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選珍夫人。」
沒有花多久的時間,梁少帝便下了決定。
珍嬪的眼楮瞬間亮起,而旁邊玉嬪的臉色則是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只不過是礙于梁少帝在場,她只能強裝鎮定。
珍嬪含情脈脈地看向梁少帝,眼神里似乎含著無數情意。
楚洛寧輕咳一聲,沒有感情地繼續cue下一個流程,「珍夫人是王上曾經的側妃,少年時她便跟著你了。登上王位後,王上也沒有忘了她。王上不愧是王上,重情重義。」
在劇本殺里面,最重要的便是互動。
但是大多數有趣的互動都得靠玩家自己,在每一個環節產生的化學反應才是游戲中最有趣的一點。但考慮到梁少帝的身份,楚洛寧擅自加了很多選擇的環節進去。
說得誘惑人一點就是,你的每一個選擇,都影響著最終結局的走向。
就像梁少帝選擇了哪個夫人,就能獲知與那個夫人的一部分回憶,更有助于判斷。
梁少帝所扮演的昱王爺並不是凶手。
因此,他很好奇凶手究竟是誰。
「……故事就是這樣。」
梁少帝模了模下巴,「這麼看來,珍夫人對王後有充分的殺機,還用繼續玩麼?」
楚洛寧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其他人的故事線,也各有玄機。雖然大家已經介紹過一輪,但是他們多多少少都隱瞞了一些東西。挖掘其他人的秘密,也是這個游戲的樂趣之一。」
梁少帝眼中的興味果真濃厚了起來,「有點意思。」
梁少帝停頓了一會兒,問道,「可他們刻意隱瞞,朕又如何讓他們說出口?」
楚洛寧道,「用證據讓他們開口。待會會有搜證環節,只要搜出了相關的證據,他們就必須把自己的故事交代清楚。」
現代人新穎的思維雖然有時候會被某些守舊派所排斥,但是對于古代人而言,這卻是十分新奇的。
果然,梁少帝對這樣新奇的游戲機制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
「那麼就由民女來宣布最後的結果。投凶……失敗。」
結果倒是在楚洛寧的意料之內,畢竟從這個劇本的市場反饋來說,很少有人能夠投凶成功。
因為凶手恰恰好是不起眼的將軍的小佷女。
李將軍隨昱王爺一路打江山,昱王爺能夠順利登基也有他的一部分功勞,而李將軍膝下無女,只有這麼一個當作親女對待的佷女,李姑娘便生出了一些不該生的心思。
而王後又及時地察覺到了這一點,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機感。
王後有預感,如果讓李姑娘入宮,或許真的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她先出手害了李姑娘,李姑娘才反殺的。
至少在李姑娘的故事線里面是這樣的。
但實際上王後的死背後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譬如不僅僅是王後擔憂著李姑娘會威脅她的地位,珍夫人也擔憂李姑娘會威脅到她和她母家的地位,所以教唆了王後下手加害李姑娘,才有了李姑娘後來的反殺。
梁少帝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本還有些模 的故事線瞬間變得清晰了起來。
——有意思。
楚洛寧反應平靜,劇本殺既然能在現代競爭如此激烈的市場上月兌穎而出,足夠證明它是有一定的有趣性的。
三天的時間內,她盡可能按照梁少帝的喜好將這本劇本的機制改到極限,增加游戲的趣味性。
盡人事,听天命。
梁少帝若真的不喜歡,她也沒有什麼辦法。
「哼,我就說,我不是凶手——奈何有人使勁誤導別人。」珍嬪意有所指地說道。
玉嬪恨恨地說道,「可王後的死分明也有你的一份!你血口噴人!」
楚洛寧︰……她們玩得好上頭。
梁少帝卻將目光轉向了那個抽到凶手劇本的宮女。
宮女顯得有些怯懦,但不得不說的是,她偽裝得極好——畢竟考慮到明面上的故事線李姑娘和王後的牽扯並不多,乍看上去,動機也不是最強烈的。但是其實一些證據,還有時間上的漏洞也是能夠指向她的。
梁少帝直直地注視著宮女,宮女害羞得把頭垂得更低。
「你這小家伙,倒是會躲藏。」
楚洛寧的雞皮疙瘩頓時起來了,這寵溺的語氣……這就撩上了?
