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系統特制的夜行衣，楚洛寧潛入得十分順利。她在巡邏的人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過，甚至都沒有人注意到她。
時隔多日，她終于又見到了許晏殊。看上去，他過得並不好。
大理寺居然真的將他關在了條件惡劣的牢房內，狹小陰暗又潮濕。男人靠在牢房的角落，垂頭坐著，臉色過分蒼白。
明明才幾天不見而已，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喂。」
楚洛寧叫第一遍的時候，許晏殊還沒有听到。直到她叫第二遍的時候，許晏殊這才疑惑地抬起頭來，然後他就看到了楚洛寧。
楚洛寧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仿佛在怒斥著許晏殊的不爭氣。
許晏殊抿著唇，「你怎麼來的？」
這里是大理寺獄，守衛森嚴，門口的士兵定時巡邏，哪怕是他侍衛中武功最厲害的龍星都不一定能夠潛入進來而不引起士兵的警覺。
楚洛寧擺了擺手，「你甭管我是怎麼來的——他們打你了？」
許晏殊笑了笑，淡定自若地說道，「被逼供了。」
這個局乃是專門為他而設的，幕後黑手怎麼可能對他客客氣氣的呢？趁機在牢里折磨他，逼他認罪是必然的。
不過幕後黑手想必也知道，許家人個個都是硬骨頭，逼供的成功概率不大。
楚洛寧皺起了眉。
許晏殊咳嗽一聲，「你不用擔心。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但楚洛寧分明感受到了他話語中的虛弱，而且如果不是因為傷嚴重到一定程度，他不會像這樣癱在這邊，連一個手指都難以動彈。
楚洛寧從系統商城購買了一個特效傷藥，遞給許晏殊，「喏。」
許晏殊抬起眼，睫毛微微顫動。
楚洛寧道，「重要的事情待會再說。你要我幫你上藥嗎？」
這話可謂是別扭極了。
許晏殊卻強撐著勾起唇角，輕輕應了一聲，「嗯。」
褪去許晏殊身上的衣物時，楚洛寧才知道這幾天許晏殊在獄中遭受的都是怎樣的對待。鞭痕深可見骨，並且因為沒有人給他傷藥，這些傷口正在潰爛發膿。
楚洛寧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她有些生氣了。
上完藥以後，楚洛寧又從系統商城中兌換出一個補充元氣的丸藥出來，塞入許晏殊的嘴里。
許晏殊半闔著眼，只感覺無端一股暖流涌入髒腑之中，體力也漸漸地恢復。
楚洛寧將特效傷藥放進許晏殊手中，板著臉說道，「別把自己搞這麼慘，看著怪膈應人的。」
許晏殊眸子微彎，「你是來做什麼的？」
楚洛寧這才想起正事，她問許晏殊，「你被冤枉入獄，想來不日就要審理這個案件了，你可有什麼想法？」
許晏殊老實地回答道，「沒有。」
這次也算是他栽了。
許晏殊剛得知太常寺卿死亡的消息，還沒來得及派人去查探，就莫名來了一群人，說他是殺害太常寺卿的凶手，隨即他就入獄了。
在獄中一切都是封閉的，許晏殊也很難做的了什麼，只能隨機應變了。
幕後人想必也是這個想法，可惜出了一個最大的變數——那就是楚洛寧。
楚洛寧將自己的想法講給許晏殊听。
許晏殊听了以後沉默半晌，旋即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總之，拉越多的人下水越好，然後將重心轉移到大理寺本身的公平性上來就好。這時候就別管那麼多氣節了，就多往大理寺審案的公平性扯，就說什麼這是在藐視皇權之類的就好了。」楚洛寧認真地說道。
許晏殊笑道，「你倒是鬼主意多。」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的確是一個很有效的辦法。
甚至針對這個糟糕的情況來說，是最好的辦法。
他輕聲說道，「我知道了。」
*
從獄中出來以後，很快大理寺就準備正式審理太常寺卿死亡一案。
如同楚洛寧所想的那樣，幕後人急著置許晏殊于死地。若是讓他有更多的反應時間，他翻盤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可惜，從龍星和龍辰找上她的那一刻，勝局已定。
