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羅沉默了。
木飛第一次看到師父眼中,流露出了一絲痛苦。他可以肯定,這絕不是因為赤焰妖狐的火毒而讓師父流露出的痛苦。事實上,師父自打中了火毒之後,一直都忍耐著,未曾流露出哪怕半分的痛苦。
而此刻,師父的眼中,那分明是為感情所傷而流露出的痛苦之色啊。師父和水天心前輩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世外桃源一般的半山腰,陷入了長久而又寒冷的沉默。
烏羅最終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說道︰「天心,因為當年那件事,我最終失去了‘道果’,成為刻在我心上一輩子都難以撫平的痛。可為何你們一個個還非要逼我認錯?我跟你們重復過多少次,我跟段瑤青干干淨淨,清清白白,我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之事。可是你們只相信你們的眼楮,卻始終不肯相信真相。」
「真相?」水天心冷哼一聲,「你們若真的清清白白沒有任何干系,為何你甘願失去道果,也要維護段瑤青?」
烏羅道︰「段瑤青藏匿青樓,實則是為了查明她女兒當年被人擄走的真凶。她的仇家太多,又恰好那青樓的老板是她舊識,所以便藏匿在青樓。當時那神秘人花天價請我出手殺掉段瑤青,但是真正接近段瑤青,我才得知一個驚人的秘密。正是這個秘密,我才沒有下手,才被那些家伙鑽了空子,讓我和段瑤青雙雙被設計陷害,你知道嗎?」
水天心聞言,臉色微變。不過很快,她就冷笑一聲,說道︰「既然你得知了那個驚人的秘密,那為何當年你不對門主說出來?我看,這都是你為自己編造的故事,因為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秘密。」
「天心,我烏門如今還在,沒有覆滅,正是因為我沒有將這個秘密說出來。你知道嗎?這個秘密太過駭人听聞,一旦暴露出來,必將血流成河,我烏門甚至都有可能覆滅。所以段瑤青也是一樣,寧願被關在我烏門地牢,幾十年不見天日,寧願忍受著對她女兒的無盡相思放棄尋找,也要守住這個秘密。」
烏羅說到這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木飛趕緊上前扶住烏羅,焦急道︰「師父,快別說了。我們回去吧,等我入宮一趟,一定能幫師父弄到五品解毒丹。」
「小子,我沒事,不要擔心。」烏羅拍了拍木飛的肩膀,隨後取下腰間的酒葫蘆,喝了幾口天二酒,臉色這才略有好轉。
老婦人水天心,陷入了沉思。似乎烏羅的話給了她比較大的觸動。
木飛也同樣在思考。原來師父這麼多年,竟然一直背負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因為這個秘密,師父失去了名譽,失去了代表實力的強大道果,也似乎失去了愛人!
而師父心里的這個秘密,究竟又是什麼?竟能讓師父為了保守它,做到如此地步!
木飛不由想起了初次遇到師父時,對師父的評價。毫無職業操守,不修邊幅,喜歡貪酒,甚至臉皮還有些厚的糟老頭兒一個。
可是此刻,木飛才發現老頭兒真正的另一面。不,準確地說,和老頭兒相處的越久,便越來越發現老頭兒其實是一個好人。反而,老頭兒的刺客身份,木飛覺得與老頭兒反倒有些不符了。他不知道師父到底是怎麼成為一名刺客的。
水天心這時忽然向木飛拋來一個小玉盒,木飛下意識地接住,隨後听到水天心背對著他師徒二人說道︰「這里面是一顆五品解毒丹,讓你師父盡快服下,然後離開這里吧。」
木飛頓時一陣激動,立刻打開玉盒,將解毒丹藥喂入了師父口中。
烏羅吞下丹藥,神色也是有些激動,他看著水天心的背影,道︰「天心,你終于…肯信我了嗎?那‘五行焱獄道火’?」
水天心卻是擺了擺手,聲音仍然有些冷︰「七天後你們再來吧。我要認真考慮剛才你所說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假。七日後無論我是什麼決定,也都會明確告訴你們。」
就在水天心即將進入閣樓之時,木飛忽然听到水天心奇特的蚊吶聲音響起在耳邊︰「木飛小子,一定要好好待你師父。千萬不要學你師兄,最後背叛了你師父,成為你師父此生最大的失望。」
木飛心中一震,抬頭看去,水天心已經進入了閣樓。他心中久久無法平靜,只是再看向師父時,目光中多了更多的尊敬。
師徒二人趁夜潛回五行院丹院,這次木飛終于帶著師父住進了東別院。
