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雨漫天,如流星墜落,劃破蒼涼的天際。烈火熊熊給蒼白的白靈魂海涂抹上一點胭脂紅。妖異如花,鮮艷如血。貌似彼岸之花盛開在蒼穹上空,無意中打開了通往幽冥黃泉的大門,禁錮了生與死的界限。
「色胚,道爺我來救你了」!
秦寶扶著寶劍,火光在他臉上跳躍,他微微喘氣,卻是把身體挺直,讓自己顯得從容。我知道他是故意這樣,好挽救他英勇無敵的高大形象。
火雨如瀑,倒掛直流,把我、秦寶與妖樹林分割開來,那些靈活如觸手一般的藤條,雖變化多端,詭異難測,卻是在火雨中遲疑不前。
哼!我揚起脖子,雖然秦寶要比我高出半個頭,但也要擺出居高臨下,俯視群雄的姿態。
「怎樣,道爺隨便兩張爆破符就化解了你的危機,是不是很厲害呀」!
秦寶提起寶劍,斜了我一眼。「多管閑事,本少爺就算不用你幫忙也能解決這群弱雞,就你那戰五渣的實力還好意思顯擺」!
秦寶死鴨子嘴硬,總是要跟我掙個高下強弱。有些時候,我不跟他一般見識,可有些時候他逼著你罵他。
「你說誰戰五渣,你砍爺一劍試試」?
「老子怕你呀,你過來看我砍不死你」!
「…」
「…」
「你倒是砍那」?
「你倒是過來呀」?
「我不過去你就砍不到了?也不怎麼樣啊」!
「你倒是別跑那麼遠喲!有種過來比劃比劃」!
「…」
「…」
我和秦寶爭論不休,但誰也沒先走出一步。只是隔空相望,彼此審視對方。我看到秦寶眼里的火光微微搖蕩,陰謀詭計都掩藏在火光之下。我知道一旦我走過去,這小子一定不會一劍砍了我。指不定祭出什麼法寶,把我困住,在慢慢折磨我呢。
而此刻,秦寶也同樣算計著心里的小九九。這卑鄙無恥的窮鬼,一肚子壞水,萬一自己拔劍擊出,這小子指不定會不會用其他無賴的手段,把我定住,然後在慢慢折磨我。
一想到對方心里謀劃的詭計,我和秦寶相視一笑,而且都從對方的假笑里看穿了彼此的心思。應征了幾千年來的一句老話,只有你的敵人才真正的了解你!
慶幸之後,我突然萌生了一個令自己無比驚嚇的想法,這不會搞基的前奏吧!心里猛地一驚,迅速拋棄這些荒誕的怪念頭,並一遍又一遍的暗示自己,我怎麼會搞基呢!我是直男,純爺們兒!
火勢漸漸降下,無疑等火焰熄滅,下一波藤蔓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撲來。
秦寶神色一動,驕傲的說道,「等本少爺先砍了這群章魚腳,再來收拾你」!說著秦寶拍了拍散落在肩頭的灰燼,利劍一橫,殺氣與寒氣陡然升起。
「道爺也先放你一馬,等滅了這群樹精,再收了你」!我和秦寶同時鳴金收兵,彼此默契的面向噬魂樹林。
滾滾黑煙揚起,拉成幾米高的煙牆,看不清對面的情況。雖然秦寶手握神兵,卻是消耗太大,氣息已經不像原先那般平穩。
想到此處,唯有速戰速決,毀掉樹王才能破開魔障。
「哎,你還能阻擋幾波攻擊」!看著頃刻將會消散的濃煙,我開口問道。
秦寶冷哼一句,誤以為我又是在譏笑他。寶劍向斜下里一揮,盡顯孤高絕傲。
「我一人一劍,七進七出就像和吃飯一樣簡單。你現在逃跑還來得及,一會兒害怕了可別尿褲子」!
秦寶的余光向這邊輕瞟一下,我不跟他一般見識,壓下怒氣,我覺定將擬好的作戰計劃告訴秦寶。
「我知道了這群樹精的弱點,按照我的計策一定能倒了他們的老巢。但是我需要你的協助」!
秦寶冷笑不答,眼楮停放在瑟瑟寒芒的寶劍上。突然他舉起劍,置于頭頂,望著洶涌澎湃的煙幕,狂笑不止。
「你可真是個奇怪的男人」!秦寶赫然回頭,眼里透著困惑。「剛才你還要宰了我,現在卻還故意裝模作樣的求我,你的臉居然比鐵皮還厚」!
秦寶冷嘲熱諷,態度輕狂傲慢。我還是不跟他一般見識。畢竟這小子手里家伙事多,用起來跟不是自己的似的。警察叔叔說的好,打架打的是什麼,你比我狠嗎?不是!你比我牛逼嗎?也不是,你比我能打嗎?還不是。打架打的是錢!這與降妖除魔,打仗衛國是一個道理。道爺的靈符不是大風刮來的,能節省一些是一些。
秦寶不知柴米油鹽貴,當然不在乎。為了能夠以最小的損失收了這棵樹精,我還是忍了。
「只要你能抗住它一波攻擊,我就能趁虛而入找到樹王,然後干掉他」。
「你能不要尊嚴,不要臉面,但我秦寶做不到」。秦寶突然話鋒急轉而下,一抹寒霜凝結在孤冷的臉上。
秦寶陡然揮劍,氣浪翻騰,波詭雲涌。煙牆被生生切開出一條路,秦寶驀然跨出去,一手持劍,氣蕩雲霄。
「今天就讓你瞧瞧,我手中這把秦王劍的神威」!寶劍鋒出,寒氣煞人。惶惶天威,驚震乾坤。秦寶傲氣沖天,仿佛神魔降世。只要手中有這一把劍,他便能遇神殺神,遇魔除魔。
秦寶手中恍惚握住了風月,還未見到他揮劍,便已經看到了這一劍的驚世神威。劍華清寒,如水如月。劍化成了風月,風月隱藏劍中,陡然間降下萬千道星痕,點綴出超越凡塵的美麗,勾勒起江山的威嚴。
「一劍凡塵」!
