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717章 山中故人

楊叢義笑道︰「道長多慮了,我們不會在觀中打擾道長清修。」

而後轉頭看看孟芸娘、顧清塵等人,又對道長道︰「我們此番不遠千里而來,除了拜山謝恩,也打算在山里住上一段時間,勞煩道長幫我們在附近挑選一個清修福地,結廬建屋之事,我們可以自己動手。」

話音落下,孟芸娘的隨行丫頭向那道長遞上了一個頗為沉重的包裹。

「施主這是何意?」那道長面有難色,並未接下。

「一點香火錢。」楊叢義道︰「這五龍觀以往應當十分鼎盛,我們添點香火錢,願這五龍觀重現往日盛景!」

「不必了。廣廈千間終有煙消雲散的時候,往日之景,不復也罷,草屋石室,也能修煉。」說這話的時候,道長臉上顯出一絲痛苦之色,隨即消散,歸于平靜。

「我們這香火錢是拜山謝恩的,拜山的可以不收,謝恩的香火錢,道長也能替清木道長做主?」楊叢義眼見對方似乎無意重修五龍觀,但這香火錢他們得收下。

「師伯雲游,貧道做得了主。」道長回答的很堅定。

「行,香火錢不收就不收吧,我們想在山上小住一段時間,道長可否為我們挑一處福地?」對方不收錢,那只能想其他辦法了。

「五龍峰地勢清幽,景色秀麗,處處都是福地,施主想在山上小住,只要不是毀山放火,哪里都可去得。」道長如此回道,似乎不願與對方有太多交集,也不願糾纏。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擾道長清修了,告辭。」楊叢義說完轉身就走,朝觀外而去。

「施主慢走。」道長單掌作禮。

孟芸娘等人心有疑惑,但此時此地卻是不方便詢問,隨即跟了上去。

等到出了五龍觀,走不出半里,孟芸娘便忍不住開口了。

「夫君,我們不遠千里,跋山涉水,翻山越嶺,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兒,就這麼走?」

「不走。這武當山里環境清幽,遠離紅塵俗世,正是清修的好地方。五龍觀里,我們不能住,這山里不是隨處都能安身。」楊叢義微微笑道。

「夫君,我們真要在這山里住?這兒可什麼都沒有!」顯然孟芸娘並不喜歡在山里,官宦千金的出身,哪里受得了在荒山野外長時間露宿。

「要是什麼都有,那還怎麼清修。我們從汴京來這兒,不就是為了清淨清淨。」

一听這話,孟芸娘雖然心里不是很願意,卻也不再說什麼。

「史校尉,勞煩你在附近給我們建三間草屋,我們要在此地清修長住。」楊叢義抬眼遠望,發現此地視野開闊,藏風向陽,環境確實不錯,便有意在此地住下。

「是,大人,兩日之內,一定建好。」身著便衣的禁衛首領抱拳接令。

楊叢義雖然辭了樞密院副使的職務,可他開府義同三司的官位還在,郡公的爵位還在,俸祿及待遇自然保留,何況說不定哪天又馬上官復原職。

所以這些隨行禁衛只能服從命令,並不會忤逆。

當然,楊叢義也不會讓他們做什麼過分的事情,畢竟他們是皇帝的宿衛軍。

在野外宿營兩日後,楊叢義等人第三天便住進了禁衛軍為他們新建的房屋,他們夫婦三人一人一間。

除此之外,禁衛軍還在附近另修兩間小屋,用來生火做飯,堆放物資。

而禁衛軍自己,則在一里之外開建他們自己的宿營地,楊叢義不離開,他們就得在山上陪著,直到有新命令傳來。

他們一行人在山上住下了。

半個月之後,一個道人忽然前來楊叢義清修之地拜訪,那道人一見面便道破了他的身份。

「楊大人,一別多年,別來無恙!」

楊叢義定楮一看,來人似乎頗為熟悉,片刻之後馬上想起此人來,當即笑道︰「張道長,十幾年不見,你也沒什麼變化嘛。」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曾經隨楊叢義出過海,又隨他赴廣南抗擊李越的張柳道長。

「當年廣南一別,就再無道長的消息,這些年可好?」此地得見故人,楊叢義十分高興。

「挺好的。當年從廣南回到臨安之後,得了些賞賜,便趕著回山了。後來又下山雲游過兩次,也去過臨安,卻是無緣再見楊大人。大人這些年可好?」五寸黑須的張柳在楊叢義面前也很是興奮。

