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屏幕之前觀看到這一幕的觀眾們當即就在彈幕間里討論了起來。
「東方選手的這一世意外的可愛,相較于他的後兩世李世民和朱元璋,這一世的劉徹竟然還有要听人吹捧的想法,甚至還付諸了行動!」
「沒辦法,此時的劉徹迫切的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畢竟, 興師動眾聚集了三十萬大軍,到最後卻無功而返……若是再不讓人認同認同他,稍微的吹捧吹捧他,我怕他會崩潰!」
「此戰不成,估計朝廷之中的主和派又有話要說了!」
…………
正當屏幕前的觀眾們在彈幕間里討論著這些的時候,屏幕之中畫面一轉, 原本還在衛青面前說可以寬恕王恢的劉徹, 卻是十分堅定的對身旁的韓嫣說道︰「王恢保不住了!」
「王恢……這是在找死!」韓嫣很是不客氣的怒斥著已經被看押起來的王恢道,「身為九卿卻心無定見, 臨戰失機……」
「錯!」話未說完,劉徹便毫不客氣的打斷了韓嫣的說詞道,「朕殺他,不是因為他去賄賂田蚡,軍事不同于普通朝政,不可將私怨摻雜其中,治軍必須嚴刑峻法,無論他是哪一派、哪一群,軍法無情,否則三十萬大軍的功敗垂成將形同兒戲!」
…………
此刻,屏幕前的觀眾們在看到東方無窮的這一幕前世記憶後,不禁紛紛在彈幕間里議論開了。
「那個王恢怕不是個傻的吧?賄賂田蚡……那不就是在找死嗎?要知道,劉徹之前在朝堂之上都已經那般對待田蚡了, 稍微識相一點的人都知道劉徹和田蚡之間應當是存在著矛盾的,而且更重要的是, 從田蚡往昔的作為中我們不難發現,田蚡其實是一個堅定的主和派……但皇帝劉徹卻是個堅定無比的主戰派……在這個節骨眼上,你王恢竟然還去尋找田蚡求救……你不死誰死?」
「王恢左右搖擺並且還站錯了隊……劉徹若是再不辦你,那他這個皇帝的權威豈不是要被大大地動搖了?」
「這個王恢……可惜了啊!」
「其實我倒是覺著……也不能就說是可惜吧?從劉徹之前的話語中我們不難發現,其實皇帝劉徹並未將馬邑之役看作是他的決策錯誤,既然皇上沒有錯,那總得有人錯了,劉徹既要堅持對匈奴的戰略,就不得不解釋馬邑之戰三十萬大軍的勞而無功,而要想解釋這樣的事情,最簡便的辦法,便是將王恢推出去斬首,讓其當替罪羔羊!」
「若是樓上的想法屬實,那麼,我倒是有個猜測,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王恢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結局,所以才會想著通過賄賂田蚡來保命的啊?」
…………
屏幕前的觀眾們在猜測著「王恢保不住了」的原因,屏幕之中,劉徹已然獨自前往母親所住的宮殿了。
「孩兒給母親請安!」劉徹微微躬身行禮道。
「皇上,坐呀!」兒子前來, 當母親的皇太後還是很高興的, 當即示意劉徹來坐,「今年的梨子特別甜,來,嘗一個!」
