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到點了,該開飯了吧,窗口那里已經有工人師傅在等了。」
看著何雨柱坐在太師椅上,雙目微閉,搖頭晃腦,
一臉愜意的哼著小曲,馬華望了望外面愈發喧囂的食堂,又看看何雨柱,終于有些焦躁的催促。
「馬華呀,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每逢大事有靜氣,你咋就記不住呢。」
何雨柱睜開眼,無奈的看著自己這位徒弟。
怎麼說呢,馬華這孩子品行沒的說,憨厚孝敬,做事扎扎實實不會偷懶,對于自己吩咐的事也是不打折扣的完成,
但就是缺一份做大事的定力,太容易替別人考慮,遇事容易慌。
就如現在這般。
「可是師傅,工人們都到了啊,要是鬧起來……」
馬華有點委屈,自己是替師傅著想呢,飯做好了肯定要給工人們吃啊,他咋就不領情呢。
「不急,正主沒來,等等再說。」
何雨柱搖搖頭,又靠在了椅子背上假寐。
他心中有定數,李富貴劉嵐等人廢了好大的心思弄走蔡陶和兩位幫廚,不會只是刁難自己這麼簡單,肯定還有後招。
自己還是等一下,看看能不能佔點便宜,反正打死他們都想不到,自己能保質保量的做好今日的午餐。
就讓子彈飛一會兒。
「正主?」
馬華百思不得其解,卻見得師傅嘴角的一絲神秘笑容,就恍然間明白了什麼,師傅怕是在下一盤好大的棋。
就是不知道會坑進來的是哪個倒霉蛋了。
……
「都到點了,食堂的人呢?」
「對呀,我忙了一個上午呢,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就想吃口熱乎的,可特麼的人呢,死哪去了。」
「何雨柱,何師傅,出來開飯了。」
食堂窗口處涌進來第一批吃飯的職工,等了一會兒,等的饑火難燒。
有些家里省吃儉用,早餐故意沒吃或沒吃飽的,更是有些低血糖,難免頭暈眼花的,見久等不見人,就開始鬧騰起來。
「听說昨天食堂蔡陶兩位師傅突然請假,今兒廠里又臨時通知咱們廠的人全部都到大食堂吃飯,我看是食堂忙不過來,現在飯都沒做好吧。」
有知情的人暗自滴咕,然後就瞬間傳遍了全場。
大家伙聞言都覺得有理,恐怕真相就是如此了。
換位處之,他們也覺得食堂也會忙不過來,但這絕不是他們原諒食堂的理由。
吃貨沉俊如把鐵盆子頓在桌面上,發出 當的巨響,
「我不管那麼多,食堂就是做飯的,按時給咱們提供伙食就是他們的工作,忙不過來就找人啊,沒道理讓咱們餓肚子。」
「老沉說的對,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滾蛋,換一個能干的。
廚房輕輕松松還能撈油水,絕對有大把的人樂意去。」
「對,今兒要是讓咱們餓肚子,大伙就去廠領導那里鬧去,換一個能干的。」
「蔡陶兩位大師傅不在,今兒輪值的是那個叫傻柱的何雨柱吧。
我就說了,一個傻子能頂什麼事,沒有蔡陶兩位師傅,準保歇菜。」
「走,大伙找廠領導說理去。」
說著說著,一群脾氣暴躁的人就要簇擁著去找楊廠長。
一直混在人群中的二大爺劉海中聞言,知道何雨柱要倒霉,心中就是一陣莫名的暢快。
傻柱,你也有今天!
