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小心翼翼地趴在巨石之上,探出頭去,看著那雲海之中飛速消失的人影,臉上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
這次下墜的速度好像比平常慢了一些啊。
唉,大師兄的實力似乎又變強了。
少年一坐在巨石之上,轉過頭看著那個面無表情地收回踹出一腳的老者,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容。
「師傅!」少年甜甜地叫了一聲。
「乖。」身高足有九尺,須發皆白的老者看著那唇紅齒白的少年,面無表情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一抹笑容。
「你大師兄呢?」老者出聲問道。
「不是被您一腳踹下去了嗎?」少年朝著巨石之外的雲海努了努嘴。
「咦,我以為我踹下去的是一只嘴臭的猴子,原來是你那嘴上沒毛的大師兄嗎?」
老者故作驚訝地看著少年問道。
少年不由翻了翻白眼。
「呼!」
雲海一陣翻涌,一道身影驟然間從雲海之下破雲飛出,踩踏而上,如登高樓,如攀五岳,身形高出雲海,如入天宮。
淡金色的陽光照射在那道身影之上,將其映照地如同一尊沐浴佛光的佛陀。
「哇,大師兄好帥啊!」
少年看著那躍雲海而出的身影,眼中不由冒出無數顆小星星。
「哼,當初就應該扔給千佛宗的那些老禿驢。」老者不禁冷哼了一聲。
「啪嗒!」
那道身影輕輕地落在巨石之上,然後不顧形象地蹲了下去揉了揉,齜牙咧嘴地看著老者說道︰「師傅,您這一腳踢得也太狠了吧?」
「沒把你踹開花,算是腳下留情了。」老者沒好氣地道。
「師傅,咱們宗門是不是該招些師弟師妹了?」青年縮了縮脖子,然後似是想到了什麼,對著老者問道。
「怎麼,想偷懶?」老者聞言,斜乜了青年一眼,不禁冷笑一聲。
「哪能啊,就是覺得宗門里面就我和小師弟兩人,委實太冷清了一些。」青年干笑了一聲。
「我跟你師娘不是人?」老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師傅師娘是神仙眷侶,怎麼能跟我們這些凡人相提並論呢?」青年嬉皮笑臉地拍了一個馬屁。
「沒問題啊,既然你這麼想干活,那為師就勉為其難地再招幾個徒弟?」老者眉頭微挑道。
「啥,干啥活?」
青年听到最後一句,神色不由一喜,但是想到前面的那句話,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臉龐不由一僵。
「你不是嫌現在的活不夠干嗎,那為師就再招幾個徒弟,他們的衣物也交給你了,讓你好好地松松筋骨。」
老者笑眯眯地看著青年。
「咳咳,師傅,我覺得我們宗門有我和小師弟兩人就夠了,我們一琴一簫,不正好對應我們宗門的名字嗎,俗話說,人數在精不在多啊。」
青年干咳了一聲,然後義正言辭地出聲說道。
「還有這句俗話?」小師弟有些迷惑地抬起頭看著一臉正經的大師兄。
「你還小,看過的書沒有大師兄多,自然不曾見過。」青年不動聲色地說道。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老者猛翻了翻白眼。
「既然你堅持,那為師也就不勉強了。」老者給了青年一個台階下。
「師傅英明。」青年嘴角抽搐地對著老者說道。
自己說出的話,含著淚也要咽回去。
少年看著大師兄吃癟的模樣,忍不住捂著嘴偷笑,從小打大,他最喜歡看的就是大師兄被師傅訓的樣子。
青年狠狠地瞪了那幸災樂禍的小師弟一眼。
少年絲毫不以為意,兀自偷笑。
「琴兒,今天的晚課還沒做吧,你師娘在等你呢,快去。」
老者神色柔和地看了一眼那唇紅齒白的少年,笑著說道。
「是,師傅。」
少年沖著大師兄做了一個鬼臉,然後沖著師傅躬了躬身,一蹦一跳地遠去。
青年看著那蹦蹦跳跳的身影,眉眼含笑。
「距離天武開始還有多少時間?」
支開了小徒弟之後,老者緩緩走上那橫出山巔大半的巨石,背負著雙手看著遠處雲海中那金燦燦的落日,輕聲問道。
「唔,大概還一年的時間吧。」青年跟著老者走上巨石,站在老者的身邊,仔細地想了想說道。
「琴兒也快要踏入靈尊境了吧?」老者微眯著雙眼說道。
清風吹拂著他那及膝的白須,頗有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這麼一說的話,好像是快了。」青年聞言不由一怔,然後點頭說道。
「簫兒,你還記得為師之前跟你說過的關于琴兒的事情嗎?」老者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大徒弟。
「記得,師傅說過,小琴此生不得入玉尊境。」青年輕聲說道。
「你可知道原因嗎?」老者的臉上露出一抹悵然的神色。
「不知,師傅之前不曾與我言明。」青年搖搖頭。
「之前不跟你說是怕你擔心,畢竟那是你從小看他長大的小師弟啊。」老者嘆了一口氣。
青年緊抿著嘴唇,雙拳緊握成拳,衣袍無風自動。
他能夠從師傅的語氣中听出事情的嚴重性。
「當年我和你師娘四處游歷的時候,偶然在一處山澗之中,發現了被縛于一個神秘陣法之中的琴兒。」
老者的臉上露出一抹回憶的神色。
「你師娘听到哭啼聲趕去,當即就破去了陣法,將其內啼哭的嬰兒給抱了出來。」
「事後,我仔細觀察了那陣法,卻是發現,竟是一種失傳已久,極其陰邪的陣法,陣名借尸還魂。」
「此陣法,相傳是一個邪宗宗主所創的陣法,他為了讓自己不死,逃避天地規則,從而創造出了這種陰毒的陣法。」
「找一個根骨極佳的嬰兒,然後輔以天地靈藥,為其打通體內筋脈,貫通天地靈氣,等到合適的時機,將自身的靈魂置入嬰兒體內。」
「然後慢慢吞噬嬰兒的三魂七魄,與肉身完美結合,便算是借尸還魂成功。」
「此法可以說是使其擁有了一個嶄新的身體,且原來的記憶仍在,一經修煉,破境如破紙。」
「陣法一經創出,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的邪惡之徒,就連某些自詡名門正派的老不死,為了那長生的誘惑,也是不惜做出了那等陰毒之事。」
「只是因成功率過低,成功一次,不知道要殺上多少的嬰孩,很快便是惹得天怒人怨。」
「創出這陰毒陣法的那人連同其宗門,被盡數屠戮,陣法之奧秘也隨之消失。」
說到這里,青年怎麼還會不知師傅這番話語的意思,低垂著腦袋,沉默不言。
腳下的巨石無聲崩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