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最近太子有些奇怪……」
楚洛寧微微一笑,「那太子妃娘娘可知,太子奇怪在什麼地方?」
葉璃悠悠地嘆了一口氣,「我要是知道的話就好了。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我已經問了小桂子,小桂子也說太子殿下沒有甚麼異常。可是,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楚洛寧試探地說道,「或許是娘娘的錯覺呢?」
葉璃道,「可我自小第六感便準得可怕。只是……唉,罷了。」
楚洛寧心道,你所感受到的不好的預感大概是正確的,就太子那德行,指不定真的在外面做壞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但明面上楚洛寧還是裝出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她道,「若是娘娘實在好奇,不若派人盯緊殿下,看看他究竟在做什麼。」
葉璃抿了抿唇,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阿璃與楚姑娘在聊什麼?」
葉璃微怔地抬起眼,太子笑著跨步走進來,不知道有沒有听到方才楚洛寧與葉璃的對話。
楚洛寧暗罵一聲晦氣,但是這里是太子的地盤,她也不好說什麼。
太子將目光轉向楚洛寧,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楚姑娘難得入宮一趟,不若留下來,一同用個晚膳?」
楚洛寧一陣反胃,微笑著拒絕道,「還是不了。」
太子雙眸微眯,「楚姑娘不必同孤客氣——你照顧了阿璃那麼多,孤也總該有個表示。」
葉璃看著這一幕,總覺得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之感。
但是葉璃還是沒有懷疑什麼。
在她看來,太子根本不可能跟楚洛寧有什麼關系。
*
當著葉璃的面,太子倒沒有對楚洛寧動手動腳,反而表現得十分親切,對楚洛寧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他假裝不經意地提起道,「听聞楚姑娘近來整治琉璃館,將許多人拒之門外。」
楚洛寧挑了挑眉,剛想把「你有意見?」的話說出口,但旋即想起了葉璃還在場,只好硬生生地將話咽下去。
太子勾起唇角,「有許多人告狀可是告到了孤面前。」
楚洛寧干脆放下筷子,「太子殿下,這是何意?」
太子聳了聳肩,「楚姑娘,你自小不在楚家長大,自然不明白這些道理——得罪人可只會讓自己吃虧罷了。」
——假模假樣。
楚洛寧最煩太子做出這樣的姿態,特別是他假惺惺的樣子比他刻意算計人的樣子討厭一百倍。
楚洛寧道,「不勞太子殿下操心。還有——民女雖然姓楚,但可不是楚家人。」
「哦?」太子尾音上揚,「那孤倒是疑惑了,既然楚家不是楚姑娘的家,那楚姑娘究竟是哪家人?」
楚洛寧面無表情道,「民女自幼父母雙亡。太子此言,可謂是揭了民女的傷疤了。」
太子搖頭輕笑一聲,果真不管是任何女子,都及不上楚洛寧帶給他的趣味。
只可惜……
他必須親手毀了她才行。
*
直到接近亥時,楚洛寧才從宮中出來。
她坐上回許府的馬車,只覺得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太子真是一個煩人的存在。
楚洛寧在洛魚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許晏殊早就站在許府門口等待著楚洛寧。
他的表情凝重,似乎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一樣。
楚洛寧也隱隱察覺到了不妙。
許晏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有人鬧事。」
楚洛寧眉頭深深地蹙起。
太子將楚洛寧留在宮中,什麼也不做——並不是他原本的風格。
楚洛寧簡直低估了太子狗的程度,他怎麼可能顧忌著葉璃,從而什麼都不敢表示呢?
