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時間內，不會被接走。」周玥說。
「那就太好了，我還擔心小爽被接走呢。」馮楠一臉笑容說道。
「有姐姐在，小爽不會被人帶走的。」周玥握了握馮楠的手說。
……
兩天後，周末。
張欣馬上就要臨產，陸天的秘書又緊張起來。
這一回，周蓉和周玥都來辦公室幫他的忙。
陸天的秘書工作，周玥已經輕車熟路。周蓉為了兩三年後能做好鄭娟的秘書工作，也跟著周玥學了起來。
一家人就是一家人，歡聲笑語間，一周要處理的事物都忙完了。
「蓉兒，玥玥，今天晚上我去我家，下午我們去哪？」陸天問。
「深秋了，外面開始變冷，也沒什麼地方去的。」周蓉說。
「姐夫，去東山林場那邊逛逛吧，現在山上楓葉都紅了，特別好看。」周玥說。
「玥玥，你這個主意好咱們就去林場那邊。」周蓉點點頭。
周蓉話音剛落，內線電話鈴聲響了，陸天接起電話，說了幾句後，掛了電話。
「姐夫，是誰啊？」周玥問。
「還能有誰，馮化成唄。」陸天輕笑道。
「上一次不是明確跟他說，沒有事不要來麼？怎麼又來了？」周玥一臉不悅。
「來了就來了吧，反正我們也該走了。」陸天說道。
……
幾分鐘後，馮化成從外面走了進來。
周蓉也在辦公室，這令馮化成十分意外。不過，馮化成現在清楚，周蓉再好也不能表現出對她有覬覦之心。
把住陸天這棵大樹，才是要做的。
進門之後，只是沖周蓉微微點點頭，便走到陸天辦公桌前。
陸天對馮化成一向沒有好感，不過，馮化成畢竟是周玥父親，每天抱著人家如花似玉的女兒，總不能太多苛刻了。
于是，笑著說道︰「馮老師，快坐。」
「好好。」馮化成坐在了陸天身前。
「馮老師，今天過來有什麼事麼？」陸天問。
「陸總，是這樣。上一次我在港島借了一千港幣，我過來把錢還給你。吉春換不來港幣，只能用人民幣還了。這是一千五百人民幣，你收著。」說著，馮化成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陸天。
看著信封，陸天說︰「馮老師，你要家里困難，這錢你先留著，什麼時候寬裕了，什麼時候再還我。」
「家里現在不缺錢。除了工資以外，每個月還有一千多塊的稿費，日子還不錯。」馮化成揚揚頭說。
「那好，要是不差錢這個錢我就收了。上一次在春餅店的時候，你說楠楠母親說不方便你們過去，怎麼回事？」陸天問。
「她說那邊不穩定，不方便親友來。」馮化成身子向前探探說。
「那有沒有來信，什麼時候可以辦？」陸天問。
「沒有。」馮化成搖搖頭。
「王紫畢竟是小爽的母親，現在小爽在我家，我要問清楚了。」陸天說。
「要是不方便，我，我把小爽接走。」馮化成忙說。
「小爽在我家住的很好，不用你假惺惺的。」一直坐在沙發的周玥走到陸天身旁，接過話來。
「玥玥，小爽有你這麼好的姐姐，我也放心了。」馮化成說。
「不用管孩子了，當然放心了。我是這樣，楠楠是這樣，小爽也會是這樣。」周玥瞪了馮化成一眼。
馮化成就像沒听見似的，對周玥說︰「玥玥，有件事你能不能幫幫我。」
「有事就說。」周玥沒好氣道。
「玥玥，是這樣。能不能給我一百張簽名照，好多人向我要，我也不好不答應。」馮化成說。
听了馮化成的話，周玥翹了翹嘴角，「行啊，有件事你要答應我。」
「什麼事？」馮化成眼楮一亮問。
「以後，不要來這里了。」周玥板著臉說。
「那，要是有事呢？」馮化成不死心。
「你也不是不知道打電話，有事打電話就行了。」周玥說。
「那好那好。那照片我什麼時候來取？」馮化成問。
「明後天會送到文聯，你不用來取。」周玥說。
「好好，那我就等著。沒什麼事，我先走了。」馮化成听周玥言語中充滿著不悅，知道多說不宜。