「還好,還是跟之前一樣,終日奔忙,危險不少經歷,大難不曾有過,也算平安吧。」楊叢義說完,馬上問道︰「道長在哪家觀祠?如何得知我在此地?」

張柳笑答︰「五龍觀。」

「哈哈哈我早該想到了。」楊叢義笑道︰「早知我進山了,道長是今日才閑下來嗎?」

「是啊,也是今日方才有空閑,觀里出家人不少,除了修煉也是要吃飯的,都得種地,昨天才忙完。」

「前幾天出去,見山坳處有一大片地,是你們在種?」

「不全是。前幾年山下打仗,有不少人進山躲避,來到觀里,五龍觀要養活的人多了,就多開墾了一些地,這幾年不打仗了,天下太平,很多人又下山了,之前開墾的地也不好就此荒廢,誰知道什麼再打仗呢。現在這些地,多數都給留在山里的百姓了,我們二三十人一年也吃不了多少糧,種不了那麼多地。」張柳解釋道。

「如此說來,五龍觀里的廢墟是戰火所致,不是普通走水?」楊叢義心里馬上就有了疑問。

「都是戰火所致。小時候,五龍觀里殿、堂、亭、室很多,光房屋就兩百多間,三四十年前,金人南下之後戰火不斷,鄧州、均州戰火彌漫十幾年,五龍觀在這期間多次遭遇戰火,修建的趕不上損毀的,最終都成了廢墟,只剩最近十多年修建的這些房屋了。」說到此處,張柳神情有些落寞。

「那還真是可惜了。」

戰火確實會摧毀很多東西,但有些仗不說你說不打就可以不打的,也不是你不想發動就可以不發動的,天下大勢滾滾而動,所有人都只能被裹挾著前行,楊叢義也不能例外。

「現在金人被趕回北方,鄧州、均州再無金人,天下天平了,是時候重修五龍觀了。」楊叢義說道。

「哪有那般容易。自唐代貞觀年間,均州守姚簡奉旨上山禱雨應驗,之後姚簡便奉皇帝旨意,在五龍峰建‘五龍祠’。後來在本朝真宗年間,真宗皇帝又賜下‘五龍靈應之觀’之名。如此這般歷經幾百年,才逐漸鼎盛。幾番戰火幾乎全毀,如今想重建談何容易。幾十年來,觀中多歷戰亂,一無積財,二無香火,難啊!再說,修好之後,戰火一起,還不是付之一炬,又何必浪費錢財人力,不修也罷。」張柳搖頭。

「話不能這麼說。戰亂再頻繁,也終有結束的時候。如今金人北遷,天下太平,正該是大興土木、重建五龍觀時。」楊叢義勸道。

「金人並沒有被徹底趕走,即使金人被趕走,戰火就會永遠消失嗎?不見得。再說即使有心重修,五龍觀清修道人,又哪有那許多財力,不是徒增煩心事。」張柳道長不為所動。

「好了,先不說重修的事了,真要重修也不是三五個月、三五年的事。如果需要,我會盡力相助。」楊叢義也不再勸說,畢竟在山中重修宮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多謝大人。」張柳行禮道謝。

「你能找到這兒來,想必是知道我原本要找清木道長吧?」楊叢義抬手請茶,而後微微一笑問道。

「听孫師兄說了。不過大人來得晚了些,師伯早前就下山雲游了,听說可能會南下衡山,順道還要去龍虎山會友,此時恐怕早已經過了長江,等師伯回來估計也是兩三年後了。要是有緣,找到更合適的福地洞天,估計也就不會再回五龍觀。所以,大人如果忙的話,還是不要在山上等了。」張柳將清木道長的去向稍作解釋,便轉而勸說楊叢義下山。

「那還真是可惜了,要是路上不耽誤,早上山一個月就好了。」楊叢義嘆息一聲。

修道之人隨遇而安。

當年在天柱山里遇到顧清塵和她的師父鄭道長,她們也是離山雲游,甚至都不準備再回天柱山,想來行事一貫隨心所欲的清木道長也是一樣,這次錯過,以後怕是再難見到了。

也許就是天意吧,不該弄清楚的事,終究還是無緣弄清楚。

「之前我在五龍觀也跟道長說了,這次上山除了找清木道長之外,也想在山上清修一段時間。以後得空,多多走動吧,說不定哪天忽然就找不見我了。」楊叢義微微笑道。

「一直沒問,大人這次是從哪兒來?」張柳沒有接話,反而道出疑問。

「汴京。」

張柳看著對方,臉上神色一動,輕問道︰「汴京情勢不太平吧。」

楊叢義笑道︰「大宋經過幾年休養,百姓安居,朝局穩定。北方的金國又內亂,汴京能有什麼大事,太平無事。」

「哦,沒事就好。」張柳隨口回道。

「老爺,飯好了。」二人敘談間,下人在門前稟道。

「道長,一起吃頓齋飯吧。」

「這怎麼好」

「有什麼好不好的,我們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