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簡直快要氣瘋了。
眼見著房嬤嬤在楚洛寧的鉗制下動都不能動，無異于當眾打她的臉。
于是，楚夫人大聲地叫了起來，也不管她平日里在楚府樹立的端莊夫人的形象了。
楚府的小廝漸漸圍了過來，不知該如何下手。
雖然這個二小姐冒出來的很突然，但是楚府的老人都知道，當初夫人生下來的可是兩個小姐——楚洛寧絕對不是什麼私生女之類的。可以說，她是名正言順的楚家二小姐。
楚夫人這樣明顯是氣瘋上頭，誰也不知道她冷靜下來以後，會不會責怪他們對楚洛寧太過粗暴。
楚洛寧放開房嬤嬤的手，房嬤嬤卻一個趔趄，往前幾步這才穩住身子。
她朝著這些小廝們勾了勾手指，只說了一個字，「來。」
為首的小廝咽了咽口水。
楚洛寧眸中劃過一絲冷色。
許晏殊的龍衛均是武功的高手，在京城這樣的地方也算是排得上號的。無論是龍辰還是後來的龍星，在他們的多加指點下，楚洛寧的武功更是突飛 進。
雖然楚洛寧學武是晚了一些，但是十幾歲本身骨骼也還沒閉合，也不算太晚——更何況連龍辰都曾經夸過楚洛寧的天賦還不算太晚。
雖然比起頂尖的高手還是差點意思，但是卻足以對付一般人。
更別提楚府的小廝並沒有什麼真功夫。
楚夫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楚洛寧閃避過小廝的所有攻擊，時不時踹上那麼一腳，便讓那些小廝失去了全部的戰斗力，一下就趴到了地上。
轉眼間，所有的小廝竟然全都被楚洛寧打趴。
楚夫人瞪大了眼楮，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連氣都發不出來。
倒是楚洛寧歪頭看著她，「還要叫家丁嗎？」
楚夫人莫名感到一陣寒冷，「你……你學過武！」
楚洛寧無辜地眨了眨眼，「從小便是鄉下野丫頭，便是沒學過武也不奇怪吧？哦，對了，母親應該不知道吧——我為什麼能從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走出來？」
她給人的壓迫感極強，連楚夫人都有些被鎮住了。
楚洛寧道，「母親或許是忘了，那個鄉下農莊，母親是交給一個從楚府里退下來的嬤嬤看著的。不知為何，那個嬤嬤似乎看我很不順眼，每日給我吃的是狗都不吃的食物，還強迫我干活……我差點就熬不過去了。」
楚洛寧仔細地盯著楚夫人臉上的表情，發現她的臉上竟然出現了震驚的表情。
她輕輕地笑了一下，繼續說道，「學一些武保命，不是很好麼？」
楚夫人搓了搓手臂，發現自己竟然不知從何時開始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為什麼……
她恍然明白，這世間本就沒有白來的午餐。她能夠一直緊緊把握住楚父，也是她算盡機關的結果。
為什麼太子對楚洛寧情有獨鐘？——楚夫人早該明白才是。
她怔怔地看著楚洛寧，卻是明白過來，不管她再憤怒，都拿楚洛寧沒有辦法了。
若是叫楚洛寧將楚府掀一個天翻地覆，那才是有得她頭疼了。
*
「誰叫你為難她的？」
楚父眸中露出無奈的神情，一把抱過楚夫人，「我不是都說了麼？楚洛寧沒有那麼簡單，不然我之前也不會數次失敗。我也曾經想過，逼迫她認祖歸宗，還能將她手上的產業接手過來。但是後來看到她的行事作風後，我便歇了這念頭。將她帶回家，怕是要家宅不寧。」
楚夫人輕嘆道，「之前你說我還不信，現在才發現，你是正確的。」
楚父道，「但是如今不一樣了，太子殿下既然要她，那麼就交給太子殿下解決就好了。你又何苦操這份心？她現在不過就是仗著有人做靠山……你別說，許晏殊那家伙居然對她還挺在意的，還有風郡主那邊……你要真的想教訓她，怕是也不好教訓。也只有太子殿下能夠治得住她了。等她入了宮就好了。」