「馮老師，你走好。」陸天說。
……
馮化成走後，周玥又坐在周蓉身旁，「每次心情好的時候，總能看到他，真掃興。」
「那就去做些開心的事，咱們先去東山順吃火鍋，再去東山林子里逛逛，回來再去我家。」陸天握著周玥的手說。
……
七十年代末的吉春，幾家老字號飯店十分有名氣。東山順銅火鍋就是其中一家。
這個年代，人不分三六九等，可能進東山順吃飯的人不多。
陸天就是能這里吃飯的。
與周玥和孫小寧不同，周蓉和鄭娟都喜歡吃銅火鍋，每一次鄭娟回吉春，陸天一定會帶她來東山順，讓她解解饞。
一盤酸菜，一盤五花肉，一盤血腸，一盤拆骨肉，一盤粉絲上了桌，三個人大快朵頤起來。
吃得差不多了，周玥笑著說︰「姐夫，你說像我們這樣大魚大肉的，會不會發胖啊。」
「反正我不會胖。」周蓉笑著說。
「姐，從我記事的時候，你就這麼苗條，現在一點都沒有變。我要將來也能像你這樣就好了。」周玥吐了吐舌頭說。
「你這麼好看，能美上二十年。」周蓉輕笑說。
「姐人家都說，年輕時候太好看了，老的快。我估計不到三十就不行了。」周玥說。
「我今年正好三十，還生了三個孩子都沒變樣，你哪里那麼容易變老的。」周蓉挽著周玥的手臂說。
陸天見幾人吃得差不多了，開口道︰「蓉兒，玥玥，咱們去東山林場那邊轉轉。」
「行，咱們現在就去。」周蓉應聲道。
……
吉春，東山林場。
對于東山林場，帶給周玥的記憶並不美好。五年前，要不是陸天及時趕到，郎健險些在這里將她玷污。
就是從那一天起，周玥有了決定，這輩子不會離開陸天。
如今，這個願望真的實現了。
十月的吉春，層林盡染，山上的楓葉都紅了。陸天、周蓉和周玥盡情享受著大自然的饋贈。
「姐夫，五年前你是怎麼想到我有可能被郎健欺負的？」周玥挽著陸天的手臂，問。
「那天我總覺得心里有事，本來都走了，又回去看了。」陸天回憶當時的情景說道。
「姐夫，現在想想看，要不是因為你，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要怎麼過了。」周玥嘆聲道。
「玥玥，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幸好沒有吃虧。」周蓉笑著說。
「可是，還是讓郎健看到了。」周玥翹著嘴角說。
「玥玥，他沒看到，我就給他打跑了。」見周玥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陸天忙說。
「姐夫，去派出所做筆錄，郎健都說看到了。我想想就生氣，怎麼能讓那種人看到了。」周玥搓了搓手。
「玥玥，咱們出來不是散心的麼，沒必要想這些不高興的。」陸天握了握她的手說。
「是啊，我們是出來開心的，可不是想不開心事的。」周玥喃喃道。
「陸天，過了東山，就是建設中的振邦糧油吧？」周蓉問。
陸天點點頭，「二期款應該已經到了監管戶，吉春乃至東北最大的糧食深加工基地再有半年時間就能投入生產了。到時候，能解決幾千人就業呢。」
「陸天，你說工人到振邦糧油上班。是不是相當于給資本家打工了？」周蓉問。
「蓉兒，你不是一向不關心這些事的，今天怎麼會問起這樣的問題？」陸天不解。
「我不關心政治，可我的小說要觸踫這樣的問題了，所以有些不理解。」周蓉到。
「我覺得工作掙錢，天經地義。無論是國家的錢，還是資本家的錢，只要是勞動所得，都是干淨的。」陸天手臂搭在周蓉腰間說。
陸天的話，令周蓉有茅塞頓開感覺，說道︰「陸天，你說的對，只要是勞動所得，就是干淨的。」
「姐夫，有點冷了，我們回去吧。」周玥緊了緊身上的呢子大衣說。
「好，咱們回去。」陸天應聲說。
……
吉春，大院。
兩天前在大禮堂，金月姬跟周玥和周蓉說好，這個周末要到家里吃餃子。
