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就到了十一月份。天氣日漸寒冷,可對于明年高考的幾千學子來說,除了黑板上倒計時的數字,其余的時間表達都是沒有意義的。眼下新的學期已經過去了一半,學校除了每月考試外,一次非常重要的期中考試就要到了。
這些天夏美嬌也是很忙碌,整天在辦公室里閱讀文件,指揮工作。畢竟作為一個市重點中學的副校長,她的擔子也是很重的。雖說是副校長但學校里沒人膽敢小視她。不過說來也奇怪,這所學校的大校長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也沒有人知道他在哪,是一個相當神秘的人物。盡管如此,可學校的大小事務都被夏美嬌處理的井井有條,所以大家也都習慣了,也就忘記了大校長這茬兒。
夏美嬌每天兢兢業業,她身邊的秘書小美也是同樣跟在她身邊忙前忙後。中午的短暫時光,夏美嬌進到玄關里面小憩一會,小美在外頭整理一些散落的文件。
鈴鈴鈴!辦公桌上的座機忽然發出吵鬧的聲音,小美連忙拿起了話筒,因為夏美嬌剛剛躺下,小美不想吵到她。穩定了一下心緒,小美禮貌的向對方詢問,而對方也是彬彬有禮。小美一下子對對方有了很好的初印象。經過一番詢問,小美大概知道了對方的目的,簡單來說是想請夏校長喝茶。換句話說,也就是工作過程中經常伴隨的應酬,是社交也是人情世故。
小美向對方答謝,並委婉的表達歉意,意思大概是夏校長最近一段時間很忙,下次有時間再和對方一聚。
對方听了小美的話,明白了用意。只是在放下電話之前,那人讓小美轉達一句話,說完對方先掛斷了。小美放下話筒,有點搞不懂對方的用意。不過對于自己的交際禮節小美自認沒有瑕疵。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小美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應對大多數狀況了。可回頭一想打電話的人還是好奇怪。只是說了自己的姓氏其他的身份一改沒提,還要請夏校長喝茶。這樣的人未免也太失禮了,夏校長當然不會有時間去和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喝茶聊天吧!小美這樣想著,也就沒有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夏校長。
半個小時過去,夏美嬌從玄關內出來,身上依然披了一件黑色的職業西裝,簡潔干練。小美為夏美嬌沖了一杯咖啡,並且把夏美嬌安排好的文件給她過目。
「小美,中午是不是有電話打進來」?夏美嬌一手翻閱著資料,低著頭向小美問道。這些天一直忙于工作,夏美嬌心生煩悶,要是有個有趣的應酬剛好也給自己一個好好吃一頓飯的機會。本來沒打算將這件事告訴夏美嬌的小美,回憶了一下,然後簡明扼要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哦,那個人還向您傳一句話,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挺奇怪的一個一人。小美說完也感慨一下
夏美嬌放下了手上的文件夾,端起小美剛剛泡好的咖啡。醇郁的香氣縈繞在夏美嬌小巧的鼻息間。
「好,你先去忙吧」!夏美嬌把小美支開,然後向書櫃的方向過去,她看著上面整整齊齊的書籍,然後視線落在一本比較陳舊的字眼上,然後抽出一本精裝手工制作的古籍。上面的字還是繁體的,想來一定有些年頭,而且應該很珍貴。
「儒家經義,會是他嗎」?
…
傍晚天空暗淡下來,夕陽落入山海。烏蒙的天際好像哈一口氣就能擠出水來。行人瑟瑟,少了往日的寒暄,多了腳下的匆忙。
夏美嬌開著一輛新型的黑色凱迪拉克出了校門,這輛車並不算十分昂貴,卻是很符合夏美嬌的性格,沉穩、內斂而又獨立干練,隱藏鋒芒。
當著車子穿過繁華的街道,轉了幾個路口,最後停在了一家孤立在喧鬧之外的茶樓,茶語閣!夏美嬌停下車子,服務生禮貌上前,為她開門遮頭,隨後又停好她的座駕。如此為客人精心準備和細致入微的服務,看來這家茶樓的檔次不是很一般。
服務無微不至,可在裝潢上卻也沒有一點俗套之氣。松香的木門,紅燭的燈籠,還有寫著茶字的旗幌,在冷風瑟瑟的夜晚中獨自飄蕩。
這樣一種復古的舊時茶館不但沒有給人一種晚景悲淒之感,反而更像那獨立高山,特立獨行的隱士。正所謂小隱隱于野,大隱隱于市。能夠經營這樣一家別具風格的茶樓,想來這茶樓的主人也不是一個俗人。
夏美嬌嘴角一抿,這間茶館深她很喜歡。想到再見到許久未見的人,夏美嬌心里一時間也是不可名狀。走進茶樓,內部配得上表里如一這四個大字,八仙桌,高板凳,小閣樓,木軒窗。好像回到了久遠的年代。跑堂小二像人群里的一尾活魚游游回回,在賬台撥賬房先生把算盤打得叮當響,好像想故意引起某人注意。
這里人不是很多,所以當夏美嬌一出現,小二就馬上迎了上來。「客官,幾位。樓上有雅間」!
看著夏美嬌的穿著,小二也不廢話,就把她往樓上招呼!