星光在他手中升起,月華在他眼中墜下。狂暴的風被星光溫柔成了絲帶,暴雨被月華嫵媚成了彩虹,一道星河在洗盡凡塵,在落寞、孤高的劍意中璀璨生輝,永遠散發著王者般的孤獨與冷寂。
月華悄然升起,流星轉瞬即逝。沒有風,沒有雨,唯有清清白白、坦坦蕩蕩的這一劍而已!
我被秦寶的這一劍震驚,如此高的劍意,從未見過;如此絕美的劍,從未見過。這絕不是一把普通的劍。它天生具有一股孤絕的王者之氣,劍如人,人識劍。想必這把劍曾經的主人一定是一名傲視過天下的王者。所以它才會有此般神威!
一劍凡塵,一劍洗盡凡塵。無論邪魔還是鬼祟,都卑微在這清正的劍意中。
秦寶掣劍還鞘。眼前的樹林還是樹林,卻是一片殘林。天空的雲海還是海,卻是一片殘海。在秦寶的一劍之下,天空被劈成兩半兒,妖樹林被攔腰裁斷,斷臂殘骸,只剩下光禿禿的樹身。
我擦!秦寶這小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變態,莫非嗑藥了!一想到剛才差點沒忍住要跟他比劃比劃,我只感覺背脊一片冰涼,這小子故意找茬,想借機會干掉我,真是他麼的心狠手辣,詭計多多。
秦寶收劍之後,站定不動。眼楮直勾勾的望著眼前的慘像,不知道他葫蘆里到底還有沒有藥,還是只靠瞪,就能把這群樹精斬草除根。
顧不上猜測秦寶心里的小九九,我身形一閃只從百十棵樹樁子中穿行而過。四處張望那道消失的雞兄,只要找到雞兄,就能找到妖樹王。
秦寶雖然嘴上不答應與我合作,但是陰差陽錯產生的機會卻是不可多得。趁著樹精們尚未恢復元氣,集聚力量,一舉搗毀他們的老窩,永絕後患。
流竄在齊身的樹樁中,左右穿行,卻是沒有看到雞兄的任何痕跡。我突然一急,心里猜疑不會是剛才秦寶放大招,把雞兄也給宰了吧!秦寶在路上一直說要吃掉雞兄,這下到是遂了她的心願。
不過在我找尋無獲的時候,突然一聲高亢的鳴叫之聲響徹山谷,隨後伴隨著拍打翅膀的悶響,一道肥胖的身影,忽然而降。
「雞兄!你沒死」!我興奮的伸手去接,還沒抱穩雞兄的胖乎乎的肉身,一把尖銳的喙向我啄過來,臉前密不透風。
雞兄是真急了,它誤以為是我剛才斬出的的那一劍,差點要了它的雞命。倒霉的是我也不會講鳥語,說不清道不明,沒法溝通。千閃萬躲還是被讓雞兄在臉上親了兩口。
「滾!你個破雞崽子,好賴人都看不出來,要不是小爺罩著你,你早上飯桌了」!我把雞兄向地上一扔。雞兄也挺不服氣的跳了兩下,最後被我不耐煩的撥到一旁。
我抬頭一看,剛剛雞兄飛下來的方向正是這顆奄奄一息的妖樹王,樹根下還有酒壇的碎片。
妖樹的樹身流出幽綠的液體,看著十分惡心,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而它的樹冠已經被秦寶掀飛了,之剩下一些邊角尚有余力。看它的樣子也是只在苟延殘喘。
我從背包里取出一張赤練神火符,貼在妖樹的樹身。可是我突然忘記了一件事,響個什麼樣的咒語念著好听呢!
「赤練無敵…太輕狂不好」。
「火火火…也不好太沒氣勢」。
「三妹神火…恩?好像有點抄襲,不好不好」!
「….」
「…」
在我絞盡腦汁,冥思苦想的時候,雞兄這只瞎雞破鳥,不停地在我腿邊亂跑亂飛,蹭來蹭去,還一直咕咕起來沒完。
我不理他,它還來勁了,猛地鉗了一下,疼得我咬牙切齒。我一低頭,撲啦啦它就直接飛走了,肥碩的身體在半空中搖搖欲墜,我貌似明白了什麼叫做笨鳥先飛了!
當我回過頭,繼續想我的台詞,忽然一滴冰冷的水滴落在我的臉上,我打了個寒顫,抖了一下。好像感覺空氣變得冷了,我猝不及然的抬起頭,風雲突變,一股強大的風旋,從天而降,好像有怪物要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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