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盡的汪洋中行駛,時間與空間都變成了單純的數字。
目的地叫做「尼瓦亞」小島,從老遠望去,小島的格局就和其他地方所見過的不太一樣。
它並不算很大,甚至可以說是極小了,以至于小到地圖上都未曾有過標注。
但它十分的精致,其中最大的特點在于︰它幾乎是完全的平整,土地仿佛被巨人一腳給壓過似的,絲毫沒有荒島該有的崎嶇感。
其實說是荒島,但它一點也不荒,不知名的常青大樹被修整得巧妙,似在大地上作畫。
而那潔白的、泛著光澤的白色建築物,則是高大如城堡,時而會有復古的鐘聲響起,也能隱約听見人們的喧囂聲。
直到真正的登島,親自的踩在這一片土地上,你才得以將它看的真切。
張小尾同小伙伴們一起,混在一齊合格的人群中,踏在水泥鋪成的現代化走道上,跨過了一個數百米左右的小樹林。
每走不了幾步,眾人都能感受到那隱藏在樹林里的氣息——那穿著灰色制服的男人們,用空洞洞的槍口觀察著他們,偶爾透出來的眼神也是冰冷無比。
在樹林的盡頭,是一扇高大壯闊的銀色門,這大門當真奇大無比,估計至少有十米高了,與其說是大門,倒不如稱之為「城門」更為合適。
銀色城門之上,果真是一條長長的城牆,一排灰衣制服的男子穩穩的佇立著,神色堅毅的盯著下方。
「喲,我們回來了,我是龐德耀斯!」為首的考官們停下腳步,龐德耀斯走上前,朝上面招了招手,手中似揮舞著一張卡片,看起來像是身份證。
城牆上的灰衣人首領略微頷首,一個眼神掃去,所有的灰衣人都收回了敵視般的戒備。
龐德耀斯走近大門,將手中的卡片刷了刷,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歡迎歸來,龐德耀斯大人。」機械的女聲傳來,大門便轟隆隆的響了起來。
縫隙漸大,城門之後的世界露出一角,給人帶來無限的遐想。
走在現代化的水泥地上,跨過這仿若中世紀風格的城門,有種恍然隔世的難言滋味。
學員們大多都感到新奇,好奇的四處瞅瞅模模。
里面的世界廣闊而文明。
自動販賣機、現代高樓、隱藏巧妙的攝像頭等。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荒島,這是一座城市,僅為學員們而服務的城市!它的布局簡潔卻不會感到單調,讓人升起一種走進了未來都市的錯覺。
「好大,太酷啦!」李家松小伙子像個未見世的土包子,遇見啥都得大聲的贊嘆一句。
不愧是名為「救贖學院」,還真他娘的就是個學院,這里有學生、有老師,看起來和普通的大學也相差無幾。
但很明顯的是,那些在操場上瘋跑的體育生們,分分鐘得打破世界紀錄,他們絕不是什麼普通人……
「魔法學院?」汪永欣喜的出聲,心跳也不由得加速,沒想到這世界上還真有這樣神奇的地方。
從登島開始,就注定了這一千多人今晚會失眠。
即使大半天都在亂七八糟的人的演講中度過,但大家仍然是表現得興致勃勃,在寬闊的操場上,他們激昂的宣誓。
「為世界而戰!」宣誓只有一句話,簡單明了,可以說是一句口號。
下午在敞亮的大教室里,學員們又拿到了屬于自己的制服——充滿青春與活力的藍色校服。
少女們穿著過膝的黑襪,藍色的裙擺在風中搖曳,吹開少年的夢想,上衣也是以藍色為基調,領口還系著可愛的蝴蝶結。
入學的手續比想象中還要復雜,各種規矩與統一的管理,簡直是要將你改造成一個全新的人。
大部分人實際上都過得懵里懵懂,只曉得,這里貌似再也用不著錢了。
而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卡片,和身份證一般大小的卡片,只需你「滴滴滴」的一刷,就可以花里面的「學分」來消費。這里也有商業街,商品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直到夜晚的到來,張小尾同很多人一樣,仍然感覺像是在做夢,恍惚不已。
舒適的單人床、簡潔的地板與書桌、獨立的洗手間、關上門就能隔絕一切喧囂的隔音牆……
「臥槽,這學院怎麼能這麼叼?妹紙的腿怎麼能辣麼白!」張小尾拍拍汪永呆住的臉,興奮的說。
他們每人都被分配了一個小房間,擺設雖簡,但設計人性化,也蠻寬敞,即使多住幾個人也沒關系。
汪永傻兮兮的附和一笑,但隨即神情卻立馬緊繃了起來。
「別忘了我們的初衷與使命——學會更強的魔法,阻止邪惡魔法師們對世界的危害!」
張小尾又見他如此認真,不由得無趣的擺擺手,又開始研究那人手一份的入學手冊了……
翌日的清晨,天色才蒙蒙亮,手機的鬧鐘便響個不停,張小尾艱難的從被子里探出手來,準確無誤的按下了「十分鐘後再提醒」的選項。
這時時間是六點二十分。