原本木飛覺得一顆五品解毒丹,價值一千中品元石,相當于十萬下品元石啊,真是太昂貴了。可是待師父火毒被完全清除,終于保住了一條命,木飛反而覺得這丹藥就是百萬下品元石也不貴。
翌日,五行院的新生授學即將舉行。木飛早早來到了五行院廣場。
人聲鼎沸。但五行院的弟子卻並沒有木飛想象中的那麼多。
實際上,盡管能進五行院的煉氣士必須至少達到上品感氣天賦,本身這樣的人就極少,但是近千年的傳承下來,五行院的弟子還是非常多的,只不過大多都已經走出五行院,游弋在黑白帝國各處。
「你們听說了嗎?這次通過考核的新弟子當中,有位特別美貌的師妹。」
「可听說了,嘖嘖,那可是完全不同于禾雲師姐的另一種美,當時看到這位師妹的同門師兄弟可全都被驚艷到了。」
「是啊是啊,這位師妹不僅漂亮,氣質也是出塵高雅,好多師兄弟都看傻了。」
「什麼師妹?要叫師姐了。听說她可是達到了凝魂境,要直接挑戰‘博院’內院弟子巫馬追風師兄。」
「什麼?挑戰巫馬追風師兄?她這麼強嗎?那我們不是又沒機會了?」不少弟子唉聲嘆氣,暗嘆又一位女神級的師姐又會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木飛悄悄走進這些竊竊私語的弟子當中,笑道︰「這位師姐再強,那又有什麼關系?只要用誠心,拼命追,不放棄,說不定這位師姐一感動就看上你了呢。」
眾人一愣,目光紛紛向木飛看來,見是一個陌生的面孔,頓時就有人疑惑問道︰「聚氣境?你怕是新考核進來的弟子吧?」
木飛點點頭,道︰「不錯,新進丹院,還望以後指點一二。」
「切,你一個新來的聚氣境,在這兒瞎摻和什麼呢?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就是就是,還用誠心,拼命追,不放棄,說得像花兒一樣,你沒實力,這統統都沒用。」
「我看你八成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吧?說這些來麻痹鼓勵自己?小師弟,我告訴你,這些都沒用。只要你煉氣天賦夠高,修為實力夠厲害,我五行院九朵金花還不隨便任你采?」
眾弟子都紛紛給木飛這新來的弟子‘上課’,意思很明顯,你實力不夠,想泡到美妞,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哼,你們全都別痴心妄想了。就算你們是天驕弟子,也一樣沒機會。」一聲冷哼,頓時猶如一盆冷水澆在了這些正議論紛紛的眾弟子頭上。
木飛站在人群當中,並不顯眼,這時目光也不由向冷哼之處望了過去。
只見一個大齡青年,邁著方步,慢悠悠地向這邊走了過來,邊走邊繼續說道︰「這位師姐入我博院,她身邊一直跟著一個人,甚至可以說,是這個人送她來到五行院的。你們可知道這人是誰嗎?」
眾弟子頓時露出好奇之色。不過待木飛看清楚這青年相貌,不由頓時一笑。原來此人竟是一個‘熟人’。
眾弟子當中很快也有人認出了這大齡青年,立刻拱手道︰「原來是趙顯師兄,幸會幸會。」
一听是博院趙顯,眾弟子紛紛過來見禮。畢竟趙顯在博院外院也是頗有名氣的存在。
趙顯臉上現出一絲受用之色,隨後繼續說道︰「送這位師姐入我五行院的,是東荒樓的東方奇師兄。」
眾弟子一听,頓時又是竊竊私語。
「東方奇?東荒樓少樓主東方霸玄的兒子?」
「東方樓第一天驕,帝都第七子候選,東方奇?如此尊貴身份的人,怎麼會送人到五行院來?」
「是啊,這還真是奇怪啊。不過,我可听說,東方奇師兄與皇室一位小公主有婚約在身,難不成我們這位新來的小師姐,不會是……」
「難道是神秘小公主禾非?」終于有人將心中的猜測忍不住說了出來。
木飛腦中頓時‘嗡’的一聲,心中猛得一沉,臉上的笑意也一下子消失。
他突然沉著臉從人群中走出,直接來到趙顯面前,急切問道︰「新進你們博院的這位師姐,是不是叫禾非?」
見木飛突然走出,並來到趙顯面前,那些原本給木飛‘上課’的一眾弟子頓時臉色一變,立刻有人向木飛呵斥道︰「小師弟,不得無禮,這可是博院外院排名前十的趙顯師兄,還不快快見禮。」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頓時令這些人目瞪口呆。
只見趙顯先是愣了一下,不過待看清眼前的木飛,立刻變得極其恭敬,而後雙手抱拳,見禮道︰「見過木師兄。」
趙顯的舉動,一瞬間令剛才還在議論紛紛的眾弟子全都如石化了一般,難以置信地看著木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