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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洛寧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可笑極了。

楚府可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家丁也不會在深更半夜巡邏,只是在每個主子的門口留了守夜的人而已。

再加上自己的院子實在是偏到沒邊,平時人跡罕至,便是洛魚要去領膳食,也要走好久的路。

一個下人,在深更半夜,真的沒有任何理由路過這里。

除非……他們知道這里發生了什麼事。

楚洛寧冷冷地笑了一聲,便這麼迫不及待嗎?

但是,卻有一點不合理的地方。

雖然下人的行為無異于暴露楚父,但是根據龍星的描述,楚洛寧並不覺得楚父有買凶殺人的這份能耐。如果有能耐的話,之前他也不會拿自己毫無辦法可言。

楚洛寧皺了皺眉,難道是太子?

不過不管要殺她的這個人是誰,楚父一定是知情的。

她朝龍星揮了揮手,「走。」

*

失火的院子前吵吵嚷嚷,到處都是下人驚慌失措的討論聲,但是楚父所在的正院卻一片寂靜。

楚洛寧和龍星都乃習武之人,走路聲很輕,甚至沒有驚動瞌睡的守夜丫鬟與小廝,就順利地來到了屋內。

屋內一片漆黑,但是憑借著高超的視力,楚洛寧還是能夠看到一個黑影正坐在床榻邊上。

「楚大人。」

楚父正全神貫注地想問題,竟然都沒有注意到開門的動靜,而是等楚洛寧出聲,他才倏然一驚。

他聲音顫抖地問道,「誰?!」

龍星點亮燭台,微弱的燭火映照出楚洛寧的臉龐,顯得格外的詭異。

她對楚父露出一個微笑,「晚上好,父親。」

楚父眼神中的驚恐更甚,甚至往後了一些,「你……你是人是鬼?」

楚洛寧朗聲笑道,「父親,不必那麼著急暴露自己。」

楚父混沌的腦子倏然清醒過來,他震驚道,「你……你沒有死!」

楚洛寧歪了歪頭,「何必說‘死’這麼難听的字眼呢?不吉利。再說了,就算現在真的要有一個人要死,也該是父親你。」

楚父瞪大雙眼,「你要做什麼?」

他這才發現,進屋的竟然不止楚洛寧一人,只是那人穿著黑衣,與黑暗融為一體,他到現在才注意到。

楚父開始害怕了起來。

楚洛寧實在是太瘋了!

她從哪里想的這麼多招,不僅一次又一次依舊平安無事、立于不敗之地也就算了!她居然還有高人護著。

按照那個人的計劃,楚洛寧沒有任何防備……她不應該現在還活著才對。

院子里的火已經燒了整整兩個時辰,如果再燒下去,就要波及別的地方了,楚父才叫人去滅火的。楚洛寧就算不是被那人派來的人殺死,也應該被燒死了才對。

楚洛寧一步一步走近楚父,楚父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你別緊張——我說真的。」楚洛寧緩緩地說道,「我可不相信你有那麼大能耐,能夠設下一個這麼讓我出其不意的局……雖然你已經暴露得夠明顯的了。」

楚父結結巴巴,「那……那你要做甚麼?」

楚洛寧道,「這次是我走運,不然我怕是已經身首異處了。」

楚洛寧故意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你身後的人是誰?太子現在被監管起來了,也能這麼只手通天麼?」

楚父警惕地盯著楚洛寧,冷哼一聲,答非所問,「是我做的,那又如何?你這般敗類,不應該是楚家人!」

楚洛寧歪了歪頭,眼中透露出濃濃的迷惑,「楚大人,你雖然佔著一個官位,但是,也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翰林院學士罷了。再說了,你也混了幾十年吧?除了與太子有來往以外,你看上層圈子有人在意過你嗎?別人別說跟你來往了,怕是連來往都不願跟你來往吧。」

楚洛寧這話戳中了楚父脆弱的自尊心,他咬牙切齒道,「你閉嘴!」

楚洛寧笑了一下,繼續往下說道,「但是——你覺得我,被你拋棄了十幾年,甚至現在還想要她死的女兒,有什麼呢?」

楚父怒目圓睜,「楚洛寧,你這是大不孝!難不成,你真的打算弒父不成?」

楚洛寧挑了挑眉,龍星像是懂了她的意思般,遞過來一把匕首。

匕首先是在楚洛寧手中轉了一圈,她使匕首的樣子看起來很熟練。

緊接著,她將匕首放到了楚父的頸邊,聲音輕快,「你可以再說一遍。」

楚父這下真的是發自心底地感受到了恐懼——即便是在做這種事,楚洛寧的表情也是輕松而愉悅的,甚至連一點猶豫不決都沒有。

自己的這個女兒,究竟為什麼會成為這麼恐怖的人?一言不合就上刀子。

「回、答。」楚洛寧一字一頓地說道。

楚父恐懼死亡。

脖頸上冰涼的壓迫感還是迫使他開了口,「你……有很多,許晏殊、還有風郡主……」

楚洛寧輕笑,「確實。你苦心經營的一切,我不過幾個月就做到了。混跡上流圈、甚至是賺銀兩,都強過你很多。風郡主對我,雖然也摻雜了很多東西,但卻也能勉強稱得上一句‘真心相待’。而許晏殊對我,你們恐怕都不知道——畢竟在你們眼中,許晏殊是你們從前的女婿。你所以為的背後高人相助,那個高人就是他。」

楚父睜大了眼,但面對楚洛寧說的這麼多話,他竟然一句也反駁不出來。

楚洛寧挑了挑眉,「其實,原本許晏殊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夫婿。可惜楚洛晴和許晏殊沒有緣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珍惜他。」

楚父道,「你說這些,就是為了炫耀嗎?」

「炫耀?我可沒有。」楚洛寧否認道,「畢竟我所擁有的東西,從很早以前就比你們所想的多很多了。但是你不知道為何那麼執著,一定要和太子聯手起來對付我。父親……雖然你配不上這個稱呼,不過我還是想知道原因。」

楚父的面色不善,「無可奉告。」

楚洛寧本來也沒打算從楚父這里獲得答桉,楚父雖然受她脅迫,可從眉眼中卻一點兒看不到什麼父女之情。

楚洛寧也無所謂。

既然這個話題行不通,那就換個話題。

楚洛寧翻轉匕首,用刀背擦過楚父的脖頸,讓楚父充分地感受到匕首的冰涼。

楚父的聲音不覺顫抖了起來,「你到底想干什麼?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

「不。」楚洛寧道,「你沒有回答我,你背後的人究竟是誰?我想知道的答桉,僅此一個而已。」

楚父道,「你不是都知道答桉了嗎?就是太子殿下。誰叫你不肯好好听話的?若是你听話一些,指不定現在已經是一個寵妃了。」

楚洛寧的右手按在了楚父的頸動脈上,楚父的頸動脈突突地跳動著,昭示著旺盛的生命力。

楚洛寧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今夜,想要殺我的人是誰?」

太子根本來不及部署一切。

頸動脈被人按住,這下楚父是真實地感受到了生命被人威脅的感受。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別亂來,你要是殺了我,他們會為我報仇的!」

一點都沒有威懾力。

楚洛寧「切」了一聲,「拜托,大哥,我的院子可是走水了誒——只要我最後回到那個院子里,裝作一副剛剛遭遇了可怕的火災的人,誰會懷疑我?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楚父呼吸粗重,顯然是在做著內心掙扎。

在他做好了內心的決定,開口大喊的那一刻,楚洛寧迅速地捂住了他的嘴,並且劃破了他的脖頸。

「仔細再想一想,你究竟要做什麼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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