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晏殊坐在床榻邊,表情冷漠。
楚洛晴推門進來,看見許晏殊依舊是冷冷的姿態,心中不由有些失落。
成婚之前,人人都說,她能夠嫁給許晏殊是極為幸運的。
許晏殊不僅家世優越,而且他的俊美是京中許多貴女都十分向往的。
但是,只有楚洛晴知道,許晏殊對自己多麼冷漠。
許晏殊就像是那天邊的人兒,觸踫不到,也不容旁人褻瀆。
他們甚至連房都沒有圓過。
不過沒關系,總有一天,楚洛晴相信自己能夠溫暖許晏殊那顆冰冷的心,到時候再圓房也不算遲。
她笑著開口,「夫君,身上的傷有沒有好一點?還疼嗎?」
楚洛晴伸出手,就想踫許晏殊,卻被許晏殊不著痕跡地避開。
楚洛晴失落地垂下眼眸。
「待會會有小廝來幫我換藥的。」許晏殊道。
楚洛晴道,「我知道夫君最近在朝中行走不容易,但是我作為夫君的妻子,也想幫夫君分擔。」
許晏殊吐出一口濁氣,「朝中的事情,不用你擔心。」
楚洛晴說道,「我就知道夫君會這麼說……宮里剛剛傳來消息,說黃公公不見了,聖上急著找黃公公,發了好大一通火,直到現在還在發怒呢。如若夫君要去宮里,還得萬事小心才是。」
許晏殊眯起眼楮,想到了躲在屏風後面的那個罪魁禍首。
「好,我會注意的。」許晏殊說道。
許晏殊的態度算得上溫和,但是卻滿是對陌生人的客套。
楚洛晴知道自己繼續說下去,反而會激起許晏殊心中的反感。
她盈盈一拜,「那我就先告退了。」
出來以後,丫鬟看著自家小姐失落的面頰,頗有些憤憤不平,「夫人可是少爺的正妻,少爺怎可如此冷澹?」
楚洛晴說道,「錦寒,別說了。」
錦寒道,「這府里也沒有其他騷狐狸精每天纏著少爺不放,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啊。」
楚洛晴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是我不爭氣,導致他不喜歡我。」
錦寒蹙著眉,想起了楚夫人對她的吩咐,「這肯定不是夫人的錯。但是,夫人有沒有懷疑過……少爺偷偷瞞著您,在外頭有人了?」
楚洛晴當即斥道,「錦寒,不可胡言。現在京城的狀況,你也是明白的。每日夫君要奔波于朝堂與軍營之間,哪有什麼功夫養人?」
*
如果楚洛寧在場,她一定會苦口婆心地告訴錦寒一個道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許晏殊不僅有功夫,而且還把人帶回府中了。
楚洛晴走後,楚洛寧半天沒有動靜,許晏殊只好到屏風後頭查看。只見楚洛寧歪歪扭扭地坐在地板上,一臉幽怨。
「為什麼不出來?」許晏殊疑惑道。
楚洛寧咬牙切齒地說道,「還有為什麼?你是忘了,我不能動這件事了嗎?」
許晏殊笑得一臉無辜,「抱歉抱歉,我竟然把這等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楚洛寧嚴重懷疑許晏殊就是故意的,但她沒有證據。
她張開雙臂,毫不害臊地說道,「抱我起來。」
*
男人的大掌力度剛好,溫柔地捏著楚洛寧的膝蓋。
漸漸地,楚洛寧雙腿的知覺漸漸回歸。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催促道,「重一點。」
許晏殊當即停下動作,「你倒是挺享受。」
許晏雖然生在軍人家庭,但是由于他是老ど的緣故,從小也是被家中當成少爺供著的,何曾做過佣人的活?
楚洛寧翹起唇角,「剛剛真的好刺激。」
許晏殊哼了一聲,「你躲得倒挺快。還有,你就這麼開心嗎?」
「你不懂。」楚洛寧洋洋自得地說道。
許晏殊不懂女人的攀比心。
楚洛晴對許晏殊那麼卑微,而許晏殊現在卻在任勞任怨地給她按膝蓋,這其中的爽感可不是許晏殊能夠理解的。
四舍五入,她已經贏過了原女主。
許晏殊道,「既然已經恢復了知覺,趕緊收拾收拾,我派人送你回去。」
楚洛寧撇了撇嘴,「怎麼,不想讓我待在府中?怕被別人發現?」
許晏殊揚了揚眉,說道,「我現在馬上就要出府了,你要想繼續待著也沒事。不過,我勸你最好趕快回去比較好。」
黃公公失蹤,京城想必又會掀起一個小風暴。
繼續待下去,依舊會有被波及的風險。
楚洛寧抬起眼,神色也變得正經,「我知道了。」
頓了頓,她開口道,「你身上的傷……是因為被暴民所傷嗎?」
令楚洛寧意外的是,許晏殊居然說道,「不是。」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些愚蠢的暴民,怎麼可能傷到我呢?能傷到我的,也只有那個人了。」
雖然許晏殊說得含 不清,但是楚洛寧還是奇跡般地理解了許晏殊話中的意思。
許晏殊說的是聖上。
楚洛寧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來,京城的局勢,遠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嚴重。
一個昏君給朝臣和百姓帶來的影響,比楚洛寧所想象的還要大上不少。
她叫住了即將出門的許晏殊,「你會因為黃公公的事情受到責罰嗎?」
「不必擔憂。」許晏殊道,「就算不是黃公公……也會有李公公、王公公。」
許家惹聖上不爽已經很久了。
聖上責罰他,只是尋找一個由頭罷了。
楚洛寧想起了原書,雖然坐著只是一筆帶過許晏殊的結局,但是楚洛寧對許晏殊的結局還是印象十分深刻的。
因為愚忠梁少帝,最終用一生來效忠梁朝的許晏殊連死都不得安寧。
楚洛寧攥緊拳頭,「就算這樣,你還會一直選擇忠于梁少帝嗎?」
許晏殊轉過了頭,有些奇怪地看著楚洛寧,「阿寧,別說大逆不道的話。」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許晏殊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許輕蔑。
在這一刻,楚洛寧彷佛听到了許晏殊的心聲。
效忠?怎麼可能?
從許府出來以後,楚洛寧便向李涵菲告了別。
正如許晏殊所說的那樣,京城不是她可以久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