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
這日已是黃昏時刻,一輛馬車停在太子府門外。不一會兒,一位身穿藍色衣袍的人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看那人的身形應該是個女子。
那人進去後,就一直往太子府殿內走去。這一切似乎很平常,府上的下人們沒有一人敢攔住她。她就這樣走進了太子的殿內。
「哥哥。」永寧將藍色衣袍上的帽子月兌了下來。
秦譽見永寧來了,此時內心比誰都著急。
「快說,父王的情況如何?」秦譽將門關上,急切的問道。
「父王真的病了,病得很重,連說話都覺得有些吃力。」永寧坐了下來。
「那父王可跟你說了什麼?」秦譽知道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父王說,他這次生病,本就是自己幾十年的老毛病引發的,沒說有人害他。」永寧把知道的事情如實的說了。
「那你們談話的時候,可有誰在場?」秦譽問的這個問題很關鍵。
「就王後娘娘和我,其他人都退下了。」永寧也知道哥哥擔心父王,但是還有一句話,永寧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那父王還說了什麼其它的話?」秦譽接著問。
「父王說,若是他真的熬不過這一關,讓王後好生照顧我。」永寧說到這里就停了。
「就這些,沒有其他的嗎?」秦譽很想知道,父王有沒有提到自己。
「這……這個……」永寧此時說話吞吞吐吐,但是她的臉上藏不住什麼秘密。
秦譽看出來了,永寧定是有些話不敢講。
「永寧,如果你還當我是你哥哥,那麼就應該毫無保留的告訴我一切。」秦譽此時眼神變得深邃。
過了一會兒,永寧才說︰「好吧,可哥哥得答應我,听了之後不能傷心。」
「嗯!」秦譽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在父王面前提起你,說哥哥很擔心父王的病,可是父王卻說。難得哥哥還能想起來去看他,不知道還以為哥哥巴不得父王早死,早日他能坐上王位?」永寧盡量讓自己緩緩地說,她怕哥哥听了會受不了。
秦譽苦笑了一下,然後很無奈的搖了搖頭。永寧知道哥哥此時心里肯定很傷心、絕望。
「哥哥,或許父王心里有什麼隱情,所以才會這麼說。」永寧想安慰太子哥哥。
「永寧,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轉眼間,秦譽眼中那失落之感消失得全無。
「只要是哥哥要我做的事,我一定會幫哥哥做到。」一直以來嬌蠻任性的公主,沒想到在此時,竟也懂事了許多。
或許永寧公主平日里表現出來的嬌蠻任性,是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好讓父王哥哥們多疼愛她一點。
「時候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宮,再晚些,宮門可就要關了。」秦譽下去吩咐了下人,送走了公主。
公主走後,秦譽一直待在書房里面沒有出來,連晚膳也沒吃。父王說的那句話,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沒想到父王病重,對永寧公主尚且考慮得到,而他這個本就身為北朝國的太子,竟讓他這樣的厭惡。
若父王真的病逝,那麼, 接下來的局面又將怎樣?秦譽似乎猜測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此時他的心很痛很痛,此刻甚至討厭自己為何出生在帝王之家。也許這就是身為太子不可逃月兌的責任和命運。
既然大王一直不讓自己進去見他,那麼秦譽就只能處于被動的局面。
幾日後,太子府上又來了一位貴客。
太子府的下人們不認得這位公子,于是上前說︰「公子請留步,容小人進去通報!」
「不必了,本公子自己進去。」那人說完便理直氣壯想走進去。
守在門外的守衛們擋住了他,不想讓他進去。