就在他遐想間,一個聲音傳來。
「李副廠長到~」
四個字,硬是被喊出了太監叫門的意境。
劉海中循聲望去,驚訝的發現喊叫的竟然是許大茂,而他屁顛屁顛伺候著一起走來的,不正是他口中的李副廠長李富貴麼。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大家都不吃飯,都聚在這里擾擾攘攘?」
李富貴一進來,就用一副禮賢下士的和藹樣貌,拉著吃貨沉俊如的手噓寒問暖。
可惜這家伙走親民路線也不換身打扮,穿著一身高高在上的黑色中山裝,頭發打了臘一般梳的一絲不狗,蒼蠅站上去都會跌倒,臉上也刮的干干淨淨,不像個干活的人,和群眾格格不入。
那氣氛老尷尬了。
沉俊如尬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不著痕跡的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小退半步,弄的李富貴臉上虛假的笑容差點就維持不住。
得虧是劉海中機靈,及時的湊上前去,
「李廠長,您來的好,都飯點了,也餓著呢,大家伙也想吃了飯抓緊時間休息一下。」
「可是您看,這哪里有飯吃啊?食堂的人一個都不見了。」
「什麼,食堂的飯還沒做好?食堂的人是干什麼吃的!」
李富貴心滿意足的得到了自己需要的彈藥,瞬間正義凜然的暴怒起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我早就千叮嚀萬囑咐,食堂一定要做好後勤工作,絕對不能拖累一線的生產。
劉嵐,今兒是誰負責食堂輪值,去把他給我叫出來。」
李富貴叮囑了劉嵐一句,然後又非常有感染力的朝眾人許諾,他作為監管後勤的副廠長,一定會保證大家今兒都能按時吃上飽飯,而對于玩忽職守的員工,他也會給予最嚴厲的處罰。
沉俊如冷眼看著他的表演,就有些想笑,不耐煩的打個哈欠,
「李副廠長,您老人家怎麼處理食堂的人咱不關心,咱只關心現在能不能吃上飽飯,咱都餓死了現在。」
「對呀,先吃飽了再說。」
沉俊如的話贏得大伙一致的贊同。
「好。
許大茂,我記得廠門口那個國營飯店今兒好像生意不太好,還留下幾百個窩窩頭,你全去要了
再多跑幾個店,無論多遠,你都要給我買回來。」
「這是買東西的錢,你先拿著。」
李富貴不滿的掃了一眼沉俊如,忍下了心中的不。
這人他有印象,是廠里第一批大學生,因為性格原因幾次頂撞領導,一直升不上去,所以對廠領導意見很大,是個典型的刺頭,自己拿他還沒辦法。
只能不理他,小心翼翼的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拆了一層,還是一塊布,再拆一層,還是一塊布……
拆了七層,這才顯露出里面的三百多塊錢和一些糧票,然後略帶不舍的遞給了許大茂。
這年頭饅頭一斤0.2元,三百多塊錢能夠買差不離2000斤了,配上食堂準備的一些,足夠應付午餐了。
許大茂看了看他手中布包里的錢,大驚的勸說,
「廠長,這是您媽給您買電視機的錢和存了三年的糧票,我們現在用了……」
「別說了,讓同志們吃飽要緊!」
許大茂還沒說完,就被李富貴正義的語言打斷,
「許大茂,你別勸了,你是說我看電視要緊,還是讓同志們吃飽要緊?
孰大孰小,你怎麼就拎不清呢。」
「不要再說了,抓緊時間去辦!」
「是,李廠長!」
許大茂聞言,感動的模了模眼楮,接過錢向外面跑去。
但是還沒到門口,就霍然轉身,朝李富貴鞠躬,
「廠長,我許大茂為擁有您這麼一位關心員工的廠長自豪,我相信在場的所有同志也都是這麼想的。
我謹代表所有的職工同志,對您表示最誠摯的問候和最衷心的感謝。
謝謝您,李廠長。」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擦了擦眼角的濕潤,轉身消失在門口。
「這小同志,覺悟還是低了。
區區小事,這都是我這個廠領導該做的,俗話說的好,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嘛。」
李富貴擺了擺手,對著劉海中一副雲澹風輕的樣子。
「廠長您太謙虛了,您今日的所作所為,我們大伙都看在眼里,心中暖烘烘的。
我這個五十來歲的老職工,還是第一次遇到像您這樣平易近人關心群眾的好領導。」
劉海中弓著身子,略微低下頭,臉上露出謙卑的笑容,應和著他的表演。
李富貴看了就很滿意,對自己這段收買人心的表演打了滿分。
打擊何雨柱都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借助給員工排憂解難,自掏腰包讓大家吃飽的光輝事件,
把自己剛剛調過來不久國民度不足的弱點補上,自己沒準能在廠領導那里更進一步呢。
要知道畢書記可是快要調走了,而主管生產的韓怒副廠長也快年齡到站了呢。
到時候自己無論如何都能更進一步,豈不美哉。
至于現在花掉的錢,事後在食堂的賬簿上沖銷不就行了,反正今兒食堂沒按時做好飯菜,沒有支出,正好平賬。
對了,要想個法子不經意的透露給廣播站,讓她們把今兒的事廣播出去。
李富貴又想起了廣播站新進了一個女高中生叫于海棠的,長的挺標致,就決定找個機會去視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