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這麼多屁話？我不爽，我不開心，我願意，要你管？」路明非毫不客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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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鳴澤習慣了他的嘴硬和‘囂張’，並不生氣，而是滿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口吻，「可真沒必要啊！他是個什麼下三濫的東西？花費1/4的生命殺他，我都為你不值！
我跟你講，他這個級別在龍族里，別說登上什麼巔峰，也就是給那幾位至尊級的大家伙修修腳指甲的貨色。你又是什麼級別？你要弄死他，不過是彈彈煙灰的事兒。什麼身份的人干什麼身份的事兒，他不值得你親自下場，連我這種跑腿的都嫌髒。」
路明非眼珠一動，「免費也行！」
「就說不能老給客戶發大禮包吧？發多了客戶都成習慣了，收費產品反而不惠顧了，居然還拿自己要挾魔鬼。」路鳴澤嘆了口氣，「行，這事兒我幫你擺平，不過得用我的辦法。」
「我管你用什麼辦法，我就想看他死！最慘的那種！」路明非咬牙切齒。
「慘還不好說嘛，就怕尺度太大影響到哥哥你的身心健康啊！」路鳴澤笑著打了個響指。
時間立刻恢復流動，小布寧仍是急速地撲向路明非，爪刃帶著淒涼的寒光，下一刻就要把他分尸。
路明非沒有龍化，也沒有什麼奇跡發生，只是那口神奇的口水還黏在小布寧的鼻梁上，昭示著小魔鬼來過的事實。
可就在爪刃要將他開顱的最後一刻，小布寧 地轉身，所有爪刃全部撤回。
因為小布寧擋住了路明非的視線，所以他沒有看到，在小布寧的背後，一道迅疾的黑影以跟小布寧完全相同的速度和軌跡運動，趁著他攻擊路明非，對他的背心發動了偷襲。
但小布寧比他更快，那個轉身之迅捷，似乎已經違反了物理規律，爪刃縱橫斬切，原本蓄積的暴力全都傾瀉在那個黑影身上。
等路明非看清的時候，那具無頭的尸體已經倒在了小布寧腳下，那顆頭顱卻還抓在他手中，一頭如銀的長發垂至地面，仿佛流淌著星光。
路明非愣住了，楚子航也懵了，唯有顧讖面不改色。
小布寧費解地盯著那個頭顱看，應該是跟路明非一樣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身軀被刃爪撕裂，頭顱被斬下，都沒有血流出來，因為她全身的血都被小布寧吸盡了，早已是一具尸體。
那顆頭顱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極了睡著的人。而且她直到最後一刻也沒有發起真正的進攻，只是把自己送到了小布寧的爪刃上。
顧讖視線落到一旁，路鳴澤站在尸體身邊，穿著黑色的西裝，胸口插著一朵白色的玫瑰。他取出那朵玫瑰，把它丟在克里斯廷娜的胸前。
「我親愛的女兒，是你的鬼魂要保護這個年輕人嗎？」小布寧疑惑地沖著那顆頭顱說話，旋即冷冷地笑了，「很遺憾，你的父親並不是個怕鬼的人。如果這世界上真有鬼魂，那找我來索命的鬼魂該會讓這個城市熱鬧起來。」
他走到棧橋邊，看起來是準備把女兒的頭顱丟進深槽里去。
但他忽然警覺起來，緩緩地扭頭看去。
老布寧正艱難地爬了起來，難以描述的威壓出現在這個可憐的克隆體身上，他的心跳強勁到旁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憤怒的鼓點。
他盯著小布寧手里的頭顱，面容迅速地變化著，像是有猙獰的惡鬼要從他身體里掙扎著出來。
路明非頓時悚然，因為那感覺他熟悉，那並非是因為憤怒或者某種意識的覺醒，而是龍化現象，老布寧的骨骼正在激烈地增生和變形。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變得越來越像小布寧，關節粗大，肌肉如拉絲般清晰，蜘蛛般的翼爪血淋淋地在背後張開。
像是有人在深井中投入了火把，他的眼楮亮了起來，以如神如魔的赤金色。
路明非忽然間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克里斯廷娜沒有活過來，更不是鬼魂作祟什麼的，路鳴澤只是以某種辦法利用了克里斯廷娜的骨骸，就是要讓老布寧親眼看到這一幕。
除了顧讖，在這個空間里確實還有一件能夠跟小布寧硬剛的武器，那就是同樣接受過黃金聖漿洗禮的老布寧。
他缺乏的，只是憤怒，而現在他的憤怒被點燃了。
克里斯廷娜的頭顱落地，雙方以不可思議的高速分別奔向地上散落的武器，幾乎完全相同的個體，接受同樣的洗禮，進化出來的東西也在伯仲之間，決定勝負的就是武器了。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兩個年輕的亞歷山大•布寧揮舞著撿起的兵刃，呼吼著狂戰，爪刃也縱橫切割，好似同時駕馭七八支利刃的劍豪。
每一次武器踫撞都灑落大片的火星，每一步進退都織出巨大的網。
路鳴澤提著籃子來到路明非身邊坐下，打開來，里面居然是漢堡和大杯的可樂，看棒球賽的經典套餐。他感覺就是來看棒球賽的，甚至不知道從哪里模出一頂棒球帽扣在自己頭上。
「可別上去幫忙喔，不變身的情況下，你沖進去跟沖進攪拌機沒區別。」路鳴澤遞來熱乎乎的漢堡，「紐約Shake Shack的漢堡，可好吃了。」
路明非搖搖頭，「不，我不想吃，你吃吧。」
路鳴澤就大口地啃著漢堡喝著可樂，陪著他，還騷包地沖顧讖拋了個媚眼，換回了一個冷冷的白眼。
「漂亮！再給他來一刀就算本壘打了！」
「對！猴子偷桃！嗯釜底抽薪啊鐵子！就是要打他的下三路！」
路鳴澤喋喋不休地評論，路明非始終沉默著，像個僧侶，又像是木偶。
「哥哥，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克隆體為什麼非要為那個女孩子玩命？」路鳴澤不咋咋呼呼了，幽幽地說︰「他明明知道克里斯廷娜不是他生的，他這一生里甚至沒跟那女孩相處過多少日子。」
路明非一愣，回過神來。
他確實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他開始以為克里斯廷娜真的是老布寧的親生女兒，那麼這份父愛就不需要解釋了，但這其實是個誤解。
即使是愛過的女人生的孩子，出于緬懷那個女人所以深愛這個孩子，但總不至于讓他甘願拼上一切，殞身不恤。
「因為他原本沒有自己的人生，只有那個孩子，才是他存在過的證明。」路鳴澤輕聲道︰「我們曾經看過這個世界，我們不是毫無意義的。」
路明非一怔，隱約意識到他是在說自己。
可當他想要追問的時候，路鳴澤又回過頭去，繼續喝他的可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