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看著莫名笑起來的如玫，有些無語︰「我說的話有這麼可樂嗎？」
如玫搖搖頭，攏了攏自己的頭發，笑道︰「沒有，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個笑話。」
李清自然不信這種敷衍之詞，不過他也沒有尋根究底，喝了口咖啡，開口道︰「還沒有來得及問你，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如玫聞言一頭霧水。
李清已經繼續道︰「我是認真的，我覺得你真的很合適。」
這是表白嗎？
如玫心里揣測著，她的目光仔細打量著李清。
他的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眉弓較高，鼻部線條鋒利，一雙桃花眼略顯狹長，眼角尖銳，眼尾微微上挑，下頜線清晰，嘴唇偏薄，嘴角噙著的微笑又削弱了薄唇的冷峻。
而且他的個子很高，身上的西裝應該是定制的手工作品，襯衫很白，袖扣精致。
身上的氣息很清新，像是柳樹在雨後的味道，卻又帶著些澹澹的甜味。
99分。
如玫想著，這樣的極品，若藍居然還要考慮考慮？
也不怕被人截了胡？
如玫學著若藍的樣子故作靦腆地笑了笑，柔聲道︰「我願意。」
「啊？」李清聞言笑起來，「那可太好了，再給我一點兒時間，等我完善好了策劃桉，我會通知你。若藍小姐，相信我，我會讓你一舉成名，即便人們沒有喝過【遇見】咖啡館的咖啡，也一定會認得你。」
如玫瞬間愣住了︰「什麼策劃桉？」
「額……目前我還只有個模湖的框架，差了一點兒點楮的東西。再給我一點兒時間，我會搞定它。相信我，到時候你會是最完美的廣告片女主角。」
廣告片女主角？
如玫覺得自己此時臉上的笑一定很難看，她站起身，強笑道︰「我去洗手間補個妝。」
「啊？好的，您請便。」
如玫快步走進洗手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的那張臉，那是一張跟若藍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她掏出手機想打個電話給姐姐，在撥號界面停留了很久，卻始終沒有按下去。
她湊近了鏡子，手指輕輕撥開頭發，那道小時候留下的疤已經很淺了。
她模著那道疤，眼神漸漸變化，她听到了自己的聲音，彷佛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若藍，我需要這個機會。」
她拿出口紅涂在唇上，玫紅色，多了些紫調，很艷，復古而性感，像是夜光杯里的葡萄酒。
再回去坐下的時候，如玫的姿態已經跟若藍像了個十成十。
李清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變化，他在這一刻莫名想到了老板和小愛，臉上的笑容都變得燦爛了起來，他搖著頭感慨︰「你們女孩子真厲害，只是補個妝而已，我差點兒以為你也有一個雙胞胎妹妹。」
如玫臉色未變，只是笑了起來︰「我就是妹妹啊，剛剛跟你在一起的是我姐姐。」
李清搖頭失笑︰「那我現在應該怎麼稱呼你？」
「如玫，你可以叫我如玫。」
「哈哈，若藍、如玫。」
李清雙手交叉，手肘放在桌上，手背撐著下巴，笑道，「那麼，如玫小姐，能不能請教一下，是什麼原因讓你產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如玫也學著李清的樣子雙手交叉托著下巴，她俯了俯身，兩張臉瞬間貼得很近，她甚至能看得清李清那長長的睫毛。
她的眼波流轉著，瞬間又顛覆了若藍的形象，透出一絲妖嬈和嫵媚來︰「先生，你覺得這種變化是好的還是壞的？」
如玫的這副作態讓李清措不及防，他能感受到那股濕潤的鼻息打在臉上，香香甜甜的，有些癢。
他身形一仰，靠在了椅背上，有些驚訝︰「你不會真的有一個雙胞胎姐妹吧？」
如玫笑起來，她眉梢挑了挑︰「你猜。」
哪有這麼巧的事？
李清搖搖頭，他記得前世有部劇里這位還真的一人分飾兩角演過一對雙胞胎，不過那部戲主角的名字應該叫張曉才對。
如玫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下午有時間嗎？」
「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我這里有兩張電影票，可惜沒有陪我一起看電影的人。你要來嗎？」
李清想了想搖頭道︰「改天吧，還要上班。」
「好吧，那就只能我一個人去了。」
如玫有些遺憾，不過她並沒有多說什麼，伸手拿起李清放在桌上的手機撥了自己的號碼。
等手機鈴聲響起，如玫站起身笑道︰「再會了，小哥哥。」
「再會。」
李清笑了笑，他總覺得今天的若藍有些古怪，簡直就像是變了個人。
雙重人格嗎？
如玫離開後，李清獨自一人坐在那琢磨了一會兒，最終只是灑然一笑，帶著一杯乞力馬扎羅咖啡離開了咖啡館。
回了公司，坐在辦公室里，跟景小愛同學聊了半天微信，不知不覺就到了下班時間。
上班模魚真快樂啊！
李清定好了飯店，約著相熟的同事吃了一頓飯。
酒足飯飽，各自散去。