劉徹接過了皇太後遞送來的梨子,而後饒有興致的詢問道︰「母親,朕剛剛听說舅舅來過……」
「沒……沒有……沒來過!」听得劉徹的詢問後,皇太後當即連連擺手道。
望著劉徹大有在宮殿里尋找的架勢,劉徹的母親趕忙招呼著兒子劉徹道︰「來,過來坐,快過來坐呀!」
在皇太後的阻攔下,劉徹這才熄滅了尋找自己舅舅的行為。
眼見得劉徹不找舅舅了,皇太後這才放心了下來,繼而很是無奈的開口說道︰「瞧你們兩個,一個皇上、一個丞相,貓捉老鼠似的,成何體統?」
「朕只是想要跟他談談改幣制的事情,像這等事情,他犯得著跟朕過不去嗎?」劉徹的聲音故意說的很大道,「母親您是不知道啊,當初吳國強盛,有銅山自行鑄幣制錢,如今市面上流通的三銖幣,多數是這種吳錢,所以,朕想罷三銖而該四銖,統一幣制,杜絕偽幣假錢,錢由中央統一來鑄造,這麼一改的話,母親您可知道,全年下來,國庫可增收多少嗎?」
對于劉徹的詢問,皇太後很是理所當然的回答道︰「娘是花錢的,我哪懂制錢哪?」
隨後,微微一頓後,皇太後再次說道︰「不過,娘想問你另外一件事情——這王恢謀擊匈奴、伏兵馬邑,本是一條好計,可偏偏失風被匈奴探悉了,王恢計不成……可罪不至死吧?听說皇上要處死他,這不反倒……」
話未說完,劉徹便毫不客氣的回首望著自己的母親道︰「舅舅來過吧?」
隨後,不用皇太後回答,劉徹便十分肯定的說著道︰「舅舅肯定來過!」
隨後,劉徹也不去在意田蚡是否來過亦或者是否已經走了的事情,很是淡然的說著道︰「是啊,當初主張在馬邑設圍攻擊匈奴的是王恢,朕听從了他的計謀,派出將領、發兵三十萬,即便戰事不濟,但朕本不想追究他的責任,可既然單于逃跑,他又恰好在後面堵截,如果他派兵出擊多少也會有些收獲,即使敗了也可告慰全軍將士和國民的心,可惜呀,他白白地浪費了這最後的機會,眼睜睜的看著單于逃了出去,所以,不殺王恢……不足以讓天下誠服!」
皇太後听出來了,劉徹已然下定了必殺王恢之心,因此,皇太後只能嘆息著道︰「看來……娘是說服不了你了?」
對于皇太後之言,劉徹直接揮手打斷道︰「不是母親說服不了朕,是朕無法說服天下!」
繼而,在第二天的朝議上,劉徹直接詢問廷尉署道︰「關于大行令王恢的判決,你們廷尉署弄出來了沒有?」
「回陛下,已經弄出來了!」有廷尉署的官員站出來回稟道。
「你們定了他什麼罪?」劉徹再次詢問道。
「回陛下,廷尉署判定他犯了畏敵失機之罪!」這位廷尉署官員直接說出了王恢的罪責道。
「如何處置?」劉徹再次追問道。
「按照漢律,應予斬首!」廷尉署官員說出了他們的處置意見道。
「好!」劉徹將目光掃視向了在場的所有官員道,「你們還有誰……想要為王恢鳴不平的嗎?」
不等眾朝臣們回答,端坐在皇位上的劉徹便徑直開口說道︰「先帝曾說過,安邊境、立功名,在于良將,不可不擇也——朕選擇王恢作為將屯將軍,已證明是一個錯誤,所以,朕今天宣布改正這個錯誤!」
隨後,劉徹便徑直吩咐道︰「將你們廷尉署奏呈遞上來!」
待得春陀從廷尉署的那名官員手中接過了奏章,然後將其給鋪到了劉徹身前的桌案上之後,劉徹直接在這份奏章上寫下了「準奏」二字!
