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點心鋪的生意越來越紅火,但卻忽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個不速之客沉著一張臉,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
楚洛寧眼皮重重地一跳,或許是最近過得日子實在太過滋潤,她竟然把這麼一個祖宗給忘了。
那位祖宗還扯了扯唇角,頗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楚姑娘的生意倒是不錯。」
「公子是不是認錯人了?」楚洛寧道。
許晏殊冷冷地瞥了楚洛寧一眼,眼中的光芒似乎在警告她,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情。
「來一份蛋黃酥。」
許晏殊知道楚洛寧竟然貿然進京,甚至還有在京城長期待的意思,簡直要氣炸了。
他這一邊因為擔心牽連她,連農莊都不去了,她倒好,自己主動送上了門。
命人調查過後,許晏殊簡直更氣。
楚洛寧的膽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若是她正常地入京開店也就算了,楚洛寧甚至還和西江月合作。
偏偏龍辰還幫著楚洛寧隱瞞了一陣,這才慢吞吞地稟報給了他。
雖然楚洛寧顧忌著龍辰,並沒有將自己要入京的消息告訴龍辰,但龍辰畢竟也在農莊內,怎麼可能連這點動靜都听不見?
許晏殊就不信龍辰不知道其中利弊。
但是龍辰還是放任楚洛寧進京了。
許晏殊暫時地按捺下怒火。
等回去,他再教訓她。
*
是夜。
許晏殊準時準點地出現在了楚洛寧的屋內。
楚洛寧買下的這個宅子倒還挺大,雖然破舊,但是經過一番裝飾後,倒也能算得上不錯。
許晏殊冷笑道,「看來楚姑娘過得頗為滋潤。」
楚洛寧露出一個笑容,「這下,我徹底不是你的外室了。此處宅子可是我自己買的。」
為了買這處宅子,楚洛寧差點掏空了自己的積蓄。
許晏殊挑了挑眉,「我記得,這處宅子乃是西江月東家的私宅之一。」
很顯然,李煥將此處宅子便宜賣給了楚洛寧。
楚洛寧笑道,「畢竟我為他打工嘛。」
許晏殊這才察覺,自己的思緒居然不知不覺間被楚洛寧帶走了。
他沉下臉來,「為何進京?」
京城的政治斗爭,倒不是最主要的。
他只要離楚洛寧遠一點,楚洛寧還不至于被注意到。
黃公公也早涼得透透的了,不會有人懷疑到楚洛寧頭上來。
實際上,楚洛寧的真正危機一直都是楚家。
「如果一直被動地等待的話,連輸的時候什麼到來,都不會察覺。但是如果知道那一刻遲早會到來的話,還不如主動出擊,為自己多累積一點籌碼。」楚洛寧開口道。
許晏殊的表情不變,「你倒玩起文字游戲了。」
楚洛寧︰……
差點忘了,眼前這位是武將來著。
看著楚洛寧過分直白,就差沒指著他的鼻子說你是文盲的眼神,許晏殊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楚洛寧的臉,「那你進京前,為何瞞著龍辰?為何瞞著我?」
楚洛寧認真地問道,「你知道什麼叫生米煮成熟飯嗎?」
許晏殊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覺得,不知道的應該是你才對。」
「你不願讓我進京,我只好這麼做咯。」楚洛寧道。
許晏殊︰……
他眯起雙眼,「現在看來,倒是我的錯咯?」
「自然不是。」楚洛寧道。
楚洛寧哄了許晏殊無數次,自然得心應手。
她湊近許晏殊,柔聲道,「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
許晏殊捏住了他的下巴,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頗為惡趣味地開口,「楚洛晴現在還在家中等我,我讓人跟她說,我去喝酒了。」
很渣男的行為。
但是如果楚洛寧知道楚家和許晏殊之間的恩怨,恐怕也會贊嘆一句大快人心。
男人溫熱的吐息噴灑在楚洛寧的脖頸「你來京城,現在倒沒事,但總有一天,你的存在會被楚家知曉。」