大理寺審理案件的那一天，楚洛寧沒去看。
不過，想來結果應該沒有什麼懸念。
龍星和龍辰的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找到了太常寺卿那天外出可能見到過的人。至于如何把這趟水攪渾這種事，也用不著楚洛寧出面了。
三天以後，楚洛寧得到消息，說是許晏殊順利出獄了，並且太常寺卿一案會擇日再審。
但是既然許晏殊已經順利出獄了，那便不用擔心他之後再被定罪了。
*
夜涼如水。
少女穿著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輕巧地在房頂上跳躍，瞬間就來到了許府的屋頂上。
屋內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點亮了幽深的夜色。
楚洛寧托著腮，認真地看著屋內的方向。
忽然，門被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來的人恰巧抬起眼，與楚洛寧對上了眼。
許晏殊皺起了眉，「你蹲在那麼高的地方做什麼？」
龍辰是一個很好的師傅。
至少現在楚洛寧的輕功已經很好了。
只是許晏殊沒怎麼見過楚洛寧用功夫時的樣子。
楚洛寧站起了身，許晏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
楚洛寧露出一個笑容，隨即縱身一躍，來到許晏殊的身前。
許晏殊冷冷地看著楚洛寧，「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意思？」
楚洛寧果斷地轉移話題，「我本來是想偷偷看你一下，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許晏殊抿著唇，「下次別這樣了。」
楚洛寧笑嘻嘻地跟在許晏殊身後進了屋，「別哪樣啊？我已經練了很久了，這種程度還是綽綽有余的。」
一進屋，楚洛寧就聞到了一種刺鼻的藥味。
許晏殊抬眼看她，「要幫我上藥麼？」
比起上一次，許晏殊的身上又添了許多新傷。新傷和舊傷混合在一起，看著十分觸目驚心。
楚洛寧動作輕柔，生怕許晏殊疼，但許晏殊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平靜得很，讓楚洛寧感到一股挫敗感。
「這次的事情，多虧了你。」許晏殊眉目柔和。
如果不是因為楚洛寧，這次的事情恐怕真的糟糕了。
出獄以後，許晏殊才知道，他進去以後，許家也被纏住了，根本沒有辦法騰出手來給許晏殊月兌罪。
幕後的人分明就是奔著想要許晏殊死而來的。
許晏殊的確私底下還有一些積累，但是他人不在，這些壓根沒法發揮出來。
楚洛寧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其實也沒什麼的。」
許晏殊看著她通紅的面頰，漸漸心猿意馬了起來。
他也不掩藏自己的願望，干脆一把抱過了楚洛寧。
楚洛寧驚呼一聲，隨即惱怒地瞪著許晏殊。
「你還有傷！」楚洛寧說道。
許晏殊的唇曖昧地擦過楚洛寧的耳垂，「你是在關心我嗎？」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認知卻莫名地鼓舞了他。
楚洛寧瞪了他一眼，「不要臉！」
雖然是罵人的話，但是從楚洛寧嘴里說出來，卻帶了一種莫名的撒嬌意味。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了一會兒，楚洛寧開口道，「所以，你知道幕後人究竟是誰了嗎？」
「不知道。」許晏殊說道，「看不爽我的人很多，想要我死的人也有很多，我也篩選不出來究竟是哪個真正對我下了手。」
楚洛寧有些驚訝，「哪怕你現在沒什麼權勢嗎？」
楚洛寧一直很奇怪，為何許晏殊現在明明已經被梁少帝削掉了實權，但是很多人卻依舊看上去很忌憚他的樣子。
許晏殊一怔，隨即露出一個笑容，「那是你還不夠了解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