「啪嗒!」
寫完「準奏」兩字的劉徹直接扔掉了自己手中的毛筆。
「今漢、匈之間均已拒絕和親,因此戰事不可避免,凡今後畏敵不進者,無論是誰,居何位置,均應以往恢為鑒!」劉徹鄭重無比的提醒著在場的諸多大臣們道,「越是位高權重者畏敵不進,越是要殺無赦!」
劉徹那滿含嗜血之意的話語瞬間震懾住了在場的所有文武官員們。
…………
另一邊,屏幕前的觀眾們望著劉徹在奏章上寫下的「準奏」二字,不禁紛紛在彈幕間里感嘆了出聲。
「可悲可嘆……那個大行令王恢糊涂啊,竟然花錢給自己買了個死——雖說劉徹說,他要處死王恢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去賄賂田蚡,畢竟軍事不同于普通朝政,不可將私怨摻雜其中,治軍必須嚴刑峻法,無論王恢是哪一派、哪一群,軍法無情,否則三十萬大軍的功敗垂成將形同兒戲……但是,話雖如此,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劉徹處死王恢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你一個皇帝座前的主戰急先鋒,竟然去賄賂主和派的領袖田蚡……你這樣的做法,簡直就相當于是主戰派向主和派投降……這樣的事情一旦發生了,劉徹的皇帝權威必將要受到削弱,劉徹如何能夠忍你?你不死簡直都沒有天理了!所以,王恢之死,完全就是他自己作的,而且還是自己花錢作沒了的……可不就相當于是王恢自己花錢‘買’掉了他自己的性命嗎?」
「大佬這麼一分析了之後,我頓時豁然開朗,對于大行令王恢的死,我只能說……該!」
「這大行令王恢……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說他了!」
…………
正當屏幕前的眾人認為劉徹會繼續針對匈奴做進一步部署之時,卻不想,大漢境內又有意外發生……
「黃河大水致使黃河決口,十六個郡受淹!」有官員向劉徹稟報道。
與此同時,禍不單行……
「陛下,隴西、代邑接連軍報,多股匈奴軍騎肆虐寇邊!」有將領向劉徹稟報道。
對于這些糟心事兒,劉徹的心情很是不好。
只不過,事情要一個一個來做,當務之急,對于大漢而言,黃河決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匈奴軍騎肆虐的事情,只能暫時交付給邊軍將領自行解決了。
于是,劉徹將目光放到了那位匯報黃河決口一事的官員身上道︰「你接著說!」
听得皇帝劉徹的命令後,這名官員當即繼續說道︰「黃河在頓丘地方改道,PY瓠子已成一片沼國,陛下抽調的十萬漢軍士卒,已由汲黯、鄭當時率領前往緊急救險,但目前仍未能堵住決口!」
听得此人之言,劉徹不禁詢問在場的官員們道︰「朝中有什麼人精通河務的?」
听得劉徹的詢問後,在場的官員們先是面面相覷了一番,繼而有官員站出來回稟道︰「魏其侯竇嬰在先帝時代管過一段河務!」
「來人!」不假思索的,劉徹當即命令麾下將士道,「請魏其侯馬上過來,看看問題到底出在什麼地方?」
繼而,劉徹又將目光放到了之前匯報匈奴一事的武將身上道︰「你剛才說什麼來著的?」
這名武將微微向前一步道︰「陛下,相比之下,洪水猛于匈奴,為臣擇機再作奏報!」
「也好!」劉徹認可了這名武將的說詞。
微微一頓後,劉徹繼續說道︰「朕感覺到,想要痛擊匈奴,必須要傾全國之力,而要傾全國之力又談何容易?國家之大,千頭萬緒……唉——」
在劉徹和這位武將談話的這段時間里,魏其侯竇嬰已至宮殿之外。
「魏其侯叩見陛下!」當竇嬰被宣召進殿後,竇嬰立即俯身下拜道。
「平身吧!」劉徹微微示意了一下之後,當即直入主題道,「朕已經發兵三萬去堵決口,可堵上了之後卻又被沖開了……數萬兵卒還少嗎?就是用人牆堵它也已經被堵住了才對,怎麼就堵不上呢?」
對于劉徹的詢問,竇嬰卻是不發一言。
望著不開口說話的竇嬰,劉徹微微皺眉道︰「魏其侯?」
「臣在!」竇嬰再次下拜道。
「朕在問你話呢!」劉徹提醒竇嬰道。
「臣……在听著呢!」竇嬰如是回答道。
「朕不是讓你听,朕是要听你說!」劉徹對于竇嬰的緘默很是不滿。
「臣……無話可說!」出乎劉徹預料的是,竇嬰竟然這般回應著自己。
「什麼無話可說?」劉徹很是好奇的望著竇嬰道——當然了,不滿之情已經幾乎溢于言表了!
竇嬰不言,只是定定的望著劉徹。
這一刻,劉徹瞬間清醒了過來——在這其中,果然有自己不知道的貓膩存在著!
