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少將就跟看白痴一樣瞪了眼存上中左。
「八格牙路，你當八路軍跟你一樣白痴，在同樣問題上連續兩次犯錯嗎？」
「他們再突襲軍列時，肯定不會再像今晚這樣沖動。」
「而是先用火炮遠距離攻擊悶罐車廂，確定里面沒有伏兵後再讓步兵發動進攻。」
「或者放棄突擊鐵路上的軍列，直接派兵攻擊鐵路沿線據點跟哨所，摧毀鐵路。」
存上中左當場就急了。
保定駐軍好不容易想到一個對付翼中八路軍辦法，首戰告捷。
結果僅僅打完一仗，這種戰法就用不了了。
趕緊追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打，請司令官閣下安排。」
川崎少將盯著沙盤上的鐵路線回答︰「減掉守城部隊，保定剩余駐軍全部出動。」
「以步兵大隊為單位，跟著裝甲鐵車來回巡視鐵路線。」
「有據點跟關卡遭到攻擊後，最近的巡邏部隊必須在一小時內趕到戰場。」
「讓八路軍有時間拿下鐵路沿線據點跟關卡，沒有時間破壞鐵路線，把我們損失降到最低。」
「要是運氣夠好，說不定還能堵住一兩支來不及撤退的八路軍，聚而殲之。」
「配合我們行動的航空兵全部出動。」
「低空搜索鐵路兩側三十公里範圍內所有區域，找到八路軍潛伏點，從空中發動攻擊。」
「城內偵察兵，情報人員……全一起出動……」
「幾千八路軍活動在鐵路兩側，再隱蔽也會露出一些蛛絲馬跡。」
「找到他們潛伏點，巡邏隊立刻在航空兵掩護下殺過去，聚而殲之……」
「地方就這麼大。」
「只要翼中八路軍還在鐵路沿線活動。」
「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川崎大左的辦法非常死板老套，但很有用。
翼中八路軍趁夜正色攻擊軍列跟鐵路線，減掉戰斗時間，用來行軍轉移的時間頂多八小時。
速度再快也離不開鐵路兩側三十公里範圍。
存上中左听完就把幾個作戰參謀召集道一起，圍繞沙盤完善司令官提出來的打法。
時間剛過去半小時就重新回到川崎面前︰「司令官閣下。」
「我們必須留下兩個加強大隊才能保證保定安全。」
「加上方面軍司令部剛剛補充我們的三個步兵大隊。」
「保定駐軍能出動四個步兵大隊巡視鐵路線。」
「平均每支巡邏隊負責十五公里長鐵路線。」
「有據點遭到攻擊後，最近巡邏隊頂多一個半小時殺到戰場。」
川崎少將掃一眼被參謀長完善後的作戰計劃就露出滿意笑容，大筆一揮簽上自己名字。
存上中左作戰指揮能力跟大局觀雖然差了點兒，但在執行命令方面做得非常好。
不管自己下什麼命令，他都能盡全力去完成，從不打折扣。
這一點是川崎少將最欣賞的。
順手把作戰命令遞給存上中左，很嚴肅補充道︰「明天天黑之前，四支巡邏隊全部到位。」
「裝甲列車增加到八輛。」
「一支巡邏隊配兩輛裝甲列車。」
「戰車大隊抽調四個小隊參與巡邏。」
「裝甲列車只能沿著鐵路線攻擊敵人。」
「戰車可以離開鐵路。」
「一支巡邏隊配四輛坦克，消滅一切檔桉打鐵路主意的八路軍。」
…………
存上中左立刻領命，剛準備去執行，通訊參謀突然朝他們跑過來。
跟剛才送捷報時的興奮相比，此刻的眉宇間明顯多了一抹沉重。
「將軍……」
「反擊八路軍的增援部隊好像出事兒了。」
「剛剛發來急電，他們被八路軍殺了個回馬槍。」
「電報剛收到一半信號就斷了。」
「無論卑職怎麼呼叫，他們都沒有任何回應。」
「卑職已經聯系最近據點，讓他們派人去偵查，最遲一小時就會有結果。」
川崎少將一張臉瞬間變得通紅。
一把搶過通訊參謀手里的電報，邊看邊自語︰「回馬槍……」
「這怎麼可能……」
「增援部隊捷報上不是說八路軍被殺得潰不成軍，已經失去戰斗力。」
「怎麼可能還有能力殺我們一個回馬槍……」
「這也不對……」
「增援部隊有一個滿編補兵大隊。」
「八路軍損失一個加強營，還剩不到兩個主力營。」
「兵力優勢跟火力優勢都在增援部隊手里。」
「部隊以逸待勞，還有軍列跟鐵路線可以防守，最差也能死守待援。」
「現在連電台信號都中斷了，他們在搞什麼鬼？」
參謀長存上中左更加想不明白。
增援部隊明明已經打贏，都開始打掃戰場了。