差不多下午四點，陸天開著他那輛進口福特來到郝家。
郝今龍在省里開會，金月姬在家。
和金月姬在一起的，除了周秉義郝冬梅，還有馬守常夫婦。
陸天、周蓉和周玥的到來，郝家更熱鬧了。
差不多晚上六點，郝今龍下班回家。
全家人起了，吃起了香噴噴的餃子。
餃子就酒，越喝越有。
郝今龍、馬守常還有周秉義都喝上了幾盅。
陸天開車，沒有喝酒，幾人也沒勸他。
吃得差不多了，郝今龍拍了拍周秉義的肩膀，「秉義，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中領導正職已經審核通過，半個月後，就是正式上任了。」
听了郝今龍的話，周秉義興奮道︰「爸，安排在哪個部門？」
「從外經貿局轉到招商局，以後你肩上的擔子更重了。」郝今龍語重心長說道。
「爸，我會用心做做出成績的。」周秉義言之鑿鑿道。
「我相信你。」郝今龍點點頭。
「大哥，你三十二歲就是中領導正職了，你是周家的驕傲。」周蓉笑著說。
周秉義搖搖頭，「你現在是國內第一女作家，秉昆是全國數一數二的評書表演者，玥玥是港島小姐，你們才是周家的驕傲，我差遠了。」
「蓉兒，在我第一次知道冬梅的對象是光字片普通家庭孩子的時候，我第一感覺就是光字片那是個什麼地方，怎麼可能有好孩子出來。沒想到你們周家，個個都出息了。看來，我的眼光出問題了。」金月姬說道。
「媽，當時你沒有拒絕大哥個冬梅，說明你眼光不差。」陸天說。
「那是我在里面，要是不在里面一定不會同意的。幸好當時同意了，家里才能這麼熱鬧。」金月姬笑了笑。
「媽，你比以前愛笑了。」陸天開口說。
「現在家里都是好事，我當然愛笑了。你以後少惹我生氣，我就更愛笑了。」金月姬怒懟陸天。
陸天知道，這是母親故意給周蓉、周玥看的，忙說︰「媽，我哪敢再惹你生氣啊。」
「知道就好。」金月姬瞪了陸天一眼。
「陸天，還有兩個月1979年就要過去了，這兩個月還有什麼計劃？」郝今龍問。
「爸，鑒于《少林寺》受歡迎程度極高，我跟鄭娟商量好了，要繼續合作拍攝，明年至少要跟吉春制片廠合拍三到四部電影。」陸天放下碗快說道。
「今年能簽下來麼？」周秉義問。
「大哥，十一月底我就去港島，把合作協議簽了。」陸天說。
「太好了，那樣我一上任，就有成績了。」周秉義眼楮一亮說。
「秉義，有陸天支持你，你要好好把握住自己，千萬不能走彎路，知道麼？」郝今龍說。
「爸，我知道。」周秉義用力點了點頭。
……
港島，半山別墅。
將近十點，孫小寧在保安的護送下，回到了家中。
一進門，坐在客廳沙發的鄭娟就問，「小寧，這場商演不是九點結束麼？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孫小寧坐在鄭娟身旁，「姐，晚上商演觀眾太熱情了，我又加唱了四首歌。」
「小寧，你也是好說話，讓加唱就加唱。」鄭娟握著孫小寧的手說。
「人家花了二十萬港幣請我唱歌，八首歌確實有點少。」孫小寧吐吐舌頭。
「你啊，都是港島數一數二的大明星了，還是一點架子都沒有。」鄭娟手指輕輕點了點孫小寧的頭。
「姐，我就是你小尾巴，是姐夫身邊的小女人，要那麼大架子干嘛？」孫小寧靠在鄭娟身上說道。
「好了，夜宵給你準備好了，吃完夜宵，早點休息。」鄭娟手指滑進孫小寧發絲間，說道。
……
回到港島，整個半山別墅就剩下了孫小寧和鄭娟兩個人。
沒有了陸天，幸好還有彼此陪伴，並不覺得過于寂寞。
鄭娟和孫小寧是這樣，周蓉和周玥也是這樣。
包括一年也見不到陸天幾面的奧利亞曾姍同樣如此。
吃過夜宵，孫小寧扶著鄭娟的手臂，一起上到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