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黑血四濺,一顆腦袋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濺起了不少的灰塵。
不肯閉上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面目猙獰。
羅縴縴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半坐起來的邪魔,身軀忍不住一顫。
她低頭看去,那已經尸首分離的邪魔的一只手掌之上,一顆泛著濃郁魔氣的光球緩緩消散而去。
如果不是那道光輪的話,恐怕她免不了要被那邪魔的臨死一擊給擊成重傷。
「砰!」
抽取了體內最後一絲佛氣的佛問,面若金紙,吐血不止,身形一歪,重重地倒在地上。
羅縴縴強忍著腿上的痛楚,閃身來到佛問的身邊,將他慢慢地攙扶了起來。
此時的佛問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臉龐之上都是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黑氣。
羅縴縴連忙收斂了那散發于體外的魔氣,低頭看了一眼他胸膛之上的那一道漆黑色的掌印,然後將手掌慢慢地貼了上去。
「呲!」
一絲絲濃郁的魔氣緩緩地從那黑色的掌印之中被吸出來,然後鑽入羅縴縴的身體之中消失不見。
而隨著魔氣被吸附而出,那漆黑的掌印也是慢慢變淡,最後消失不見。
「呼!」
羅縴縴將最後一絲魔氣吸收殆盡之後,方才呼了一口氣。
但饒是如此,佛問的氣息仍是十分虛弱。
羅縴縴伸手一招,漫天的靈氣便是朝著她的方向涌來。
靈氣涌入她的體內,然後被她一點一滴地轉化成靈力,然後輸入到佛問的體內,治療他體內的傷勢。
因為羅縴縴此時的身軀是邪魔,所以在轉化那些靈氣的時候,很容易便是會被下意識地轉化成魔氣。
她必須保持十二萬分的專注,才能保證將那些靈氣轉化成靈力,最後才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靈力輸入到佛問的體內。
要知道,現在可是兩方人馬在大混戰,一不留神就會被突然冒出來的敵人給攻擊,可以說隨時隨地都處于危險之中。
而她,已經將自身的安危置之度外,只要能夠救活懷中的那人,無論讓她付出怎樣的代價,她都在所不惜。
一道黑影被人一腳重重地踹飛了出去,恰好落在羅縴縴和佛問的附近。
就在那黑影準備再度殺入敵營的時候,眼角的余光卻是偶然間瞥到了那一側的兩道身影。
他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卻是看到自己的一個同伴正抱著一個人類,看那模樣,似乎是在救他。
「喂,你在干什麼?!」
黑衣人不禁勃然大怒,朝著那個方向怒吼道。
「那個禿驢殺了我們好幾個兄弟,你在干什麼,在救他嗎?!」
黑影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那個方向奔掠而去。
羅縴縴緊咬著牙關,雖然听到了聲音,但是卻絲毫不敢分心。
她知道,只要她的動作一斷,佛問的生機便是會立刻斷絕,回天乏術,
所以,即使她知道那邪魔正在飛速地逼近,她也只能置之不理。
大不了,就和他一起死。
「你這個叛徒!」
那迅速逼近的黑衣人也是察覺到了不對勁,惱怒地低吼了一聲,然後直接揚起右臂,對著那兩道身影的方向怒轟而去。
看那架勢,是要將羅縴縴和佛問一齊斃于掌下。
「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又一道黑影卻是突然間從一旁閃了出來,竟是將他的攻勢給攔了下來。
「是誰?!」
黑衣人被那股力道震退了數步,然後抬起頭,驚怒交加地看著出現在羅縴縴和佛問身前的黑影。
那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卻是沒有說話,只是身上的殺意卻是越發的盛烈。
「你們到底是誰?!」
黑衣人感受著那身體之上散發著與自己並無二致魔氣的身影,神色不由一變,眼中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你盡管救他,這里我幫你擋著。」
那人卻是理都沒理他,只是轉過頭看著羅縴縴淡聲說道。
「多謝了,高大哥。」
羅縴縴听出了那黑衣人的聲音,沉默了一會之後,然後輕聲說道。
「畢竟相熟萬年,縴縴妹子不必如此客氣。」
高平荊輕笑一聲之後,然後身形轉瞬間便是消失了不見。
兩道身影飛快地交戰在一起,霎時間,煙塵四起。
只是無論他們兩人打得多麼激烈,都絲毫沒有波及到羅縴縴和佛問所處的方位。
「咳咳!」
佛問猛地咳嗽了一聲,咳出幾口黑血,但是顏色看上去卻是較之前淡了許多。
羅縴縴欣喜地看著那緩緩睜開眼楮的佛問,手中的動作依然不停。
佛問的雙眼漸漸聚焦,然後看向那個正在攫取靈氣轉化為靈力渡給自己的身影。
「咳咳,縴縴姑娘,是你嗎?」
佛問輕咳一聲,抬起頭看著那正目光溫柔地瞧著自己的黑衣人。
「是我啊,小和尚。」
羅縴縴的聲音清脆,如白玉鈴鐺,眼眶微紅,喜極而泣。
「你……為何變成了這幅模樣?」
佛問感受著她身上散發而出的魔氣,忍不住輕皺了皺眉頭問道。
听到這話,羅縴縴的身體忍不住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掩面往後躲,只是一想到如果這時候自己停止動作的話,佛問體內的傷勢恐怕就無法好轉,最後仍是一咬牙,繼續攫取著靈氣,轉換著靈力。
「奪了一個邪魔的靈識,我現在這幅模樣是不是很丑?」
羅縴縴沉默了一會之後,然後自嘲地笑了笑。
佛問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縴縴姑娘可知道,我佛有‘著相’一說?」佛問輕聲詢問道。
羅縴縴緩緩搖頭,雖然對于和尚,她向來禮遇有加,但是對于佛門佛法卻是一概不知。
「佛曰,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
「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故向佛者當破執掃相。」
「離相無念,不住于相。」
「無住無相,信心清淨,則生實相。」
「無相不相,放眼無相,心見實相。」
佛問目不轉楮地盯著那邪魔的赤紅雙眼,輕聲開口說道。
「听不懂。」
羅縴縴嘴角微翹,然後搖搖頭說道。
「沒關系,這些道理,我懂就可以了,你不需要懂。」
佛問看著那帶著笑意的眉梢,笑著溫言道。
佛還曾說過,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幸好他境界不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