宮女細聲細氣地說道,「奴婢不敢……」
珍嬪和玉嬪這才意識到不對,但是已經遲了。
梁少帝曖昧地笑了笑,「今夜來朕宮里,朕倒是要好好審問審問你。」
宮女這回連耳朵都紅了,「是。」
珍嬪和玉嬪咬牙切齒,但卻無可奈何,誰叫她們光顧著內斗,揀了芝麻丟了西瓜呢?
梁少帝這才戀戀不舍地將目光轉回到楚洛寧身上。
楚洛寧的神色畢恭畢敬的,似乎在等待梁少帝的吩咐。
梁少帝挑了挑眉,盯著楚洛寧許久。
楚洛寧的表情依舊不變,不卑不亢的。
梁少帝緩緩地勾起唇角,「賞。」
今日的游戲,他很滿意。
*
一堆從宮里而來的賞賜被源源不斷地送到許府。
許晏殊倚靠著門框,露出一個澹澹的笑容,「看來我這是沾了你的光。」
楚洛寧撇了撇嘴,莫名一股委屈涌上心頭。
許晏殊張開雙手,「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不會有事的。」
楚洛寧「哼」了一聲,「事後諸葛亮。」
許晏殊勾起唇角,並沒有糾正楚洛寧事後諸葛亮並不是這麼用的。
許晏殊道,「是因為我相信你的聰明才智。」
楚洛寧吸了吸鼻子,雖然從宮中平安回來了,但是她其實今天有好幾次差點都要崩了。
如果不是因為梁少帝夠昏君,只要挑起他的興趣,他便會格外地網開一面,否則楚洛寧現在絕不會看上去如此輕松。
有好幾次,太監看楚洛寧的眼神都充滿了警惕和敵意,似乎把她看作不懷好意引誘陛下走上歪路的人。
許晏殊笑著模了模楚洛寧的頭,「但是,你贏了。」
楚洛寧眨了眨眼,這才想起她和許晏殊三天前定下的賭約,「我的一百金呢?」
三天之前,許晏殊和楚洛寧定下了一個賭局。
楚洛寧若是在這次博弈中輸了,惹得梁少帝不快,許晏殊便給她投資一個新的生意。若是楚洛寧贏了,那麼許晏殊就獎勵楚洛寧一百金。
其實說來說去,許晏殊都得給楚洛寧補償,但是這場賭局本來就是許晏殊討楚洛寧歡心的。
許晏殊無奈地笑了,「你怎麼就想著金子了?我還能少你的不成?」
楚洛寧道,「誰知道呢……」
許晏殊倒是不缺錢。
許家雖然不是那種有底蘊的世家,但是許老爺子和許老夫人當初都是有遠見的人,當初就買下了許多店面。現在許晏殊請專人打理那些產業,每個月也能收入不少。
楚洛晴還在府內的時候,還試圖親手打理那些產業。現在她一走,許晏殊雇的人便又接手過來了。
許晏殊揮筆寫下支票,「現在滿意了?」
楚洛寧終于露出一個笑容,「還行吧。」
許晏殊敲了一下楚洛寧的頭,「小財迷。」
楚洛寧搖頭晃腦的,「君子愛財,有什麼不對?不愛財的人才是奇怪。」
如果有錢沒有用的話,那官商勾結也沒有任何的必要了。
只不過……
雖然熬過了今日的劫難,搏得了梁少帝的歡心。但是自現在這一刻開始,便會有更多的人將目光放在楚洛寧的身上。
「凶手是誰」可以說是獨此一家的游戲,目前京城內還無人能夠模彷。
許晏殊看著楚洛寧,忽然也不是很確定楚洛寧自己究竟知不知道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