「有位姓孔的先生定了位置」!夏美嬌對著小二說道。這年頭孔姓是個稀罕姓,不像姓李的,姓張的那麼多,所以小二馬上就想起來了。
那您是夏小姐吧!請隨我來!小二帶著夏美嬌走上樓梯。這道樓梯也是純木板架構,踩上去聲音厚實而不響亮。夏美嬌到了一間房門前,小二禮貌問候有需要可以隨時吩咐。隨後小二下了樓。
夏美嬌抬起頭看了看。然後伸出手去開門。正當推門時,夏美嬌眼前一晃,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夏姨,您來了,快進來」!來人是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左右,衣冠端正,舉止有禮。
「是你」?夏美嬌不由吃了一驚,兩道繡眉微微一擰,眉宇之中有了一點怒氣。
…
坐在夏美嬌這個怒氣美女面前,年輕人有些局促不安。真的害怕紅顏一怒命玩完!
「夏姨」?!
「叫姐姐」!夏美嬌冰冷的眼神把原本暖暖的房間都冰凍了一般,年輕人不寒而栗。
「夏…校長,我要是叫你姐姐,我怕我爹回頭大刑伺候。私刑上完,再用家法,這罪過我可受不了」!年輕人隨口叫了一句,差一點喊出「夏姨」,可突然被那道刀子似的眼神掃了一眼,年輕人機智的叫了一聲下校長。
「鯉魚,幾年不見膽子很大了呀?就不怕我把你這條小魚炖成蝦米」?
「哈哈,不會的。我是您看著長大的,我知道不忍心。我女乃媽說,我這條鯉魚可是要越過龍門的,所以要是變也只能變成龍,而不是一條小蝦米」!說話有些得意的年輕人正是孔門的現任家長孔鯉魚。
哼!夏美嬌懶的理他,端起一杯清茶,一飲而盡,算是暫時壓制住了想打他一頓的沖動。
「夏校長,你是不是以為是我爹請您喝茶呀」?孔鯉魚冒出生命危險,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眼楮滴溜溜直轉。
「那你父親有消息了」?夏美嬌不答反問道。
「沒呢!我爺爺正滿世界追殺他呢!說是不把他大卸八塊就對不起列祖列宗。這不他們都不在家,我就成了一家之主了」!孔鯉魚倒霉的嘆了一口氣,感慨自己命運多舛。
「少得了便宜賣乖。之前你繼承家主時,送去的禮品收到了嗎」?夏美嬌白了他一眼,接著又轉到別的問題上。
「恩恩,都收到了。我女乃女乃喜歡的不得了,整天逗她那只八哥玩。只是…天機子師父送的那套《秘事圖》太直白了些,搞得我好像是結婚似的」。孔鯉魚感覺不好意思的樣子,又借機又開始胡說八道。只是這會兒在很遠一個老頭忽然打了一個噴嚏,然後就破口大罵哪個龜兒子背後說他壞話。
夏美嬌又喝了一杯茶,然後放下杯子,看著孔鯉魚問道,「找我什麼事」?
孔鯉魚知道想問點他們當年的事是不可能了,所以很快就放棄了,但並不失望掃興。他端起茶壺,一邊斟茶一邊自顧自說了起來,「茶聖陸羽說煮茶當用三沸之水,飲茶應當觀其色,嗅其氣,品奇味。而要我說,一杯好茶更要听其聲。三沸之水泡的茶一定比尋常的水柔潤,因為有水里有容質,所以聲音一定會更細膩。這杯茶聲音柔潤細膩,氣息香兒不濃,湯色清澈鮮亮,味道一定不會太差。校長,您請用」!
這一次夏美嬌沒有一飲而盡,而是慢慢小啄。當她飲玩這一小杯香茗,孔鯉魚得意的笑了笑。
「茶是好茶,人就不一定是好人了」!夏美嬌明亮的雙眼落在孔鯉魚上,對這個年輕人的手藝還是肯定了一下。
「哈?校長這茶是好茶,人也是好人啊!你不信我對孔老夫子發誓」。孔鯉魚信誓旦旦打算起誓。夏美嬌噗嗤笑了一聲,「小魚呀,孔老夫子一生可都是讀聖賢書,寫聖賢事。他可不會收藏什麼《秘事》之類的小畫冊。
額…孔鯉魚的臉上忽然紅了一下,然後尷尬的笑了笑。隨後又說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改之善莫大焉!孔老夫子也說了,知恥近乎勇!我就是看了怎麼樣,老夫子也沒說要泯滅人七情六欲」。
孔鯉魚自己狡辯不成,還把古人搬出來,跟他站在一起狡辯,這氣勢也是舍我其誰了。幸虧孔老夫子是他們家人,要不然一定從棺材里蹦出來跟人拼命。
夏美嬌又是笑了笑,無奈地說道,「我看你不是知恥而是厚顏無恥」!夏美嬌看了看手表,已經過去了想半個小時。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收起,正經問道,「有事」?
「恩」!孔鯉魚點了點頭。看到夏美嬌不在開玩笑,也隨即收起性子。
「我想跟您借一個人,李道一」!
「理由」?
「我說過了,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那麼你是想兼濟天下了」!
「不,我想壯大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