楚夫人听到楚父這麼說，心中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他們似乎都忘記了，許晏殊曾經可是楚洛晴的夫婿！現在和楚洛晴和離後，他竟然這麼放肆。
不過……他們現在好像也沒有什麼立場說許晏殊。
楚夫人嘆了一口氣，「……可我還是氣不過。」
「好啦好啦。」楚父安撫道，「等進了宮，惡人自有惡人磨。以楚洛寧那般張揚的性子，一定會被當成靶子打的。」
楚夫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神色緩和了許多。
只是，在第二天，楚夫人和楚父覺得自己昨天的想法簡直就是在打臉。
因為許晏殊帶著幾車的聘禮，上門提親了。
楚夫人的神色難看極了，看著許晏殊，好半天連話都說不出一句。
楚洛寧勾起唇角，「喲，這麼大陣仗是在做什麼呢？」
許晏殊挑了挑眉，「上門來提親的。」
這時楚夫人像是終于緩過來，她死死地盯著許晏殊，似乎還想確認一邊，才好死心，「你提誰的親？」
許晏殊莫名地看了楚夫人一眼，唇角帶笑，「自然是來提楚二姑娘的親。不知夫人可願將楚二姑娘嫁予我？」
楚夫人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別忘了，上一次我們見面的時候，你還是我夫婿。」
楚夫人此話便是在隱隱提示許晏殊別忘了楚洛晴，但誰知許晏殊似乎是學到了楚洛寧厚臉皮的精髓，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我自然是記得的。不過，我也記得楚二姑娘尚未婚嫁，是吧？」
楚洛寧點了點頭。
許晏殊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其實是被她叫過來的。
提親只是假裝，楚洛寧總不可能乖乖地任由不懷好意的楚父和楚夫人就這樣把她送進宮去。如果有外界的摻和，送她入宮這件事就不太容易了。
楚夫人攥緊拳頭，「我不同意這門親事！」
許晏殊似乎有些訝異，說道，「夫人莫要這麼激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乃是自古以來的道理。您剛將阿寧接回來，或許還不明白我的心意。但是沒關系，時間終將證明一切。」
楚夫人看著許晏殊，眸中風浪翻涌。
她還清晰地記得，當時許晏殊求娶楚洛晴的情形。
那時候的許家高高在上，就連許家自己都覺得，楚洛晴能攀上許晏殊是她的幸運，因而只派了許家的下人來提親，許晏殊本人卻是沒有來的。
雖然聘禮豐厚，但是楚夫人卻明白，若是許晏殊是真心喜愛楚洛晴，絕不會連提親這種要事都不親自露面。
楚夫人深呼吸了一個來回，才開口說道，「既是真心求娶，想來家中長輩也應是同意了才是。你來楚府提親，許老將軍可知道？」
許晏殊絲毫不慌，甚至微微一笑，「我父親他自然是知道的。不僅如此，他還很喜歡阿寧。」
很喜歡？
怎麼可能？
楚夫人再也掩藏不住自己眸中的震驚，就差沒把那句「許老爺子憑什麼喜歡這種鄉野丫頭，你莫不是在坑我」的話說了出來。
許晏殊倒也不在意，「夫人，您不知道，我心悅阿寧已久，家父自然也是知道一二的。」
楚夫人再難忍下去，「那你可知道……你與阿晴也才剛和離不久！你這樣張揚地上楚府提親，求娶楚二姑娘，你要阿晴如何想？阿晴以後還如何在京城立足？」
許晏殊抿了抿唇，楚夫人這話算是戳到點上了——他對楚洛晴的確有那麼一絲的愧疚。
上一輩的恩怨，本不該以這樣的方式延續到楚洛晴的身上。
此時，楚洛寧卻接過了話，「問問姐姐同不同意不就好了。」
她看著楚夫人，眼中的惡意擴大，「母親，你不會拒絕這樣完美的提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