「老滑頭!」嘴上嘟噥了一句之後,劉徹放緩了臉上的表情道,「魏其侯……朕歷來將你視為知己,你平常呢,也是跟朕無話不說,在這其中,究竟掩藏了什麼事兒?嗯?」
只是,即便劉徹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竇嬰卻依舊沒有任何想要開口的意思。
「真是奇了怪了!」劉徹出離的憤怒了起來,「究竟是什麼事兒才能夠讓你魏其侯三緘其口的?又是什麼事兒能讓當朝的大臣們如此坐蠟?」
只是,即便劉徹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魏其侯卻依舊沒有任何開口的打算。
于是,「騰」的一下,劉徹直接站起了身來。
「那個鄭當時,前朝有名的水務專家,到地上轉了一圈之後,回來就說自己染了病、告了假……」劉徹很是憤怒的來回走動著。
只是,竇嬰依舊老神在在的,沒有任何想要開口的打算。
「好,你不說……你不是朕說!」劉徹點指著竇嬰道,「你只需要回答是還是不是就可以了!」
「是!」這一次,竇嬰倒是主動開口了。
「這黃河決口……為什麼一再地決在北岸?嗯?」劉徹認真的打量著竇嬰的面色道。
「是!」卻不想,竇嬰依舊沒有任何想要解釋的意思,只是十分老實的回答了之前答應過劉徹的回答方式。
「前元三年時這樣,今年又是這樣……為什麼水總是往一邊流?而一旦決了堤,又總是難以堵上呢?」劉徹再次發問道。
「是!」竇嬰依舊沒有任何想要解惑的意思。
「是堤防陳舊……還是人力不濟?亦或是是經費不夠?難道真的是天災難以抗拒嗎?」劉徹很是氣惱的抱怨道,「難道還能是人禍不成?」
望著如此氣惱的劉徹,竇嬰終于不再開口說「是」了。
「陛下……問過丞相沒有?」竇嬰略顯小心的詢問道。
竇嬰突破了一個字的回答,自是直接引起了劉徹的注意。
「朕當然問過!」恢復了平靜的劉徹認真的盯視著眼前的竇嬰道,「丞相田蚡跟朕說,江河決口,乃是天意,人力不宜強行堵之,一旦暫時強行堵上了,也未必符合天意,遲早都要出問題!」
「哦——那就是了!」卻不想,竇嬰竟然這般回應道。
從頭至尾根本就不相信田蚡之言的劉徹當即厲聲道︰「那是混話,朕沒想到,你魏其侯在這件事情上怎麼跟田蚡一個說法?」
「臣……臣不好說!」竇嬰囁嚅著道。
「有什麼不好說的?」劉徹步步緊逼道。
「臣……沒法兒說!」魏其侯竇嬰苦笑著道。
「什麼事兒不能說呢?」劉徹很是憤怒的命令著竇嬰道,「你說——你今天必須說!」
「如果陛下一定要臣說,那臣只好告病回家了!」竇嬰如是言道。
「你說什麼?」劉徹錯愕的望著眼前的竇嬰,隨後憤怒的揮手道,「滾!滾!滾!給我滾出去!」
竇嬰微一躬身,果真回身就走。
「鏘——」
望著回身而去的竇嬰背影,劉徹殺心頓起,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劉徹直接拔出了自己的腰間利劍。
「國難當頭,責任重于泰山,誰要敢請假回家,朕就讓他腦袋搬家!」劉徹直接將手中長劍刺向了自己身前的桌案之上,殺意完全不加掩飾。
「陛下!」望著如此模樣的劉徹,竇嬰痛苦的以頭搶地道,「其它任何事情老臣都能為陛下分憂,唯獨此事——這……這實在是陛下家的私事啊!」
「私事?」劉徹很是懵逼的望著跪在地上的竇嬰——私事?他怎麼不知道自己家有這種私事?
只不過,很快的,劉徹便反應了過來——自己家的私事……自己家的人就那麼幾個姓氏,所以……黃河決口一事,應該就是王家、田家亦或是劉家之人搗的鬼了?
