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晏殊覺得自己做錯事了。
昨夜的瘋狂之後，涌上來的是無盡的心虛和茫然。
酒後瘋狂，並不是什麼好事。
許晏殊醒來的時候，楚洛寧還在沉睡。
畢竟昨夜她醉酒在先，後來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楚洛寧會睡久一點也實屬正常。
許晏殊倏地掀開被子坐起身來，坐起身來他才發覺，他和楚洛寧兩個人都一絲不掛，甚至空氣里還彌漫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許晏殊的臉紅了起來。
許晏殊從小就跟別的公子不太一樣，別的公子從小對姑娘感興趣的時候，他只對刀劍有興趣，一心沉迷練武，從來不被外物所動搖。
倒也不是對女人沒有興趣，但就是覺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這樣
不是有句話這麼說嗎？溫柔鄉，英雄冢。
但許晏殊現在對這個話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許晏殊看了一眼楚洛寧，莫名有些緊張。
畢竟他昨夜是趁人之危。
*
楚洛寧一睜開眼，刺痛使她忍不住捂住了腦袋，疼得齜牙咧嘴的。
酒精是真的害人。
所幸醉是真的醉了，但是卻並沒有斷片。
鋪天蓋地的記憶涌進楚洛寧的腦子里，楚洛寧疼痛的表情漸漸變成了震驚。
她居然對許晏殊做了這種事情？
臥槽。
如果楚洛寧能再穿越一次，她一定會選擇穿越回昨天晚上，狠狠地甩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清醒。
「要不要醒酒湯？」
楚洛寧抬眼望去，許晏殊不知何時已經穿好了衣服，手中端著一碗醒酒湯。
「宿醉是會有些難受……」許晏殊說道，「不過喝了醒酒湯就會好很多了。」
楚洛寧感覺到許晏殊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讓她不由得有些慌張。
也是，發生這種事情，是個人都會感到不一樣的。
楚洛寧捂住了臉，生無可戀。
她原本以為她和許晏殊之間，要是有朝一日發生這種事情，一定是許晏殊先控制不住自己的。
沒錯，其實楚洛寧有一個隱藏屬性，那就是顏狗。
對于所有長在自己審美上的男孩子，是沒有抵抗之力的。
楚洛寧一直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其實如果她和許晏殊剛開始的相遇場景好一點，恐怕她也會被許晏殊迷得暈頭轉向的——就像楚洛晴那樣。
楚洛寧垂下頭，根本不敢看許晏殊，一把將醒酒湯接了過來，三口兩口灌入月復中。
許晏殊看著她的態度，只覺得一顆心漸漸地涼了下來。
他掩去眸中情緒，但是卻仍不死心地還想多問一句，「你還記得昨夜發生的事情嗎？」
楚洛寧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許晏殊這下徹底明白了過來——就算楚洛寧不說，他也知道楚洛寧並沒有斷片。也就是說，她清晰地記得昨晚的全部事情。
算了。
畢竟是他趁人之危在先。
她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
他還能怪誰呢？
*
楚洛寧並沒有意識到許晏殊的失落情緒，見許晏殊走了，她還松了一口氣。
她還沒想好怎麼面對許晏殊，畢竟也是她對許晏殊不軌在先。
楚洛寧懷揣著一顆忐忑的心，來到了火鍋店。
風婉兒和鄒家二姐弟簡直就是活體招牌，也有越來越多的人踏進了火鍋店。
火鍋這個吃法可是從古代就開始有的，楚洛寧倒不怎麼擔心客人們的接受度，她徑直入了座，唉聲嘆氣的。
「中午好，你怎麼看起來有些不開心？」
楚洛寧抬眼望去，竟然是蕭維楨。雖然考完了試，但他仍舊一副書生打扮，微微眯起眼，看著楚洛寧。
「蕭書生！」楚洛寧有些驚喜，「你怎麼來了？」
蕭維楨有些不好意思，「我听聞你新開了一家做火鍋的店鋪，便來看看。」
楚洛寧彎起唇角，「那這頓我請你吃。」
蕭維楨卻欲言又止，「其實……」
蕭維楨的身後卻忽然蹦出一個女孩子來，眉眼與蕭維楨有些微的相似。
她問道，「你便是楚姑娘？那個做女乃茶的楚姑娘？」
蕭維楨垂下頭，似乎有些不敢看楚洛寧，「她是我的妹妹。我打算以後定居在京城了，便將家人也都接了進來。」