「大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那人似乎有些生氣,自己只不過去了南閾幾年,這些人竟然把他當成了外人。
「何事如此喧嘩?」府上的掌事福叔走了出來。
當福叔走出來,看到面前這個人時,恭敬的行禮︰「原來是四公子,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四公子見諒。」
下人們看見福叔對他那麼恭敬 ,又稱呼他為四公子,才知道,原來這個人便是太子殿下的弟弟,四公子殿下。
「小人不知公子尊駕,請公子責罰。」守衛們跪下,個個低頭賠禮道歉。
「呵呵……不愧是王兄教出來的,所謂不知者不罪,你們也算盡職,這次何罪之有?都起來吧!」那人的性格似乎跟太子殿下有些相似。
只見他笑著,走進了太子府。
福叔跟在四公子的身後,說要進去稟報太子殿下,可四公子不讓,非得要給王兄一個驚喜。那麼大的一個人,還是很貪玩的。
四公子听說太子在東苑的溫泉池,他對太子府上的格局最清楚,于是他便自己走了進去。
這太子府上的地理位置非常的好,在東苑的後面還引進了一池活泉水,此處真如人間仙境。
四公子走到「清泉閣」,剛一走進來,就感覺這里的空氣都不一樣。
只是他覺得好奇,這大白天的,太子哥哥竟然在泡溫泉。
「王兄!」四公子從一走進清泉閣就叫喚王兄,想必是很想念這位哥哥了。
這清泉閣里面,除了太子殿下並沒有其他人。所以他那聲叫喚聲,秦譽倒是听得很清楚的。看來太子的習慣還是沒有改,他從不喜歡侍女服侍他。
「秦章,你這小子,終于回來了?」秦譽雖然不用轉頭去看,也知道這聲音是四弟的聲音。
四公子走了進溫泉池,只見太子正在坐在溫泉內,泡溫泉。
「幾年不見了,王兄好雅致,這大白天竟躲在這里泡溫泉。」四公子笑著說。
「心煩!」在眾多兄弟中,跟四公子的感情最好,所以心里有什麼事,都會跟他說。
呵呵……
四公子笑了,只見他將外衣月兌了,坐在太子身邊,一起泡這溫泉。
「你現在越發的沒有規矩了?」秦譽還是挺無語的,這秦章一直以來都將太子府當作自己府上一樣。
「哈哈……王兄,你變了。」四公子笑著說。
「我沒變。」秦譽回答。
「看來成婚了就是不一樣,王兄不像以前那般無拘無束。跟我反倒生疏了不少。」四公子半開玩笑的說。
秦譽听了之後不語,前些日子跟玥兒吵架還沒完呢?
「听說你娶了東周國的公主,怎麼樣?」四公子一回來就很好奇這太子妃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什麼怎麼樣?」秦譽不解。
「太子妃長得好看嗎?」四公子救這麼直接的問了,換成別人還真不敢這麼說。
「不提他了。」秦譽就這麼簡單的回了幾個字。
「誒!莫不是,王兄怕了太子妃不成?」四公子越說越起勁。
「秦章,你現在是不是很閑,如果你很閑,那就待在南閾,別回來了。」秦譽一听到提起玥兒,心里就很生氣。
「別,別,別,那個鬼地方,我可是待怕了。」四公子說著,嘆了一口氣。
「南閾那邊水患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太子問道,畢竟這四公子一去就是幾年。
「差不多了,所以我就回來了。」秦章說起來倒像是很輕松。
「吃了不少苦吧?」太子還是關心他這個四弟的。
「吃苦倒沒什麼,只是怕南閾的情況控制不好,父王怪罪下來,到時候可有我受的?」四公子最怕的就是大王了。
「這次回來,怎麼先到這里,不用入宮復命?」秦譽問道。
四公子將頭靠在後面的石子上,嘆了一口氣,然後說︰「別提了,郁悶,昨日就進宮了,可是見不到父王。一回來就吃了閉門羹,心里難受。」
四公子說話也很直接,在太子面前從來都是毫無保留。或許是他想從王兄那里得到一絲安慰。
秦譽笑了,但是內心卻是沉重的。
「好啊,你還有心思取笑我?」四公子有些不樂意了。
「我也見不到父王。」秦譽說的很清澹,似乎已經接受了這一切。
四公子瞪著大大的眼楮看著他,王兄可是堂堂太子,也跟他這個不得寵,庶出的兒子一樣?
「看來今晚我們得好好得喝一杯。」四公子跟太子殿下一樣也是好酒。
清泉閣中,秦譽這煩悶的心情,被四公子一來,全都掃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