太狠了啊!
「芭蕉」,「門環」,
原本被動意象之物有了生氣,整個畫面一下活了過來!
芭蕉簾外雨聲急,青花瓷里容顏舊
蔣倩茹現在一直瞅著秦伊人,盯著伊人的眼楮,而她的眼楮好像再問,
「這歌誰寫的?怎麼之前沒人唱過?你聯系得上作者嗎?」
一時間她無數震撼與疑惑涌上了心頭,慢慢的歌曲也接近了尾聲,「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你眼帶笑意」
終于,一曲結束。
沉寂,房間里是久久的沉寂,
剛剛的四分鐘,是漫長的四分鐘,恐怖的四分鐘
古辭賦,古文化,古旋律,新唱法,新編曲,新概念
三古三新,這是華夏流行音樂的一種從未有過的船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