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聯系，什麼時候接通電話什麼時候停下來……」岡村寧次壓著怒火命令。
「再派一組傳令兵去城西，速度快一點兒……」
這時候，岡村寧次心里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安，覺得城西可能出事兒了。
但理智很快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城西駐軍怎麼著也還有三百多人，依托堅固高達的城防工事，敵人炮火再 也能支撐二十分鐘。
預備隊一到，他們面臨危機自然就解除了。
想法是好的，但現實卻非常殘酷。
剛從被耍的羞憤中冷靜下來，就見副參謀長慌里慌張朝他跑過來。
「司令官閣下，城西戰況好像有些不對勁兒。」
「正常作戰，炮火覆蓋結束後，八路軍會集結重兵拼死攻城，交火聲非常密。」
「但城西傳來的交火聲不僅沒變密，反而弱了很多。」
「卑職擔心城西駐軍在炮擊中遭到重創。」
「已經無力擋住八路軍攻城部隊……」
岡村寧次細細一听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心里的不好預感愈發強烈，一拍桌子就開始下命令︰「告訴預備隊。」
「如果八路軍已經佔領城西，他們馬上發動反攻，趁八路軍立足未穩奪回城西。」
「憲兵隊立刻集結，一起去增援城西。」
「再抽調兩個迫擊炮小隊過去增援，以防不測……」
「從城東抽調兩百人趕到指揮部負責警戒任務，作為指揮部新預備隊，隨之增援城西。」
副參謀長臉上的慌亂表情頓時舒緩下來，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重新恢復信心。
…………
「轟轟轟……」
手榴彈不斷砸在城頭上爆炸，城防部隊僅剩的十來個鬼子猶豫波濤中的一葉扁舟，瞬間被淹沒在火海中，沒了動靜。
「部隊分散警戒，通知飛雷炮部隊上城頭，快一點……」警衛連長在奔跑中命令。
看城頭上還有幾挺重機槍沒被炸毀，繼續命令。
「你們幾個把重機槍架到城內方向，居高臨下給進城部隊提供火力掩護。」
「還能用的輕機槍全都挑出來給團長送過去。」
「日偽軍會瘋狂向我們發動反撲。」
「阻擊火力越 ，擋住他們攻勢的幾率越大，殺的日偽軍也越多。」
幾十米外的街道上，黃奇也沒有閑著。
盒子炮插在腰間槍套里，不斷往街道上搬沙袋，建立阻擊陣地。
「一連守街道左邊院子。」
「院牆上掏射擊孔，速度快一點兒，小鬼子就快殺過來了。」
「二連守街道右邊院子……」
「部隊盡量分散一些，千萬別讓日偽軍包我們餃子。」
「其他部隊就地建立阻擊陣地……」
一條街壘剛建完，街道盡頭就出現小鬼子身影。
黃奇一個翻身躲到街壘後面。
架起警衛連剛剛送來的輕機槍，對準小鬼子，嘴里大聲命令。
「鬼子上來了，做好戰斗準備……」
「听我命令再開槍……」
慢慢轉動槍口，把沖最前面兩個鬼子套進準星。
「噠噠噠……」
雙方間距還有七八十米時突然扣動扳機。
槍托帶著強大後坐力狠狠撞在肩膀上，子彈成扇形飛出槍管，兩個鬼子應聲倒地。
架在一旁的步機槍同時開火。
嗖嗖飛舞的子彈雨立刻在鬼子前面交織出一道銅牆鐵壁，任憑他們怎麼勇 都沖不過來。
「轟轟轟……」
爆炸突然在黃奇身後響起，炙熱的氣浪差一點兒把黃奇掀翻。
嚇得他趕緊從街壘後面縮回腦袋，然後雙手抱頭躲在角落，嘴里大聲提醒。
「炮擊，注意隱蔽……轟轟轟……」
第二輪炮彈很快砸下來，把黃奇還沒說完的命令打斷。
背後襲來的氣浪比剛才還要 ，說明彈著點正快速向自己靠近。
安全起見，他直接抱頭趴在地上，減輕中彈面積……
城頭上面，操作重機槍的幾個戰士都快急上火了。
團主力在下面挨炸，每一刻都有大量士兵被炸死炸傷，他們卻守在旁邊當看客，心里那個憋屈跟著急，簡直沒法兒用言語來形容。
「連長，打吧……」
一個機槍手滿臉急切道。
「咱們居高臨下開火，反撲過來的日偽軍幾乎全在重機槍有效射程內。」
「保證殺的他們尿流……」
連長也很著急，但還是很無奈搖搖頭，看向一旁還在準備的飛雷炮炮手。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保護飛來炮部隊，讓他們有足夠時間朝日偽軍發射炸藥包。
