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府。
在京城眾多世家里,雨家並不算顯眼的世家,就連雨大人如今戶部侍郎的位置,還是他很有眼色地通過成功站隊和瘋狂拍馬屁得到的。
但自從三年前雨家大姑娘入宮被封為雨妃以後,在宮內受聖上的寵愛以後,雨家的心思就漸漸活絡了。
雨家想要更上一層樓。
只可惜,站在高位的老狐狸一個比一個精。在雨家剛有叛逆的念頭出現的時候,風丞相就敏銳地察覺到了。
這一次是楚洛寧第二次來參加貴女的宴會,但是她已經輕車熟路了。
可以說,這一次楚洛寧的出現比上一次她的出現要使眾位夫人小姐們來得更加震驚。畢竟雲姨娘在美味點心鋪鬧出的那件事情眾人皆知,在眾人眼里看來,風婉兒沒有懲罰楚洛寧已經很好了,又怎麼會對她像以往那般呢?
很多人以為,楚洛寧不過是風婉兒這個郡主一時興起時找的玩物罷了,但是今日她們將會改變看法。
楚洛寧這女的有點東西。
——這便是這一刻所有人的想法。
但不管她們心中怎麼想,風婉兒本人現在倒是很愉快。
風婉兒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楚洛寧,笑得眯起了眼。
——被人保護的感覺真好。
雨鳳兒乃是雨家旁支的小姐,即將到及笄的年齡。和這些貴族小姐不同,她必須緊握每一個機會,才能使自己嫁一個好人家。
「鳳兒姑娘。」楚洛寧擋住雨鳳兒的視線,「您還有什麼事嗎?」
雨鳳兒不爽地看著楚洛寧,「我與郡主自是有話要說,你一直擋在郡主的身前,是何居心?」
楚洛寧眼皮都不抬一下,「哦。如果是說那些客套話的話——郡主懶得听這些客套話,你可以退下了。」
雨鳳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你!」
作為一個合格的工具人,楚洛寧最重要的職責就是替風婉兒擋下這些不必要的人的騷擾。
因而不管雨鳳兒怎麼陰陽怪氣,她都只能擋在風婉兒的前面。
哎。
錢難掙屎難吃。
她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女子,現在居然還要參加這種宴會。
說著說著,楚洛寧感到風婉兒在後面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她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郡主說,想去吃那里的點心了。」
雨鳳兒︰……
雨鳳兒︰淦!
風婉兒走了以後,很快就有平日看不爽雨鳳兒的姑娘圍上來對她冷嘲熱諷。
「人家都下逐客令了,某個不要臉的還是要貼上去。這得是多麼不要臉,才能做到這種境界呀。」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郡主只是不好意思拒絕,所以才讓那個誰來拒絕你的。可是,郡主低估了某人的不要臉程度呢~」
*
不過這些都和現在的楚洛寧沒有任何關系。
雨家這次的宴會顯然是用了心的,邀請了許多人,據說前院還邀請了公子。不論是賞花還是吟詩作對,都可以完美地滿足各位夫人小姐的需求。
風婉兒眸中露出深思,「雨家這次的派頭倒是挺足的。」
她此時捻了一塊棗泥糕往嘴里放,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炸開,讓風婉兒滿足地眯起了眼楮。
「你會做棗泥糕嗎?」風婉兒認真地問道。
「……會。」楚洛寧道。
過了一會兒,她看風婉兒實在是悠閑自在,忍不住問道,「郡主不是要試探雨家麼?」
「別急。」風婉兒仍是一副悠閑自在的神態,「魚兒會自動送上門來的。」
風婉兒口中的魚兒很快就來了。
看到雨家三姑娘雨月吟後,楚洛寧便明白了宮中競爭那麼激烈,為何雨妃還會那般受寵了。
雨月吟上翹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沒想到郡主今日居然會來,倒是我有失遠迎了。」
