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剛亮,日軍摧毀地道的爆炸聲就在平陽鎮響起。
八支爆破隊重新殺進鎮子。
跟昨天比,每支爆破隊都增加一個步兵小隊跟一個重機槍分隊。
挖出地道口,先把重機槍架起來,再派人進洞布置炸藥。
藤田少將認為今天就能跟順平守備團決出勝負。
鎮子里能用的地道越來越少。
最遲下午,順平守備團就會因為活動空間不足而殺出地道。
重機槍守在地道口,里面殺出來再多八路軍都不怕。
「地道口挖出來了……」一個偽軍叫道,
說完就準備往後退,把地道口讓給後面小鬼子。
昨天下午,進攻地道,掩護工兵布置炸藥,都是日本人的事兒,今天肯定也不例外。
結果剛轉身就被一排小鬼子用步槍指著。
一個鬼子曹長同時朝他們命令︰「八嘎……」
「你們的戰場在地道地面,相當逃兵嗎?」
「拿上武器進地道,掩護工兵布置炸藥,快一點。」
偽軍臉色瞬間變白,同時看向自己班長。
昨天的戰斗畫面仍然歷歷在目,小鬼子進地道都不是八路軍對手,更別說他們這些皇協軍。
一臉惶恐,希望班長能帶他們離開這里,不要進地道送死。
結果班長比他們膽子還小。
看鬼子挺著刺刀指著他胸口就慫了,拿起步槍就往地道口沖。
「都還愣著干什麼,太君的命令必須執行。」
「拿上武器進地道,速度快一點兒,誰進去我要誰好看。」
班長都選擇想日本人低頭,普通士兵更沒有跟鬼子叫板的資本,只能帶著絕望朝地道口走過去。
「轟轟轟……」
爆炸跟慘叫聲很快在地道響起,硝煙隨即從地道口涌出來,誰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鬼子小隊長趴在地道旁,心情非常緊張。
雖然進地到的是偽軍,他不在乎偽軍生死。
但手里的偽軍數量就那麼多,要是偽軍都死了,最後還是要靠部下掩護工兵布炸藥。
心里特別希望偽軍能完成掩護任務。
結果事與願違。
一串「噠噠噠……」的機槍掃射聲突然在地道響起。
來得快結束也快,僅僅持續五秒鐘。
地道立刻陷入寧靜,連一開始的慘叫聲都沒了。
「你們幾個進去看一下,快……」
等急了的鬼子小隊長隨即把目光轉移到另外幾個偽軍身上。
日本人的命令必須執行,
幾個偽軍再怕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往里面沖。
結果這次連槍都沒響,幾個偽軍進入地道就沒了動靜。
搞得鬼子小隊長既著急又恐慌。
還以為八路軍在地道里準備了啥新玩意兒,可以瞬間收走那些偽軍性命。
殊不知剛剛進地道的一大半偽軍都成了八路軍俘虜。
這是順平守備團昨晚的杰作。
一個晚上功夫,不僅在地道內加建了大量暗室跟暗道,還把好多暗道跟暗室連到一起,這樣部隊就能隨時通過暗道模到敵人身後,給他們來一個前後夾擊。
偽軍殺進地道後,除了他們腳下,身側還有一條暗道。
幾個戰士通過暗道包抄,前面有戰士用機槍擋路。
偽軍要麼被子彈打成篩子,要麼當八路軍俘虜。
大部分偽軍都是混口飯吃,不是真心給鬼子賣命。
在戰死跟活下去兩個抉擇面前,沒一個人猶豫,全部選擇當俘虜。
鬼子小隊長不知道這件事兒。
面對再次失蹤的幾個偽軍,他慌了,決定派幾個日本人進地道看看。
「八格牙路……」
「皇協軍太不靠譜,還是要靠我們自己人。」
指著身側一個曹長命令︰「帶上你的人進地道。」
「掩護工兵布置炸藥。」
五個鬼子彎著腰走進地道,裝備三條步槍,一挺輕機槍。
剛踏入地道,三個手雷就被步槍手扔進去。
劇烈的爆炸聲中,裹挾著大量塵土的硝煙迎面撲過來。
「噠噠噠……」
鬼子機槍手同時開搶,一邊摟火一邊前進。
步槍手緊緊跟在後面。
機槍彈倉里的子彈還沒打光,三顆手雷又從他們身邊滾向地道深處。
這是日軍臨時總結出來的突擊戰法。
機槍跟手雷配合,壓著地道里的八路軍打,不給他們一點喘氣兒跟還手機會。
如果他們腳下是昨天爆破的普通地道,這種打法非常有用。
奈何這條地道專門為打仗設計的。
戰士們躲在暗室跟射擊孔後面,無論鬼子手雷炸的多 ,機槍打得多狠,都傷不到他們分毫。
很快鬼子就走到幾具偽軍尸體旁邊,準備繞過尸體繼續向前突擊。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機槍小組通過暗道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
「噠噠噠……」
槍聲一響,密密麻麻的子彈就朝鬼子身後襲去。
