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幾秒才讓自己冷靜下來，看著岡村寧次滿臉不相信反問︰「司令官閣下，您不會在懷疑八路軍想在魏莊全殲中路掃蕩部隊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只有兩團八路軍活動在左路掃蕩部對周圍。」
「經過連續作戰，這兩個團頂多還剩一個團。」
「哪怕對方都是天兵天將，也沒法兒靠一團之兵全殲六七千關東軍精銳。」
「您別跟卑職開玩笑了。」
不得不承認岡村寧次眼光非常毒辣，僅靠一些只言片語就猜出李雲龍臨時謀劃的這場大行動。
猜歸猜，沒證據證明自己猜測情況下，岡村寧次也不可能靠猜測來下達作戰命令。
但對副手提出來的理由他還是能反駁的，盯著沙盤分析︰「魏莊距離陳家莊只有三十多公里。」
「部隊急行軍六個多小時就能殺過去。」
「如果翼中八路軍真想在魏莊打一場殲滅戰，活動在陳家莊的八路軍隨時可以過去參戰。」
「額……」副參謀長一下子被噎在當場。
但很快就找到另一個反駁理由︰「他們確實可以趕到魏莊參戰。」
「但活動在陳家莊的八路軍連續打了兩場大仗，肯定非常疲憊。」
「要是再趕六個多小時路，他們還有戰斗力嗎？」
「天馬上就要亮了，我軍航空兵一出現在戰場，八路軍就不敢再露頭，也不敢白天行軍。」
「這麼一算，活動在陳家莊的八路軍最快也要明天晚上凌晨才能趕到魏莊。」
「減掉修整時間，凌晨一點都不一定能參戰。」
「左路掃蕩部隊馬上就要殺到魏莊了，還有源源不斷的空中支援，我不信八路軍可以在那麼小一個村子擋他們十幾個小時。」
岡村寧次沒接副參謀長話，反而一臉嚴肅反問︰「那你相信六個團的八路軍能一夜之間吃掉我們八九千關東軍精銳嗎？」
「你相信翼中八路軍能取得反掃蕩勝利嗎？」
「開戰之前，我們所有人都不相信。」
「但翼中八路軍偏偏就做到了。」
「這是一支讓人捉模不透的部隊，跟他們打仗，絕不能按常理出牌。」
副參謀長再次被噎在當場，不知如何反駁。
就在兩人陷入僵局，誰也說服不了誰時，情報負責人突然走了進來。
翼中八路軍多了五團增援部隊這件事兒發生後，情報負責人除了睡覺，其他時間全部守在作戰室，親自查閱下面送來的每一封情報，防止部下再次遺漏重要消息。
半個多小時前，來自望都的一封情報引起他注意。
東路掃蕩部隊正急行軍增援陳家莊之際，活動在望都的八路軍應該全在半道上打援。
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上千八路軍往掃蕩部隊身後趕路，肯定非同尋常。
確認情報無誤後，馬上朝指揮部趕。
「司令官閣下……卑職剛剛收到一份情報……」
「大約三個多小時前，近千八路軍以營為單位，分兵趕往魏莊，目的不詳。」
「卑職懷疑八路軍又在搞什麼大動作，確定情報無誤就送過來。」
听完情報負責人報告，指揮部最震驚的人是副參謀長。
他剛剛不止一次反駁岡村寧次猜測，覺得翼中八路軍沒實力在魏莊再打一場殲滅戰。
結果這封情報就像是一記響亮巴掌，打得他滿臉通紅，不敢看岡村寧次眼楮。
但岡村寧次絲毫沒有因為副參謀反駁而對他不滿。
作為司令官，他需要的是能給自己提供意見，甚至再關鍵時刻提出反對意見，給自己查漏補缺的副手，而不是一味附和，恭維，啥都听自己的副手。
快速掃一眼情報負責人遞過來的情報就轉頭看向沙盤，盯著魏莊一邊看一邊朝副參謀長問︰「一千八路軍死守魏莊，你認為左路掃蕩部隊多久能打過去。」
副參謀長很快做出判斷︰「如果沒有地道，左路掃蕩部隊只需要兩小時就能在航空兵掩護下突破魏莊，繼續撤離翼中。」
「但掃蕩部隊增援陳家莊時在魏莊打過一仗。」
「戰報顯示︰兩個連的八路軍依托魏莊地道硬是擋了掃蕩部隊一小時。」
「最後還是八路軍主動放棄陣地，掃蕩部隊才順利通過魏莊，繼續增援陳家莊。」
副參謀長一邊介紹一邊翻找有關這場仗的電報，隨即遞到岡村寧次面前。
看著沙盤繼續道︰「八路軍提前趕到魏莊肯定不是去休息的。」
「一定會趁掃蕩部隊殺過去之前搶修工事，加固地道，甚至加深地道，讓那里的地道網變得更復雜，更難打。」
「您說過……」
「對付翼中八路軍不能按常理推斷。」
「卑職不清楚偽裝地道被八路軍搶修成什麼規模，也不知道他們地面工事有多堅固。」
「暫時沒法兒給出結論。」
岡村寧次心里非常認可副參謀長回答，繼續問︰「先預估一下？」
「一天肯定能守住……」副參謀長考慮了一下，決定往大了說。
「那我們之前猜測的魏莊殲滅戰八成會出現……」岡村寧次並沒有因為自己提前預判出這場仗兒高興，反而長嘆一口氣，緊鎖著眉頭道。
他手里又沒部隊了，就算提前預判八路軍會在魏莊打殲滅戰也做不了任何事兒。
心里那個憋屈簡直沒法兒用言語來形容。
「司令官閣下……」副參謀長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接話。
「除了右路掃蕩部隊可以增援左路掃蕩部隊，我們已經抽不出一兵一卒增援他們。」
「要不讓右路掃蕩部隊殺過去……」
岡村寧次繼續沉著臉沒接話。
他剛才也想到這個辦法，但始終下不了決心。
正常情況下，翼中八路軍吃掉麾下三支部隊就會損失殆盡，失去戰斗力，絕對威脅不到右路掃蕩部隊安全。
要是左右兩路掃蕩部隊合兵一處，翼中八路軍再強也啃不下這塊硬骨頭，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殺出翼中根據地，屆時兩支部隊都能獲救。
但翼中八路軍太難琢磨。
剛才所有推斷都來源于正常情況。
萬一發生意外，右路掃蕩部隊不僅救不了左路掃蕩部隊，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要知道，右路掃蕩部隊雖然在撤退路上也遭到阻攔，但撤退速度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等航空兵到位，他們突圍速度會越來越快，一定能在明天天黑前撤離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