如果重機槍提前射擊，暴露位置，日偽軍帶來的迫擊炮肯定會 轟城頭，讓飛雷炮部隊沒法兒發射炸藥包，打亂副團長計劃。
「我們準備好了……」一個飛雷炮排排長突然道。
警衛連長長松一口氣，就跟吃了蜜餞似的，滿臉高興命令。
「那還等什麼，趕緊發射炸藥包，干掉小鬼子反撲部隊。」
「輕重機槍全部做好戰斗準備……」
「飛雷炮開炮，我們開火。」
…………
保定日軍臨時指揮部隊，岡村寧次正背著雙手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時不時走到門口听一下城西傳來的交火聲。
以此判斷那里戰況。
再次走到門口時候，一陣雷鳴般的爆炸突然突然從城西傳到他耳朵。
副參謀長同時朝他跑過來，還沒站穩就慌里慌張道︰「司令官閣下，城西丟了……」
「八路軍成功搶佔城頭，還在城內佔了好幾個院子……」
「增援部隊正在拼命反擊，但效果並不好……」
岡村寧次沒接副參謀長話，盯著他一臉嚴肅反問︰「剛才的爆炸是怎麼回事兒。」
「山野炮炮彈炸不出這麼大聲音。」
「城西丟的這麼快，肯定跟剛才的爆炸有關。」
「是飛雷炮……」副參謀長馬上報告。
晉西北出現飛雷炮後，日軍專門研究過，岡村寧次還帶著司令部眾人親眼見到過。
雖然威力很大，但射程太近，命中率低，綜合實力還不如陸軍大量裝備的擲彈筒，也就沒裝備部隊。
副參謀長一提這幾個字，岡村寧次腦子里就浮現出飛雷炮強大殺傷力。
至于缺點，只要八路軍成功抵近發射，把炸藥拋射到對手陣地，那就不算啥。
臉色瞬間變白，語氣沉重道︰「怪不得他們能這麼短時間內攻下城西，原來是有飛雷炮助陣。」
說完就走到沙盤旁分析︰「先用聲東擊西引我們上當，縮減城西駐軍規模。」
「再把飛雷炮送到城牆角下突然發動攻擊。」
「只要七八顆炸藥包命中城頭，就能炸出一段兩百多米長防御缺口。」
「八路軍就能趁機殺進保定，搶佔城頭……」
說到這兒，岡村寧次突然想到剛剛響起的爆炸，再聯想到城西正在發生的戰斗，臉色愈發凝重，失聲叫道。
「八嘎，我們增援城西的部隊有危險。」
「八路軍有飛雷炮，還佔領城頭。」
「完全可以把飛雷炮架在城頭上攻擊反撲部隊……」
「別看增援部隊人多，但在飛雷炮發射的炸藥包面前，這點兒兵力完全不夠他們炸。」
「轟隆隆……」
雷鳴般的爆炸聲再次傳到指揮部。
搞得副參謀長臉色也開始變白，因為太緊張，說話都有點兒不利索了，接著岡村寧次道︰「我終于知道八路軍為什麼部隊佔領一些院子，緊靠城牆建立防線了。」
「距離城牆太遠，飛雷炮射程太近，沒法兒提供火力支援。」
「司令官閣下，我馬上命令反攻部隊暫停進攻，撤離飛雷炮有效殺傷範圍。」
「晚了……」
岡村寧次長嘆一口氣回答。
「一步錯，步步錯。」
「八路軍最少裝備二十門飛雷炮，兩輪齊射就有四十多顆炸藥包。」
「一個炸藥包干掉我們五個士兵，增援部隊也被打光了。」
「把城東剛調來的新增援部隊調過去。」
「如果憲兵隊還沒參戰，讓他們立刻撤退，在飛雷炮有效射程之外建立防線，阻擊進城八路軍。」
副參謀長慘白的臉色並沒有因為這道命令兒發生變化，盯著岡村寧次繼續問。
「如果八路軍利用飛雷炮繼續向城中心發動攻擊怎麼辦？」
面對這個問題，岡村寧次猶豫了，考慮好一會才做出決定。
「拖延時間，拼死阻擊……」
「我現在就給掃蕩部隊發電報，讓他們抽調兩個步兵大隊立刻回援保定。」
副參謀長繼續提醒︰「兩個步兵大隊會不會太少了？」
岡村寧次搖搖頭︰「再多掃蕩部隊就沒法兒自保，也沒辦法繼續掃蕩翼中八路軍。」
「我們精心籌劃的這場大掃蕩決不能以華北方面軍慘敗而結束。」
副參謀長听明白了。
心里雖然還是很擔心，但戰局如此，他也沒辦法。
…………
李雲龍不知道啥時候跑到城西城頭上，看著眼前如浪潮般快速撤退的小鬼子，心里特別不爽︰「狗日的小鬼子，老子還沒打夠就跑了，太不給咱老李面子了。」
黃奇雖然也沒打爽，但面對快速撤退的小鬼子卻有一種如重釋放的輕松感。
要是日偽軍繼續進攻，李雲龍又待在城頭上不肯下去，黃宇神經不得不時刻緊繃著，生怕副團長在戰斗中發生意外。
鬼子一撤，李雲龍發生意外的幾率就會小很多，自己也不用像剛才那樣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