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柳樹溝的山門處,仿佛至于風口浪尖之上,前途難測,陰謀隱匿。若是走錯一步,就會不復萬劫!
吳倩靜默,她的眼楮緊緊凝望著柳樹溝,這一刻她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冰冷的外表下用超乎尋常的冷酷武裝起自己。
「你的意思是,他們是賊」!吳倩指著橫臥在鬼陣之中的殘衣枯骨。吳倩的微妙變化使我也嚴肅起來。吳倩的意圖我明白,向前一步就是十死無生之地,倘若在進去之前不能得到所有有價值的情報,那對于一個職業警察來說是一個不可原諒的過錯。
「恩!想必你們在村子里也打听到了一些情報。我就不廢話,把我從朱老太太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說出來,供你參考」。
吳倩微微點頭示意,秦寶也隨著專注起來。因為即使在這個常人無法觸及的領域里,信息也同所有的行業一樣重要。
「穿著打扮行事軌跡都像是考古學家的一群人在寒衣節的前幾天天進了村子。因為這個村子深處群山,交通閉塞,很少有外人來往。所以這群人一到村口就被這個村子里的人格外關注。倒也不是說窮鄉僻壤的鄉下人排斥外鄉人,只是他們確實與村子里的人格格不入」。
「他們在村子里東挖一下,西探一下。又是看羅盤,又是查古籍。給人的感覺像是來掘墓尋寶的,自然引起了一些年輕人的懷疑」。
吳倩听懂了我的意思,也就是說盜墓者的說法是從這里產生的。吳倩邊听邊點頭,我繼續說道。
「按照朱老太太的說法,這個村子在清朝末年的時候是個山寨,當時就叫清風寨。一伙農民走投無路被官兵逼上山,做了山大王。後來朝廷圍剿死了不少人。之後就被當成一個亂墳崗用」。
「等到解放之後,這里又鬧起了土匪,剿匪時死了很多人。到了建國後,清風寨又被當成死刑場,行刑地就在那道柳樹溝里」。
「打仗,殺人、砍頭、死葬、久而久之,柳樹溝就成了大凶之地」。
「不過相比于這個,我卻從朱老太太的家族日志中發現了更有意思的東西」。
「早些時候這個村子流傳著一些傳說,村子深處的柳樹溝曾有一座古墓,墓主人是一位奇術異人,他看出此地乃是妖魔亂舞之地,于是為了震懾山中妖魔,他死後便埋葬于此。後人為守護安寧,也建起廟宇」。
「當年廟宇建成後,妖鬼作祟的事就少了很多,這座廟宇也一直香火不斷。可隨著戰爭爆發,人口遷徙。曾經的祥瑞之所逐漸破敗,人跡罕至,香火凋零。經歷千百年,更是慘遭遺忘。
但不知從何時起,開始流傳起當年這里曾留下一大筆財寶,因為戰亂就被人埋在柳樹溝。所以從上個世紀開始,就會有些盜墓賊出沒。可是奇怪的是無一人再回來「。
「有人說是遇到了山難,困死在里面,也有人說是遇到妖鬼,被捉了去。但無一例外是這些個匪徒從此人間消失。無論是哪一個結果,產生的都是恐懼,怪異、不詳。後來越來越多的人認為是鬼怪妖魔出來作亂,也就在眾人間形成了一個共識,無論如何都不去靠近柳樹溝」。
…
…
吳倩細細思索,從我口中所知與相鄰的說法大都一致。些許出入的地方,不過是消息以訛傳訛的夸大其詞的說法。
「我去檢查過突然暴死的牲畜,傷口模糊,看不出是什麼東西所致,死亡的原因是全身的血被吸干。村民都說是惡鬼所為,但是我在現場發現了奇怪的東西」。說著吳倩低頭,從上衣的口袋里模出一張殘破的紙片。
紙片通體漆黑,上有面燒焦的痕跡,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秦寶看了一眼,眉頭緊皺,猜不出來它是干嘛的,好像與整件事情並無關系。
但往往是毫不起眼,沒有關聯的細小之處,越是解開真相的關鍵所在。這種直覺告訴吳倩,這張紙片的意義所在。
我接過紙片,殘破的痕跡的確很難看出來這張紙片的原先面目,但觸手之時,卻是有種熟悉的感覺,好像似曾相識。
看了半天,我也只能搖搖頭,找不到頭緒。吳倩臉色平淡,嘴角抿起。她心中有所準備,知道一時半刻不可能參悟一切謎團。少刻頓了一下,吳倩心中馬上有了打算。
原本接到地方民警的請求是代為調查一下失蹤的人口,但依據目前的情況來說,調查範圍依然超出了原本的設想。除了找到失蹤的人口,順帶也要查明一下這些人的身份,目的,以及這個神秘的柳樹溝。
吳倩做了下一步的任務指示,清晰了我們的目標。秦寶听完吳倩說的,嘴角不滿的沉了下去。
「哎哎,原先可是說好的,就來看一看,走一走。可沒說還要干這麼多活。超出了任務範圍,獎金是不是也要提高一下」。
目力所及,皆是陰森鬼地,可不是什麼風景秀麗的名山大川,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秦寶知道自己能力所長。但顯然這片鬼穴並不是他的主場。俗話說隔行如隔山,既然任務難度增加了,那麼同樣的薪酬也應當提高。