怎麼突然之間就出事兒了，戰局反轉之快完全超乎他想象。
腦子里頓時亂成一團漿湖，想不出任何頭緒。
面對川崎少將提出來的一連串問題，只能選擇沉默。
最後還是藤田少將打破房間里的壓抑氣氛。
卸任保定駐軍司令官一職後，藤田少將覺得自己丟盡臉面，整整一天都沒在大家眼前出現過。
但岡村寧次今晚送到保定的增援部隊來自關東軍，全部並入藤田旅團，藤田少將作為旅團長，心里再憋屈也要露面。
川崎少將剛才討論保定駐軍下一步行動方案時，他作為敗軍之將沒臉說話，一直站在旁邊當透明人。
看川崎少將也被八路軍的回馬槍難住，半天想不出一個頭緒。
心里特別爽。
要不是地方不合適，他都想高興的大叫一聲。
戰敗後，好多人都說自己指揮能力差，太輕敵，太驕傲。
藤田並不這麼認為。
戰場輕敵確實有，但真正的戰敗原因是翼中八路軍太狡猾。
本以為川崎少將憋了什麼大招，上任保定駐軍司令官就能力挽狂瀾，打敗翼中八路軍。
結果他的第一次出手就被翼中八路軍給耍了。
事實證明華北方面軍在翼中八路軍面前跟自己不相伯仲，並沒好到哪里去。
撇撇嘴道︰「川崎君……」
「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次戰敗說明不了什麼。」
「等前線戰況傳到司令部，一切就清楚了。」
「吃一塹長一智。」
「將來再遇到同樣問題，肯定不會被八路軍殺一個回馬槍。」
藤田少將說得義正言辭，川崎少將卻听出了滿滿嘲諷語氣。
羞愧的腦袋都快低到褲襠里去了。
藤田少將擔任保定駐軍司令官時，自己不止一次看他笑話。
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自己剛剛接任保定駐軍司令官就被他看了一個大笑話，臉都被丟盡了。
只能硬著頭皮朝參謀長命令︰「還愣著干什麼。」
「繼續聯系增援部隊……」
多聯系幾個據點跟關卡，讓他們從不同方向派兵偵查戰場。
「一小時內我必須搞清戰場實況。」
…………
「團長……」一營長興匆匆跑到李雲龍面前，分兵時的沮喪表情一掃而空。
「小鬼子被我們打敗了……」
「整整一個步兵大隊，除了突圍逃跑的一百多人，其他人全被干掉……」
「戰士們正在打掃戰場……」
「這次咱們最少能帶回去一個加強營的裝備。」
李雲龍臉上頓時樂開了花，剛準備接話，二營長報告聲就在他身側響起。
「團長……」
「咱們發財了……」
「鬼子炮兵中隊被我們全殲……」
「除了被炸掉的三門迫擊炮，剩下六門迫擊炮跟兩門步兵炮完好無損。」
「這下咱們每個營的火力連都能增加兩門迫擊炮。」
「團直屬炮兵連也能重新恢復滿編。」
李雲龍臉上笑容更濃了。
在他本來計劃里，回馬槍頂多從鬼子身上撕下一塊肉。
結果小鬼子竟然上了聲東擊西的當，臨戰分兵，給自己創造了各個擊破他們的機會。
看著正在打掃戰場的部隊一臉喜氣洋洋道︰「仗打贏了……」
「但部隊警惕性不能放松。」
「鬼子能在一輛軍列上布置伏兵，也能在其他軍列上布置伏兵。」
「搞不好現在就有軍列拉著小鬼子往我們這里趕。」
「大家已經吃過一次虧。」
「咱老李絕不能在同樣問題上兩次犯錯。」
抬手看了眼手表就開始下命令︰「時間差不多了。」
「再給大家五分鐘打掃戰場。」
「時間一到立刻撤離戰場。」
「警衛連殿後。」
「帶不走的戰利品全部炸掉。」
…………
保定駐軍司令部。
通訊參謀急匆匆跑到川崎少將面前，還沒站穩就滿臉緊張報告︰「將軍……」
「反攻八路軍的增援部隊真出事兒了。」
「一個滿編步兵大隊只突圍出來168人，包括大隊長在內，其他將士全部玉碎……」
「據逃回來的部隊報告。」
「八路軍聲東擊西，先集中火力從軍列東面發動羊攻，再從西面 攻軍列。」
「增援部隊想聚殲八路軍。」
「一遭到攻擊就派兵包抄八路軍後路，結果被八路軍主力各個擊破，僅堅持二三十分鐘就遭到重創……」
川崎少將滿腦子疑問頓時迎刃而解。
心里對帶兵大隊長的恨簡直沒法兒用言語形容。
他太狂了，戰斗中稍微謹慎一點兒，胃口不那麼大，不分兵包抄。集中兵力防守軍列，別說二三十分鐘，一個小時都能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