楚洛寧一愣，「成績已經出來了？」
蕭維箬毫不客氣地說道，「楚姑娘你可真是遲鈍，成績已經下來好久了——我兄長可是狀元呢！」
楚洛寧撓了撓頭，「對不起啊……我最近有點忙，都沒怎麼關注……」
蕭維箬笑道，「沒關系，我替兄長原諒你啦。畢竟我覺得，能做出那麼好喝的東西的人，心腸肯定不會差到哪里去——而且搬入了京城，我終于也可以實現女乃茶自由啦。」
蕭維楨道，「我妹妹是一個重度女乃茶狂魔。」
楚洛寧勾了勾唇，「那我現在讓人拿一些過來。阿也，你帶這兩位去樓上的包廂坐著。」
阿也便是楚洛寧和許晏殊上次在貧民區遇到的姑娘。雖然順手替那位姑娘解決了劫難，但是楚洛寧很清楚，她固然可以替阿也解決這場動蕩，但若是阿也的現狀無法改變的話，她還會再次受到像上次那樣不公的待遇。
「來了——」阿也立刻跑過來，說道，「兩位，樓上請吧。」
*
蕭維箬看著桌上的銅鍋，一臉好奇。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餐具，直到小二過來倒入湯底，她才驟然明白了銅鍋的用途。
「真是妙哉。」她嘆息道，「兄長的眼光果然不錯。」
蕭維楨嚇得差點跳起來，「阿箬，你不要亂說。」
蕭維箬揶揄地看著蕭維楨，「亂說什麼亂說？我才不像父親那般遲鈍，兄長每次提起楚姑娘時，眼里的光都要溢出來了。」
蕭維楨道，「我沒有。」
蕭維箬「切」了一聲，「反正這里只有我們兩人，你否認什麼？再說了，我這幾日早就打听過了。雖然楚姑娘經常在外奔波，但是我們蕭家也並不是那麼保守的家庭，我也會幫你一起勸說父親和母親的。」
蕭維楨震驚了，張著嘴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正在這時，楚洛寧推門進來，「久等了。」
蕭維箬眯眼笑道，「不久等、不久等，你叫我哥等多久他都可以。」
蕭維楨看著楚洛寧那雙眼楮，心髒莫名打鼓。
*
生活似乎又回歸到了平靜。
之後的日子里，楚洛寧也沒再見過許晏殊。不過這樣也好，發生了那種關系後，楚洛寧總感覺什麼事情變了一般，心中怪異極了。
楚洛寧坐在火鍋店里，有些無所事事的。
員工的竊竊私語讓人無法忽視。
「那個人已經站在店門口好幾天的時間吧？不會是一個乞丐吧？趕也不走，真是晦氣。」
「哎，你別說，除了衣裳破舊了點，這個小姑娘看起來也挺好看的，怎麼就當了乞丐呢？」
楚洛寧聞言向門口望去，她這幾天懨懨的，根本沒有去注意這些事情。
門口果真蹲著一個小姑娘，小姑娘看起來很瘦，唯有一雙眼楮看起來亮亮的，眼巴巴地望著鋪子里面。
楚洛寧向她招了招手，和顏悅色地問道，「你需要什麼幫助嗎？」
小姑娘警惕地望了楚洛寧一眼，竟然往後退了幾步。
楚洛寧又想開口的時候，小姑娘干脆一溜煙地跑開了。
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但是卻跑得賊快，讓楚洛寧忍不住驚嘆。
她望著小姑娘離去的身影，不由生出了疑惑。
不是說她是乞丐麼？
乞丐怎麼會在楚洛寧開口詢問的時候跑走了？
*
小姑娘雖然前天一溜煙地跑走了，但是隔天她又來到了鋪子的門口，依舊眼巴巴地望著里面的店里面。
小二終于忍不住了，對楚洛寧說道，「楚姑娘，她這樣天天蹲在我們店門口像什麼樣？我們都沒辦法做生意了。」
楚洛寧看著小姑娘，腦子里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楚洛寧揮退小二，耐著性子慢慢地接近小姑娘。小姑娘眼底警惕的神色依舊不改，但是卻沒有很快地就跑走。
「我沒有惡意。」楚洛寧舉起雙手以證明自己的清白，「你這麼一直蹲在我的店門口，我也沒辦法做生意。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到底要什麼，我願意給你，你盡快走，好麼？」
誰知這個小姑娘一點兒都不按套路出牌，她冷哼一聲，「我偏不走。」
楚洛寧︰……
「那你到底要什麼？」楚洛寧無奈了。
小姑娘撇開腦袋，仍是眼巴巴地盯著店里面，「不需要你管。」
楚洛寧懷疑了一秒人生。
如果她是乞丐的話，現在的乞丐都這麼有個性了嗎？
如果她不是乞丐的話，為何要如此渴望地盯著店里面。
「你不會是想吃火鍋吧……」楚洛寧道。
小姑娘身形一震，如臨大敵地抬頭望著楚洛寧。
楚洛寧︰……
她居然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