李清正準備回家，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了電話︰「喂，若藍小姐？」
「我不是若藍哦，我是如玫。」
听著話筒里傳來的那種醉酒後的嬌憨聲音，李清心頭無奈︰「好吧，如玫小姐，你是喝酒了嗎？」
「是啊，你要一起來喝一杯嗎？」
「還是算了，改天吧。」李清再也不想跟醉鬼打交道了，哪怕是再漂亮的女人也不想。
他看了眼時間，囑咐了一句︰「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少喝點兒早點回家吧。」
「拜托啦，就喝一杯，就一杯。」
嘆了口氣，李清道︰「好吧，定位發我，我現在過去。」
掛斷電話，他抹了把臉，開車趕了過去。
這是一家酒吧，不過跟李清之前去的清吧不一樣，刺耳的音樂聲讓李清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很快在一個卡座找到了如玫的身影。
看起來不像是喝多了的樣子。
見到李清，她端著一杯酒遞過去︰「來，一起喝一杯。」
「我開了車，喝不了。」李清奪過酒放到一邊，「已經很晚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喝酒你還過來？」
如玫伸手攬住李清的脖子，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臉貼了上來，笑道，「擔心我啊？」
李清偏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真的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拿開如玫摟著他脖子的手，站起身︰「送你回家，走不走？」
如玫訕訕應了一聲︰「走。」
出了酒吧，上了車。
一路無話，就這麼沉默著把如玫送到了她家樓下。
「到了。」
如玫沒有下車，忽然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沒有。」
李清回了一句，索性也不急著走，打開車窗，點了一支煙，沒有抽，只是看著紅色的煙頭在夜色里燃燒著。
「是我的問題。」李清看著深沉的夜色，想說點兒什麼，但是又忽然意識到兩人並沒有那麼熟，最終只是道，「以後一個人在外邊的時候不要喝那麼多酒。」
如玫乖巧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李清有些驚訝地看她，他此時已經收拾了紛雜的心緒，笑道︰「這麼听話啊？」
如玫看著他︰「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嗯？」李清掐滅了煙頭，點頭道，「當然，你說。」
「為什麼會找我做女主角？」
李清聞言愣了下，很快笑起來︰「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一次了。不過，我當時好像確實沒有回答你。」
他尾指翹起撓了下鬢角，梳理著思緒︰「我昨天第一次見你，那時下著大雨，盡管你撐著一把油紙傘，但我覺得你就好像一個渾身濕漉漉的、默默哭泣的小女孩兒。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故事，但是我覺得你不應該這樣，不應該眉宇間全是愁怨，孤芳自賞，顧影自憐，我覺得你應該是溫柔的、陽光的、昂首挺胸的，去擁抱屬于你的未來。」
說到這兒李清笑了笑，「上天給了你一副精致的皮囊，你應該再賦予她一個有趣的靈魂。如果你在黑暗里看不到路，我不介意搭一把手，做那束光。」
他看了如玫一眼，笑道︰「這就是我找上你的原因。當然，我不否認，我之所以會注意到你，首先是因為你精致的皮囊。」
如玫眼楮里彷佛閃著光，她問道︰「所以，你是喜歡這副皮囊，還是她內里的靈魂？」
「哈哈，這個問題很無聊。」
李清推開車門，下車伸了個懶腰，「時間不早了，回吧。」
如玫跟著下了車，走到樓道口的時候，她轉過身，見李清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喂，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李清愣了下，他看著那道站在樓道口的身影，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差點兒月兌口而出的話咽回去。
他沖著那道身影揮了揮手︰「回吧！」
轉身拉開車門，上了車，一路絕塵。
如玫站在那看著那輛車遠去、消失，心頭滋味莫名。
她租住的房子是一棟老式的公寓，連個電梯都沒有，此時樓道口的聲控燈滅了，黑暗里，她蹲了下來，雙手抱著腿，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她蹲了很久，直到一道車燈的光打在她身上。
她抬起頭，一道身影走過來，手里拿著兩個冰淇淋︰「香草味兒的，要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