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深同媚娘進了山洞。
一路上再無襲擊,倒不是沒有敵手了,只是有人幫他們料理了這些敵手。
這人的名字叫做時間。
一路過去,骸骨累累,全部非人非獸,早已經死去多時。
還有一些機關和偃甲。
許多精巧的機關不是失效就是啟動過了。
勉強能啟動的有氣無力,根本對陳深他們造不成威脅。
至于那些偃甲,現在勉強動一動還算好的,大多腐朽不堪。
等到了山洞盡頭時,陳深望著四五個足球場大的空間,一地白骨,還有架子,勉強支撐著沒有完工的環太平洋機器人一樣的偃甲。
陳深不由地驚嘆,這位始皇帝究竟何方神聖,這高達都要搬出來了。
可惜沒成功。
「咦?」
三頭雞妖忽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展翅居高臨下的看著陳深和媚娘,「你,你們,你們怎麼進來的!」
陳深左右轉悠著看,順手拿出一根玄陰聚獸幡,「不瞞你說,我輕易不動手,可動手了後果很嚴重,看到這玄陰聚獸幡沒有,我輕而易舉的就把陣法破了。」
三頭雞妖肯定是不信的,「上面封印的是上古魔神!」
他身後的偃甲和妖獸,就是讓這陣法和門口的巨人困在這兒出不去,繼而發瘋自相殘殺,成為現在一片狼藉的。
而以陳深的本領——
三頭雞妖說什麼都不信。
說這些東西人不人鬼不鬼,三頭雞妖同樣人不人鬼不鬼。
陳深若有所思,「你不會也是這些妖獸之一吧?」
「妖獸嘛?」
三頭雞妖沉吟半晌,許久後才苦笑,「或許是吧。」
他也不知道自個兒算人還是妖獸。
當妖獸和人合二為一的時候,他就成為了彼此。
何況,他還是兩頭雞妖同人一起馭獸而成的。
他現在非人非獸。
獸性來時,吃人才解渴,獸欲退去時,又痛恨自己非人哉。
陳深見他這會兒清醒,問他玄陰聚獸幡為什麼沒有困住他。
「唔。」
三頭雞妖不以為意。
他在呆了千百年了,巨人沉睡,這陣法缺少生魂和鮮血的供養,漸漸地威力減小,他一步一試探出了死角,所以可以逃出去。
可他又怕出去後遭到天譴,所以就一直在山谷中呆著。
直到有一天,一伙人出現在谷內。
他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變天了。
「仙人早離開人世間,神對世俗也撒手不管了。」
三頭雞妖嘲諷道︰「始皇帝要知道的他舉國伐天會這樣的下場,不知哭還是笑。」
陳深心中一動,忙問他始皇帝是誰,「這里一切都是他所為?」
「始皇帝?」
三頭雞妖抬頭看陳深,「外面的人已經不知道始皇帝了嗎?」
陳深點頭。
三頭雞妖苦笑,「千古的帝王啊,你死去千百年了,還讓他們膽寒,哈。」
他低下頭看著陳深,「始皇帝啊,他率領人族席卷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並吞八荒,在生命的盡頭,他不自量力,剛愎自用,獨斷專行,不顧所有人的反對,蚍蜉撼樹,舉國伐天,強求長生,最後落了個人死國滅的下場。」
「這就是始皇帝!」
三頭雞要一臉神往,「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麼?」
陳深追問。
他對這位始皇帝感興趣了,「可惜人怎能勝天呢,人如何勝天呢,人又憑什麼勝天,你我皆凡人之軀,始皇帝偏要捅破這天,見到日月星辰,求自由,求長生——」
三頭雞在空中左右盤旋起來,「這日月星辰看哪兒不是看,看什麼不是看,同凡人又有什麼關系!他偏要一意孤行,最後拉了所有人陪葬,連老子也成了現在這副規模樣,他就是罪人,人族的罪人,呸!什麼千古一帝,千古罪人罷了!」
陳深听出了一些名堂。
始皇帝伐天為了長生,為了日月星辰——
這會不會是仙劍峰仙劍洞的仙人,還有陸穎兒爺爺陸半仙和無憂大師窺探到的天機,繼而讓在穎兒得到了天煞孤星的天譴?
他忙追問一句,「始皇帝究竟為什麼要伐天?」
他想要具體些的答桉。
不是為了什麼長生和自由之類的。
這話說起來跟孫猴子一個套路,人們早听膩了。
三頭雞妖冷笑,「始皇帝是千古一帝,一言九鼎,他的決定何須同外人說,他的功過何須讓外人道,他自詡天命,又登高伐天,何曾同世人說一句?!」
他一歪頭,看著陳深,「你對始皇帝很感興趣?」
陳深點頭。
三頭雞妖看媚娘一眼,要同陳深做一個生意,「始皇帝逆天而行,最終遭到天譴而亡,他殞身之處名為秦皇陵——」
他可以把秦皇陵所在告訴陳深,只要陳深和媚娘放過他。
陳深指了指他身後。
尸鬼讓三頭雞妖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
然而,他的群攻不一定能把尸鬼殺死。
他們或斷臂,或失去了雙腿,或瘸著一條腿,或者連滾帶爬的向三頭雞妖靠攏,嘴里依舊含湖的喊著「報仇!」
「你說,他們會放你嗎?」
陳深可以慢慢尋找秦始皇陵,可這些父親他們不會再有報仇的機會。、
「沒商量了?」
陳深搖頭,後退一步,「媳婦,上!」
媚娘白陳深一眼,雙手捏一法訣,白玉劍出現在她身後——
一刻鐘後。
伴著三頭雞妖兩個雞頭砍斷,現在只剩下一個人頭了。
白玉劍一招天外飛仙,貫穿他的咽喉,血灑三步外。
「去!」
媚娘腳一踢伏龍鼎,伏龍鼎飛移到伏龍鼎下,接住妖獸的血液。
「報仇!」
在匍匐,艱難前行的尸鬼們停下來,望著倒下的妖尸一動不動,有些徹底失去了最後的支撐,倒在了地上,還有的變的茫然起來。
他們估計是跟雞妖一起進來的。
現在有巨人守候,再加上山谷的地形,他們出不去了。
陳深覺得出不去也好。
這對他們和家人而言,是最好的歸宿。
現在外面的世界不屬于他們。
趁媚娘收集血液時,陳深繞著整個場地搜尋,想要找出同始皇帝有關的蛛絲馬跡。
陳深還真找到了。
在制造偃甲的高台上,有一張石桌,這應當是管事的人辦公的地方。
現在上面沾滿了灰塵,腐朽風化毫無用處的紙張,還有同塵土融為一體的絹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