「說!」劉徹面色陰厲的瞪視著地上的竇嬰道。
「其實……其實……其實陛下洞察秋毫,其實這洪水並非是無緣無故的在北岸決口,其實歷年來,南北兩岸的堤防厚此薄彼、待遇不同,其實在黃河的險段,北岸人口密集、幅員廣大,而南岸則間雜灘涂圩垸,先朝原本就用于行洪泄洪之用!」竇嬰如實交代道。
「那為什麼不用于行供泄洪?」劉徹立即追問道。
對于劉徹的追問,竇嬰再次沉默了下來。
「表叔!」劉徹開始打親情牌道。
「老臣……老臣斗膽問一句,陛下是……要田呢?還是要德?陛下是要親情骨肉,還是要蒼生百姓?」竇嬰驀地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來道。
「此話從何說起?」劉徹微微蹙眉,隱隱約約間,心中已經有了明悟,只是……他卻不願意相信自己心中所想,因此,他需要從竇嬰口中得到事實的真相。
「很簡單!」竇嬰輕嘆了口氣道,「北岸……均為百姓的田地,而南岸……多是朝廷貴戚新圈的地,所以他們不但不加以行洪,反而派人派款加強自己的提防,這樣一來,南北兩岸的提防,不該加強的加強,該加強的卻……」
話未說完,但是其意卻已經表明。
「天災里頭加了人禍……對吧?」劉徹的話語雖是詢問,但是其面色上的表情卻是一派堅定,很顯然,劉徹已經認同了竇嬰之言。
微微沉默後,劉徹繼續詢問竇嬰道︰「你說的……究竟是什麼人?他們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朕要是查出來,我就滅他的九族,砍他的頭!」
听得劉徹之言後,竇嬰很是悲哀的搖了搖頭道︰「陛下……是萬萬做不到這一點的!」
「莫非……」這一刻,劉徹已經徹底的知曉了,他之前的猜測,貌似即將要成真了。
「吸——」
深呼吸了一口氣後,劉徹很是鄭重的望著面前的竇嬰道︰「那些地……究竟是什麼人的?」
竇嬰低首不言。
「難道是你竇家人的田?」劉徹心里盡管已經有所猜測了,但是,他卻依舊希望和劉家、田家、王家沒有任何的關系,因此,劉徹只能將一個勉強能夠套上去的答案說出口道。
「陛下……算了!」
听竇嬰這話的意思,反倒有強行認下這宗錯事來的意思。
「你倒是說呀!」
此刻,劉徹的心里有些糾結,他既想要知曉這件事情的真相,但卻又擔心自己的猜測成真。
「不是!」最終,竇嬰緩緩地搖了搖頭道,「是陛下自己家的人!」
「朕家里的人?」直到此時,劉徹依舊不願意去懷疑自己的母親,于是,劉徹將較為靠近自家人身份的田家給拋出來道,「難道是丞相田蚡?」
卻不想……
「不光是田蚡!」竇嬰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道,「還有陛下自己家的田!」
「陛下的田?」劉徹很是不敢置信的說著道,「朕家里哪有田?朕家里根本就沒有田——朕要田有什麼用?天下的田都是朕的,朕根本就用不著有私田!」
「陛下……是皇太後的田!」竇嬰扯開了劉徹最後的遮羞布道。
劉徹听到了這個答案後,頓時怔楞在了原地——自己的猜測……終究是成真了!
「這就對了!」劉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該用何種表情來面對那些受災的百姓,「是啊,有她在,這個決口……還真不好堵!」
良久之後,平復了心中激蕩之情的劉徹抬首詢問正站在自己面前的竇嬰道︰「你老實告訴朕……太後在南邊那兒究竟有多少田?」
「一千多頃!」既然話都說開了,竇嬰自是不再猶豫,當即就將皇太後的老底給掀掉了,「一千多頃絕好的良田!」
「田蚡呢?」劉徹繼續詢問道。
「五……五六千頃吧!」竇嬰淡淡的回答著道。
「嘶——」
當劉徹听到這個恐怖的數字後,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隨後,劉徹再不遲疑,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符節走到了竇嬰的身前道︰「竇嬰,你立刻持朕的符節到南堤去,扒堤泄洪!」
竇嬰顫顫巍巍的接過了劉徹遞送過來的符節,很是擔憂的說著道︰「扒哪一處都會淹沒所有的田的!」
「哪一出有利于泄洪就扒哪一處——就是天皇老子的地……你也得扒!」劉徹很是霸氣的說著道,「誰敢擋你,當場給朕斬首!」