三個步槍手成品字形走在機槍手後面,好像三個活靶子,子彈瞬間把他們後背打成篩子。
前方躲在暗室里的機槍手同時開搶。
子彈迎面飛向鬼子機槍手,兩人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前胸也被打成篩子。
鬼子小隊長趴在外面干著急,但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剛才交火聲證明地道里藏了不少八路軍,還裝備了機槍。
繼續派人進去,就跟添油戰術一樣,進多少人死多少人。
爆破隊在這兒損失的部隊已經夠多了,他不想再白白犧牲士兵性命。
不到十秒,洞里的交火聲就停了。
如果擊隊贏了,他們肯定會派人出來叫工兵上。
但地道口除了正噴出來的硝煙,一個士兵影子都沒有。
小隊長心里非常不甘,但不得不承認突擊隊遭遇意外的事實。
然後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命令︰「一次炸十多米太難了,我們只炸五米。」
「突擊隊深入地道五米就停下來,掩護工兵布置炸藥……」
…………
鬼子左右兩路掃蕩部隊遭遇跟中路掃蕩部隊截然相反。
他們昨晚後半夜殺到平陽鎮。
緊跟著就在平陽鎮周邊布放,守株待兔,等翼中八路軍自己往槍口上撞。
八路軍行軍打仗從來不丟棄友鄰部隊。
平陽鎮被藤田少將包圍,順平守備團退路被截,隨時都有可能被聚殲。
翼中其他八路軍肯定不會放任不管。
只要他們敢來,做頭兩路掃蕩部隊就能讓他們在平陽鎮撞一個頭破血流。
遺憾的是︰打援部隊從後半夜等到今天中午,都沒發現一個八路軍。
就跟見了鬼似的。
眼整整看著中路掃蕩部隊在平陽鎮喝酒吃肉,他們卻只能留在陣地傻呆著,連口湯水都喝不到。
………
保定城東三公里的一片包谷地內,李雲龍眯著眼楮躺在玉米桿中間閉目養神。
前面就是保定城了,他必須養足精神,為今晚決戰做戰備。
「副團長,我們搞到保定城防地圖了……」鄧景業興匆匆跑到李雲龍面前報告。
閉著的雙眼 然睜開,接過城防圖就認真看起來,很快就把目光鎖定到城中央的日軍旅團指揮部。
「就在這兒……」
「有沒有人熟悉這里的情況,越詳細越好。」
送城防圖的情報人員跟在鄧景業身後,馬上站出來報告︰「首長,我知道城內情況。」
「您指的是日軍旅團指揮部。」
「剛開始保定駐軍只有一個加強大隊,佔了一個院子當守備司令部。」
「駐軍從一個加強大隊增加到一個旅團後。」
「指揮部越來越大。」
「把周邊三四個院子都佔了,光警衛部隊都佔了一個院子。」
「還把指揮部周圍一圈院子拆了,防止有人翻牆偷襲指揮部。」
「您指的這一大片區域,除了鬼子指揮部跟駐軍,一個老百姓都沒有。」
李雲龍隨即把目光轉移到炮連連長身上。
「野炮太重,帶不過來。」
「我們只帶了山炮跟步兵炮。」
「老張你是老炮兵了。」
「讓你統一指揮團里所有步兵炮跟山炮,架到哪兒可以炸到鬼子旅團指揮部。」
炮連連長對照城防圖想了半分鐘後回答︰「步兵炮射程太近。」
「只有架到城頭上才能把炮彈打進鬼子旅團指揮部。」
「山炮架在城外五百米內就能把炮彈打進指揮部,但準頭很差。」
李雲龍一臉不在乎道︰「準頭差點兒沒關系。」
「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可是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官。」
「身邊警衛非常多,老子還沒狂妄道一通炮火覆蓋就干掉他的地步。」
「只要能把他嚇到就算完成任務。」
「要是真能一炮干掉岡村寧次,絕對比踩狗屎運還幸運。」
「天黑以後我會想辦法把兩個團帶來的山炮全部送到城外五百米內。」
「你抓緊時間休息,養足精神。」
「行動開始後給我瞄準了打。」
「根據地反掃蕩能不能打贏,黃副參謀長能不能轉危為安,就看你小子了。」
…………
平陽鎮日軍前敵指揮部,藤田少將耐性快要被磨光了。
本以為下午就能把順平守備團逼出地道,一決勝負,拿下平陽。
結果天都快黑了,部隊才炸掉平陽鎮一半地道,另一半仍掌握在八路軍手里。
最讓他氣惱的是爆破隊傷亡。
偽軍傷亡超過七成,工兵傷亡超過五成,就連配合行動的補兵也死傷近四百人。
這還是大量使用偽軍當炮灰的結果。
要是沒有偽軍在前面擋子彈,步兵傷亡還會增加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