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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李晚只有一位知心朋友。

她就是陸穎。

陸穎的爺爺是陸半仙。

他和李晚的爺爺是至交好友。

早些年前,陸半仙因窺視天道而得到天譴,這報應到了陸穎身上,讓她成為了天煞孤星的命格,而且命不長久,陸半仙天注定要絕後。

陸半仙不甘于命運。

他把陸穎從小寄養在劍閣,領著陸穎的父母外出尋找逆天改命的辦法。

然而,先是陸穎父母去世。

接著,陸半仙向天再借五百年失敗,一夜之間化為塵埃。

陸穎本來就得半仙的真傳,夜觀天象,得出爺爺已死的消息。

她這天煞孤星的命,在至親之人死絕後,再克就要克身邊的人了。

陸穎為了不連累劍閣的人,孤身一人悄無聲息離開了劍閣。

李晚再見到穎兒時,她已經讓陳深一口棺材當聘禮嫁作人婦了。

劍閣許多人忌憚穎兒是天煞孤星,若有若無的遠離她,只有李晚不在乎,在她稚女敕的心里,死亡遙不可及。

她和陸穎一起長大,一起玩耍,度過了兒時無憂無慮的時光。

在她知道好友嫁給了一個平凡老頭的時候,她的憤怒可想而知。

即便知道了其中的誤會,她現在見了陳深,口氣也好不到哪兒去。

她始終覺得陳深想一樹梨花壓海棠。

李晚一臉戒備,「你來這兒干什麼?」

她最怕陳深在找陸穎。

陳深犯不著跟她置氣,「參加品劍大會。」

「你?」

李晚上下打量陳深,因為靈隱長袍的緣故,他沒看出陳深的境界。

她一臉不屑,「你去什麼地方招搖撞騙不好,騙到我們劍閣了」

陳深在七八年前還是個普通人。

現在還是個老頭。

這樣的人根本踏進劍閣宗門的機會都沒有。

她還是認為陳深來找穎兒的。

「你別做夢了。」

她索性點破陳深那點小心思,「穎兒不會來品劍大會的。」

「唔。」

陳深聞言很高興,「這麼說穎兒改命了?挺好。」

改名要不成功的話,穎兒就在棺材里了,更別提來不來品劍大會了。

陳深真為她高興。

「穎兒就是改命了,跟你也沒關系!」她見陳深還笑,不由地氣急,「我警告你,別再糾纏穎兒,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陳深只能送她三個字︰「有毛病。」

他前幾天才知道她是李家大小姐。

至于穎兒。

陳深是掛念她,但從來沒有糾纏這念頭。

他們只是相濡以沫的人罷了,現在分開,各自安好,不如相忘于江湖。

「什麼!」

李小寶在旁邊大約听明白了,「他糾纏穎兒姑姑?」

他正窩一肚子火呢,「老頭,你他媽找死,我今兒就替我大伯教訓你。」

李小寶合手一拍,雙手張開,一把橙黃色的劍出現在兩手之間。

「住手!」

李晚拉住李小寶,讓他滾一邊兒去。

她是不想陳深跟穎兒有牽扯,可要是讓穎兒知道李小寶當她的面對陳深動手,就是不跟她絕交,也要把李小寶的皮扒了。

「姑姑。」

李小寶莫名其妙。

李晚不理他,招呼守門的黃衣弟子,「把他趕下去!不許他進劍閣!」

「這——」

黃衣弟子為難。

「憑什麼趕人!」

雲南踏劍落下來,「陳爺是我們青雲宗的人,為什麼不能進劍閣?」

李晚這才記起,李小寶把兩個青雲宗的人送到了水牢。

這法寶是陳深的——

李晚刮目看陳深,「行啊,你都招搖撞騙進青雲宗了。」

就算青雲宗又如何。

李晚下逐客令,「法寶還你了,你走吧。」

李小寶行動,上去給陳深卷鋪蓋卷和帳篷。

「這——」

雲南撓頭,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這劍閣是他們李家地盤,李家要趕人,他們還真找不到留下的理由。

替師父做主撂下句狠話?

白雲仙子對劍冢的古寶志在必得,這麼說會不會壞了師父的大事?

他卻不知道,為了陳深,他師父縱然得罪天下又如何。

「對,趕他走!」

圍觀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鼓勁兒吶喊。

陳深一听這聲音就知道是猴男。

「趕誰走?」

一句話從天邊飄來。

這聲音不大,慵懶,像一只貓懶得離開貓窩又不得不離開,語氣中有一絲怒氣。

眾人循聲望去。

一抹快到目光不可及的黃光一閃而逝。

再出現時,光華斂去,李漁站在他們面前。

她依舊一身清雅質樸的長裙,站在那里,風吹衣衫,神韻翩然。

李漁好似剛睡醒。

她緩緩地伸了個懶腰,雙手倒背舒展一下胳膊,擴胸運動襯托著山川高聳,時刻提醒這人們在一身低調卻足夠奢華的衣服里面,遮蓋著更奢華的東西。

「姑姑。」

「姑女乃女乃。」

李晚和李小寶行禮。

李漁聲音清冷如冷泉,「我讓你們來賠禮道歉的。」

「姑姑。」

李晚有話要說,「這老頭不是什麼好鳥!」

「我讓你們道歉。」

李漁的話堅定,不留任何的辯駁的機會。

陳深是不是好鳥她知道。

嘗過就是硬道理。

「他,他——」

李晚想把陳深同陸穎的事兒說出來,可為了陸穎的名聲,她及時住了口。最終在姑姑的眼神下,她踹李小寶一腳,「道歉!」

「啊?」

李小寶想不到姑姑變化這麼快。

他硬著頭皮向陳深道歉。

陳深還是那句話,道歉就算了,李小寶這缺德事不是道歉能解決的。

李漁覺得有道理。

她揮了揮手,讓黃衣弟子把李小寶押到水牢關上六天,一天只許吃一頓飯。

「姑女乃女乃,我——」

李小寶人傻了。

他道歉就夠丟面子了,現在還要讓他坐牢。

他情急之下月兌口而出,「我,我去找我爹。」

李漁知道他是個廢物,沒想到他這麼廢物,「押下去!」

李晚向黃衣弟子打個眼色,黃衣弟子們把李小寶押了下去。

李漁又看向李晚,「你也道歉!」

「我?」

這下輪到李晚傻了。

不過她識時務者為俊杰,向陳深抱了抱拳,「大爺,剛才是我不對。」

陳深站起身,「沒事兒,長輩怎麼能跟晚輩一般見識呢。」

「姑姑。」

李晚握住拳頭,「他佔我便宜!」

李漁不覺得陳深的話有錯。

她這一輩子只有一次任性,遇見了陳深;她這一輩子只坐過一次八抬大轎,給了陳深;她這一輩子只對一個人食髓知味,是陳深;她自殺時無所留戀,能大膽的對自個兒下死手,陳深是重要的一個片段。

她跟陳深不後悔。

李晚叫他一聲姑父是應該的,也是她欠他的。

李漁轉過身,早有宗門弟子把軟轎抬了過來,「品劍大會匯聚天下英才,任何人都可以來,哪怕手無寸鐵,李晚,你剛才的話欠妥當了。」

李晚回過神,忙低頭承認錯誤。

李漁坐上軟轎,又招呼李晚坐上去,然後頭不回的上了劍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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