…………
屏幕之前的觀眾們看到眼前的這一幕記憶內容後,不出所料的,徑直在彈幕間里討論了起來。
「外有匈奴虎視眈眈,內有天災加人禍雙重禍患……原本我還以為即將要快進到大漢和匈奴的戰爭了呢,沒成想,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我都不知道,我要到猴年馬月才能觀看到漢、匈之間的大戰!」
「竇嬰接下了此事,那些權貴們不管去怪皇帝,皇太後也不可能去怪罪自己的兒子,田蚡更是不敢對自己的外甥呲牙……所以,這份罪孽,最後還不是要全都歸結于竇嬰的身上?竇嬰……還真不一定能夠抗住——不,應該說,自從那位當太皇太後的竇老太太逝世了之後,此時的竇家,恐怕是真的一點兒也扛不住那些權貴勢力們的反撲……」
「至于劉徹……他當時給竇嬰布置任務的時候倒是說的霸氣,誰敢擋他竇嬰就讓竇嬰當場將其斬首——砍人的時候倒是能讓竇嬰砍得很爽,可關鍵是,砍人了之後,你皇帝劉徹能否保住人家竇嬰呢?若是保不住,那你不是害了人家竇嬰……乃至于整個竇家嗎?」
「我覺得,依照劉徹現如今的權勢,他若是果真想要保竇嬰的話,恐怕還真的能夠保得住,畢竟,沒有了太皇太後的掣肘之後,劉徹大權在握,雖仍有王家、田家之人佔據朝堂高位,但想來根本就擋不住軍權在握的劉徹!」
「其實……我不知道的是,你們是否想過,竇嬰得罪了滿朝權貴,劉徹為什麼一定要保他竇嬰呢?細細想來,劉徹以竇嬰其人行使泄洪之權,使得百姓再無黃河決口之患,然後在藉此讓竇嬰得罪滿朝權貴,待得時機成熟,劉徹只需要輕輕一推,依照竇嬰現如今在權貴圈子里爛大街的臭名,待得劉徹想要‘懲治’竇家人之時,估計到時候也不會有人會為竇家去說好話,然後,劉徹將會輕易鏟除掉竇家這門外戚之禍!」
「按照樓上的說法……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劉徹早就已經知曉了黃河決堤堵不住的事情真相?然後,為了給竇家挖坑,劉徹才故意如此的?其目的,就是為了讓竇家竇嬰出面解決掉黃河決口堵不住之患,繼而再藉此弄臭掉竇家的名聲,待得劉徹需要時,便可以輕易收拾掉整個竇家……簡直一箭雙雕啊!」
「這般看來……這個劉徹也太月復黑了吧?」
「不是劉徹月復黑,我倒是覺得,可能是因為劉徹之前受到太皇太後節制的關系,他這是在給竇家設套……企圖報復竇家呢!」
「我覺得劉徹如此行為,不單單只是為了報復竇家這麼簡單,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劉徹深刻的意識到了外戚之禍,所以正著手準備對付外戚勢力呢——只要事後劉徹同樣對田家和王家出手,那麼便可以認定,劉徹是想要動一動外戚勢力了!」
…………
另一邊,屏幕之中,已經完全了解到黃河決口堵不上原因的劉徹,徑直吩咐一旁的春陀道︰「春陀,將田畝魚鱗冊拿過來!」
待得春陀將地圖鋪到了劉徹身前的桌案上後,一位官員走到劉徹的身邊,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區域為劉徹講解道︰「這就是魏其侯此番的泄洪之處!」
劉徹緩緩地打量著地圖上的畫面,繼而指著其中一處道︰「這就是太後的田嗎?」
「是的!」這位官員當即點頭頷首道。
「那這一片呢?」劉徹指著另一處地圖上的大塊田畝道。
「這……是田丞相的!」這位官員稍一猶豫後,終究是給予了劉徹正面回答。
沒辦法,劉徹當面,而且是在劉徹已經知曉了全部經過的前提下,他再隱瞞……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了,索性就全都告知給陛下吧!
至于田蚡田丞相和皇太後那邊……反正有罪魁禍首竇嬰頂在最前面呢,即便田丞相和皇太後要遷怒,那也應該是去找竇嬰而不是來找他這麼一個「小小的」朝堂官員遷怒。
「這一片又是誰的?」劉徹手指微移,指著地圖上的另一處大塊田畝道。
「嗯……臣听說這是塊民田!」這位官員如是言道。
「民田?」劉徹微感訝異,而後直接否決道,「朕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