楚洛寧在心里吐槽,明明是為了端足姿態,故意拖上好一會兒才來的。郡主前來,她就不信雨月吟身邊的丫鬟不會將這一消息匯報給她。
風婉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是雨府廚子的手藝倒是不錯。」
雨月吟掩唇笑道,「怕是比不上郡主身邊的這位。」
楚洛寧在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她真是躺著也中槍。
話題成功地轉移到了楚洛寧的身上。
「前些日子,我听說丞相府里的姨娘指著這位楚姑娘的鼻子罵蕩婦,現在事情可是解決了?」雨月吟道。
沒等風婉兒開口,楚洛寧就自己先開口道,「雨三姑娘听過一句話麼?不信謠、不傳謠,謠言終究是謠言,信不得。」
雨月吟的表情出現一瞬間的凝滯,「楚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楚洛寧故作驚訝,「雨三姑娘這都看不出來麼?我的意思是——丞相府里的姨娘指著鼻子我的鼻子,罵我是蕩婦是莫須有的事情,雖然我們之間確實是有些誤會,但是現在已經解決了。」
風婉兒笑得開心。
第一次攻擊,雨月吟輸得慘烈。
但是雨月吟很快又挑起了第二次攻擊,她的身份地位奈何不了風婉兒,便執意拿楚洛寧開刀。
「郡主剛剛說我們府上的廚子的廚藝不錯,但比起楚姑娘來,所差甚遠。」雨月吟道。
楚洛寧擺手道,「不敢當、不敢當,我又不來你們府當廚子。互相比較也沒有任何意義呀。」
雨月吟一直自詡自己才是真正的世家大小姐,但是這一刻她的表情居然扭曲了,好在很快她就又恢復了完美的笑容。
雨月吟道,「楚姑娘這就妄自菲薄了。誰說不能互相比較了?我覺得楚姑娘與我家的廚子比起來,未必誰贏誰輸呢。反正現在也沒事做,不如,楚姑娘干脆和我家的廚子比一場,再讓郡主和眾位姑娘們來當評委,看看到底是誰的廚藝要更厲害一些?」
好一招偷換概念。
楚洛寧自然是不想比的。
這明顯是雨月吟用來羞辱自己和風婉兒的手段,誰上當誰傻。
但是,楚洛寧總覺得,現在自己拒絕比試的話,跟主動認慫沒有什麼差別。
楚洛寧不由得望了風婉兒一眼,風婉兒也恰巧看向楚洛寧這邊,見楚洛寧征求自己的意見,她鼓勵般地點了點頭。
楚洛寧︰……
風婉兒絕對是想看熱鬧吧?絕對是吧?
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工具人,楚洛寧的自我意識很好,見老板想看自己比試,她只好點頭答應。
雨月吟變得興致勃勃了起來,「這樣,題目就定棗泥酥。我給楚姑娘一些準備時間,一個時辰以後,正式開始比試。在這一個時辰內,楚姑娘可以去後廚熟悉熟悉,若是有需要的材料,開口說一句就是了。」
雨家的廚子可是以前宮里退下來的御廚,她就不信楚洛寧會贏。
楚洛寧一臉幽怨,「若我輸了,郡主可不要責怪我。」
風婉兒拍了拍楚洛寧的肩膀,看表情顯然也是很興奮的樣子,「我怎麼會責怪你呢?你好好比,我會給你加油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楚洛寧深知,這次的比試她絕不能輸。
雖然美味點心鋪暫停營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楚洛寧還記得,除了雲姨娘鬧出的事情以外,因為西玉齋鬧出的那些事情,美味點心鋪的口碑已經有所下滑。
這一次,倒是不錯的機會。
楚洛寧道,「郡主的魚兒,咬鉤了嗎?」
風婉兒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自然是咬了,而且咬得很深。究竟是什麼魚兒,我一眼便看出來了。」
楚洛寧︰……
所以,為什麼風婉兒說話這麼喜歡玩隱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