我心中一喜,秦寶這小子簡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蟲,深得我心意。不過礙于自己的身份,我怕萬一提了點要求,讓老板覺得自己坐地起價的無恥之人,到時候可就雞飛蛋打了。所以我打算等進去之後,遇到危險後再提出要求,到時候就算是吳倩也得乖乖答應。不過倒是會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
可秦寶提出來,就解了我的困頓。
秦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雙手插在胸前。吳倩站起來,立在他面前,忽然嫵媚一笑,「好啊,要不要回去之後我給你暖暖被窩呀」!吳倩貼近秦寶的臉,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得秦寶耳根發熱。
秦寶心里一驚,小心房亂顫。這麼好的美事來的竟是如此意外,一點征兆也沒有。期待著與吳倩親昵一下,陡然間卻是看見了一頭猛獸。
「做夢去吧」!吳倩翻臉比翻書還快,演技轉換之快出神入化。秦寶被她嚇的一愣,不由得後退兩步,吳倩卻是不依不饒,窮追猛打。
「想加薪金!老娘就是因為你才來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你還敢提加薪!是誰在路旁毆打小販被群眾圍住,是誰吃飯不給錢,被人家追了兩條街,又是誰幫忙救火,差一點把人家房子拆了」!
吳倩步步緊逼,只見秦寶的臉色潮紅,神色緊張,被駁斥的啞口無言,還沒討價還價,就敗退下來。唉!我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秦寶已經沒戲了,升職加薪的偉大理想還得落在我的肩膀上。
哼!吳倩冷哼一句,胸口起伏劇烈。秦寶不禁回憶起那些臨時工的日子,自從編入了KFIC,自己的生活水平便一落千丈。
一會跟著城管部隊去巡街,一會又要跟著消防隊去救火。吃碗小攤兒煮面,就因為少了五毛錢,就被人家追了兩條街。風里來,雨里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前世罪孽太深,今生才會如此坎坷多磨。
吳倩氣沖沖的回過頭來,我隨即扭過頭去。抓起地上的背包,吳倩就進入了柳樹溝!
吳倩走後,秦寶失望的看了一眼晴朗的天際,而此刻他的心中卻是烏雲滾滾。我走到秦寶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露出狡黠一笑,「別灰心,還有機會」!
秦寶斜眼看了我一下,憤慨道,「有什麼機會,我身家性命都在那個女人身上」。
「那可不一定」!
我深有意味的否定到。
恩?秦寶看到我自信的神色,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即換上另一幅面孔,奸笑道,「你又想到什麼壞主意」?
「別忘了,獎金雖然是通過吳倩給我們的,可是寶貝我們自己就可以拿了」!
秦寶眼楮一亮!隨即嘲弄道,「怪不得剛才你一句話都不說,原來是用我試水」!
「嘿嘿!放心,到時候我倆合作,還愁找不到寶貝嗎」?
秦寶恢復從容的神情,憑借他的眼楮,的確沒有什麼寶貝能遺漏。
提起雙肩背包,我與秦寶一齊走進柳樹溝。月照西移,山高谷深,才進入柳樹溝沒多久,光線就被阻隔開來,只能依靠腳下的土地才能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忽然前方亮起一團火苗,火苗鮮紅短小,與 黑蒼茫的溝壑格不相入。
火苗恍恍惚惚,卻是停在原地一動不動,乍一看以為是幽靈飛舞。看清楚後才知道是吳倩的打火機。火光閃爍像是墮入深淵的少女在抽泣,待聲音戛然而止,也將沉入絕望的深海。
我與秦寶走上前,火光輝映這吳倩的臉龐,即使在紅潤的光線下,她的臉色仍略顯暗淡。
「你…你走前,我跟著你的腳步走」!吳倩對著我緊張的說道。剛才吳倩覺得心中郁結一口悶氣難以排解,于是不管不顧大步流星的進入了柳樹溝,可是愈是向前走,光線愈是暗淡,黑暗越是濃烈。等怒氣消散轉身回看,自己已經深陷黑暗中。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想起鬼門陣中的點滴,吳倩只感覺一股冷氣直往脖子里鑽。
仰頭眺望,只能看得到猙獰的山體在吐露獠牙,陰翳的樹林愈發神秘可怕。情急之下,吳倩掏出打火機。火光亮起,就像一股希望照射進吳倩的心底。
「好啊」!我淡淡一笑,別有深意的看了吳倩一眼。吳倩渾身抖了一下,一股更深的恐懼感莫名地從心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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