還是汪永比較靠譜,說好的七點鐘集合,他才六點半就已整裝待發,並給張小尾打了個電話。
陌生的電梯,陌生的道路,兩人飛奔向昨天說好的操場,一路上遇見熟人匆忙的打著招呼。
七點整,在偌大的操場之上,一眼難以望到盡頭的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軍隊般,保持著標準而嚴謹的站姿,立在了操場上。
一個穿著黑衣緊身制服的外國矮個子,臉大而方,長得是賊雞兒凶,同樣挺立得筆直,但不同的是,他是面對著大家。
「本次入學的兩千兩百三十四名新生們,歡迎你們。」他肅著臉,用例行公事般的口氣講道。
「我是泰特,負責監督每天早上的‘早操’。」他抿了抿干枯的嘴,富有磁性的聲音在魔力的渲染下放大了數倍。
「早操很簡單,只需要運起魔力,圍著操場跑十圈就行了,不會的新生們,請模仿你們的前輩,今天是第一次,我不要求你們一定都完成,但求盡力而為。」
听完早操的苛刻要求,新生們不由得開始抱怨,相鄰熟知的同學更是低聲竊語起來。
安靜的操場,一時間變得稍許嘈雜。
但若你從上方觀看,會發現嘈雜的僅僅是新生區而已,而那剩余的足足五千多名學員們,依舊挺立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巋然不動。
泰特注視著大家,臉上的皺紋耷拉得肅穆,卻一語不發。
直到人們意識到氣氛的壓抑,好像是不準講話的吧?聲音這才漸小到消失。
「議論完了?」泰特問道,「那好,听我口令,全體都有——魔力環繞!」
「喝!!」
五千多名學長學姐們齊聲大喝,每個人的體表均是溢出了凝實而細膩的魔力,一時間將整個操場的空氣都扭曲了起來,氣場滔天!
張小尾站在人群不起眼的中間,不由得瞳孔一縮,在這看不見盡頭的方陣里,他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世間稀有的魔法師,在這里,可是聚集了足足七千多名!這魔力一齊釋放,當真是駭人不已,叫人有種無往不利的錯覺!
魔力在上空化為了實質性,五顏六色的,像濃郁的水墨在飄蕩,散發著無言的威勢。
大家默默的等待著泰特的指令,卻不曉,這麼一站竟就是十分鐘,其中有不少新生堅持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報告教官,我,我堅持不住了……」
有了第一個人勇敢的發聲,後續喊教官的聲音也從各個地方傳來,清一色的全部是新生。
泰特雖然看起來很凶,但此時卻一直在點頭,示意他們出列到一旁休息。
一共百來個人,泰特把他們叫到了台上,面向大家。
「好,全體都有,向右轉!」他又對台下的所有人發令。
方陣以絕對的整齊進行轉身。
「齊步跑!」
方陣動了起來,拖著長長的尾巴,密密麻麻的開始邁動腳步。
他們的速度並不快,但保持著一致的節奏感,厚重的腳步聲扣人心弦。
泰特也隨之跑動了起來,大聲的喊道︰「堅持不住的新生們,你們無需報告,可主動出列,在我指定的區域休息!」
他這一開口,立馬就有人偷跑了出來。而在隨後的一圈里,又有好幾百人出列。
最終,大家才僅僅跑了五圈不到,新生里幾乎就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已經出列,在休息區觀看大家跑。
顯然張小尾和汪永不在淘汰者之列,他們早就有過類似的特訓,把握好呼吸與節奏,倒也不是很困難。
十圈下來,新生被淘汰了百分之九十五,就剩下那麼一百來人堅持到了最後。
「很好,你們比我預料中的還要強,我很欣慰。」泰特裂開嘴角,難得笑了一次,卻透著一股詭異。
「馮建,記錄一下跑完了十圈的新人們,他們將獲得更多的新人學分獎勵。」他又吩咐了一句,那守候在操場邊上的男子得命,也是不由得一笑,便開始記錄起新人的成績。
這個做法可苦了那些淘汰者,經過昨天對學院的了解,他們都知曉學分是多麼重要的東西,沒想到跑完居然還有額外獎勵。
最虧的是那些堅持跑了幾圈卻實在堅持不下去的人,簡直是叫苦不迭,早知道就和那些投機者一樣,趁早出列休息好了……
然而,當馮建記錄完跑完的新人後,竟開始記錄淘汰者。
他的記憶力簡直驚人!竟將在場的兩千人出列的時間精確到了秒!
「嗯,二十萬的新人學分,就按他們比例打入他們的‘學生卡’里吧,馮建。」泰特點點頭,悠悠說道。
才說完,他又想起了什麼似的補充一句︰「哦,之前在台下竊竊私語過的家伙們,把他們能獲取的新人學分比例給我再減個半,我討厭垃圾們不听指使的聲音。」
馮建應聲,露出了一副我早已了然的神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