楚洛寧垂下雙眸,「我知道。」
可在被楚家發覺之前,她會努力成為能夠和楚家抗衡的存在。
楚家一定不會想到當年被他們拋棄的小女孩,現在竟然已經成長到如此地步。
要怪,就怪楚家的自大罷。
男人的指尖劃過楚洛寧的臉頰,「你是真的大膽。但我很想知道,你的膽子是不是只是單純的狂妄自大。」
狂妄自大,還是——說到做到。
楚洛寧勾起唇角,「我承認,我確實挺狂的。」
許晏殊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實際上,我被暫時地革去了職位。直到現在,陛下還是沒有恢復我的職位。」
這還是許晏殊第一次袒露自己的事情,楚洛寧不由驚訝地抬眼望去,但是卻見男子眸色平靜,並沒有其余的情緒。
楚洛寧問道,「是因為許家受到陛下猜忌的事情嗎?」
許晏殊笑了起來,「你果真聰明。」
難得許晏殊夸贊,楚洛寧卻表情扭曲地說道,「這件事難道不是王羽然說的嗎?」
氣氛有一瞬間十分尷尬。
「哦,我忘了。」許晏殊說道。
真是貴人多忘事呢。
「那你想要恢復職位嗎?」楚洛寧問道。
許晏殊看向楚洛寧。
其實他覺得,大梁已經衰敗,他並不稀罕自己能不能繼續在軍營里面。
反正,梁少帝只是想將他架空,他還是頂著該有的品級的。
奈何許家卻不允許他這麼做,父親更不允許他這麼做。
「皇上震怒,別說只是革職了,我至今能夠完好無缺,已是一種幸運。」許晏殊嘲諷地說道。
楚洛寧奇怪地看了許晏殊一眼。
楚洛寧已經不記得在原書描寫中,許晏殊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直的人了。不過按道理來說,昏君應該很好搞定才是。
昏君又不是那每天陰晴不定的暴君,或是那非常看重自己皇權的皇上,每天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不斷地猜忌大臣們。
據楚洛寧所听說的關于梁少帝的傳聞來看,梁少帝實在是太過單純了。
高情商說話︰你太單純。
低情商說話︰你太蠢了。
不過,她絕對不是在說梁少帝愚蠢如豬的意思。
因而,奸臣們也過得十分瀟灑,只要偶爾哄一哄梁少帝,梁少帝就能龍顏大悅,從而下來一堆賞賜。
「所以,你究竟是怎麼惹怒梁少帝的?」楚洛寧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只見許晏殊奇怪地看著楚洛寧,楚洛寧這才驚覺,她居然將心里話完全說出口了。
許晏殊原本以為自己夠離經叛道了的。
他的父親好歹是護國大將軍,那忠君愛國的情懷,朝中無人能夠比得上——雖然梁少帝並不當回事就是了。
但是,楚洛寧卻遠遠比他要更野。
以前還只是在稱呼上略微嘲諷了點,現在倒好,已經開始暗諷起來了。
許晏殊眯起眼,似乎在回憶,「我從一出生起,就和梁少帝不對付。」
許晏殊攤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听說,梁少帝喜好、美酒、還有舞姬跳舞,可是真的?」楚洛寧道。
許晏殊莫名,但是依舊點頭道,「確實如此?」
「所以,你就沒送過他美人、美酒?許家也沒送過?」楚洛寧問道。
「……好像的確沒有。」許晏殊說道。
楚洛寧突然明白了許家被梁少帝所敵視的原因。
一個煩人的、不知變通、也不知道巴結他的武學世家。
看慣了溜須拍馬的貪官污吏,梁少帝當然覺得許家人煩。
許晏殊也突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模了模下巴,「所以,許家被聖上所不喜的原因,不是因為軍權的問題?」
「如果我听到的傳言屬實的話,我不覺得他會意識到這個問題。」楚洛寧說道。
要麼就是有看不爽許家的奸臣從中挑撥。
許晏殊似笑非笑地望著楚洛寧,「入京才幾日,你听到的傳言倒是很多。」
楚洛寧害羞地低下頭,「過譽、過譽,大家都是八卦的嘛。」
所以,在點心鋪子的時候,她也會听到很多茶余飯後的討論。
總有那麼一些人,比她還膽大包天。
許晏殊道,「不過,你的思路倒是有些意思。」
至少有一點他是認同的,梁少帝的智商是真的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