他下午跟楚洛寧周旋那麼久,就是為了讓留住楚洛寧,讓楚洛寧與外界消息隔絕。
因而,楚洛寧完全不知道有人來琉璃館鬧事的事情。
——不止是琉璃館,點心鋪與火鍋店也遭到了波及。
鬧事的主使正是被楚洛寧拒之門外的一個貴族公子,他目中無人慣了,何曾被人這麼直接地打臉?這些浪蕩子陰人陰習慣了,選擇的手段自然也下賤到極致。
就是可憐了店中的伙計和管事們。
許晏殊拉住楚洛寧,「別去了。都已經結束了。」
楚洛寧咬牙切齒,「我請的那些護衛呢?」
許晏殊道,「他們拿住了人質,護衛根本尋不到機會出手……」
楚洛寧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的血壓一瞬間 高。
楚洛寧想到了今日太子異常的表現,心中不由冷笑。
——很好。
太子竟算計她至此。
許晏殊臉上浮現出不忍的表情。
今日之事,絕對是有人刻意為之。
不然事情不可能發生得如此剛好。
楚洛寧被葉璃召進宮中,而他又被旁的事支開……等到他知道一切的時候,已經晚了。
如果有楚洛寧或是他在的話,或許一切都會改變。
「看清了那些人的臉了麼?」楚洛寧道。
許晏殊嘆道,「沒有用的。他們都是被指使的……指示他們的人,今日並沒有現身。」
許晏殊停頓了一下,語氣意味不明,「你明日還是去看一下她們吧。阿也……她的情況也不太好。」
楚洛寧心中的憤怒漸漸消散,理智回歸,直覺許晏殊的語氣有些不太對。
她敏銳地問道,「她們怎麼了?」
許晏殊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他只說道,「夜已深,今日還是睡罷。」
楚洛寧直直地望著許晏殊,「告訴我怎麼回事。」
許晏殊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還是有些不忍。
京城的黑暗正如楚洛寧當初私自處決掉的黃公公,還有阿也一家那樣——處于底層的人們沒有資格反抗來自權貴們的霸道行為。無可奈何之下,遭遇到十分過分的待遇。
他趕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店里已經被那些人囂張而肆意地砸了一通,店里的伙計們都趴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甚至,在店里工作的姑娘們衣衫破碎,臉上的表情無一不是屈辱而痛苦。
許晏殊甚至都不用問,就能知道當時的狀況究竟是什麼樣的。
那些人簡直是無恥下賤。
但是,他們卻得逞了。
護衛沒有能夠留下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
那些人顯然是經過精心的策劃後才來的,從裝作正常的客人到逮住機會要挾店內的伙計,使得楚洛寧安排好的那些護衛瞬間失去戰斗力,一切都進行得太過順暢。
最後施暴完逃跑的時候,那些人也叫一個干脆利索,護衛根本來不及留下他們。
楚洛寧咬著牙,渾身顫抖。
——怎麼會這樣?
看著楚洛寧的樣子,許晏殊不由有些心疼,但此時言語的安慰又顯得過分蒼白,讓許晏殊也變得不知所措了起來。
他柔聲說道,「我已經安頓好了他們。」
楚洛寧抓緊許晏殊的衣衫,將他的衣衫弄得皺巴巴的,冷靜了好一會兒,楚洛寧才開口道,「是太子。」
許晏殊望著她。
楚洛寧咬牙說道,「這件事,背後絕對有太子的參與。他今日故意留我在宮中用晚膳,我沒想那麼多……」
許晏殊垂下雙眸,眸中掠過深思。
太子這是要作甚麼?
以太子的性格,並不是像干出這種事的人。
若是說算計楚洛寧是為了從他身上獲得收益,那麼他現在在那些人眼里應該已經失去了可以算計的價值。那麼,又是什麼促使著他們對楚洛寧出手?
以楚洛寧現在的程度,並不值得他們處心積慮地毀了她現有的所有產業。
而且,楚洛寧是一定會卷土再來的。
他們做這些的動機何在?
「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泠泠月光之下,楚洛寧眸中的憤怒依舊十分清晰。
許晏殊深知她的性格,楚洛寧平時看似火暴,實際上也十分火暴。一旦自己看重的人被他人無情地傷害,她就會徹底爆炸。
許晏殊抬起楚洛寧的下巴,深深地吻住了她。
「我知道你很生氣。」許晏殊說道,「但是,阿寧,你要冷靜一些——傷害也已經造成了,你無法逆轉過去。」
楚洛寧顯得有些怔愣,「逆轉……過去麼?」
許晏殊道,「他們的目的必然不單純。這背後太子或許是知情者,但應該不止太子一人在主導……別中了他們的套。」
楚洛寧深呼吸了幾個來回,理智總算將心中冒出來的源源不斷的怒火壓下去了一些。
她說道,「我知道的——」
她不會中套。
她若真中了這些人的圈套,才叫那些人如願了。
許晏殊撫了撫楚洛寧的發絲,欣慰道,「你知道就好。明日,我帶你去看看她們。」
楚洛寧摟緊了許晏殊的腰,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許晏殊眼中泛起溫柔的光芒,一下一下撫模著楚洛寧的後背,「都會過去的。」
不論是那些人的算計,還是那些人隱藏在算計之下的深深野心,許晏殊都會陪著楚洛寧,將他們那些骯髒的念頭一一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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