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楚洛寧大致逛了一下京城後，李涵菲給楚洛寧在天福客棧開了一間天字房，便去忙了。
楚洛寧躺在床上，她一轉眼珠，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
她無緣無故地提出要來京城，自然不是簡單地來玩的。
但踫上城門口的事情，卻是楚洛寧萬萬沒有料到的。
但是既然踫到了，楚洛寧就決意一探究竟。
楚洛寧悄悄溜出了天福客棧，她只匆匆地瞥了一眼，原本楚洛寧以為自己找起當事人必定會花費一番功夫。但誰知這事鬧得不小，楚洛寧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在城門口鬧事的那群人。
楚洛寧推門進去，有些遲疑地開口道，「請問這是王家嗎？」
根據她一路打听的情報，那位被害的姑娘姓王，是被黃公公強迫的，並且黃公公折磨她折磨得很慘，含恨而死。
這就是古代的皇權社會。
權，即是一切。
就算王姑娘的父親以前還在吏部任職，但依舊無法從黃公公手里保下女兒。
就算是告御狀，也沒有任何用處。
很快，就有一個婦人推門出來，她警惕地看著楚洛寧，「你是誰？」
楚洛寧頗有些神秘地說道，「我是來幫助你們的好心人。」
婦人冷哼一聲，接著提高音量叫道，「當家的！」
不出一刻的時間，里面出來了一個打扮很邋遢的中年男人，他的胡子就像是很久沒有剔過了一樣。
他手中拿著一根棍子
楚洛寧絲毫不懼，「我不是黃公公那邊派來的。」
婦人一怔，她上下打量著楚洛寧，深深地皺起眉頭，「你也是受害者？」
楚洛寧道，「你們是想為王姑娘報仇嗎？我是真心想幫助你們的。」
中年男人盯著楚洛寧，楚洛寧一個身形單薄的弱女子，也實在不像是黃公公那邊派來的。
他冷哼一聲，丟掉手中的棍子。
「進來說。」
*
楚洛寧進了屋中，發現屋中居然已經聚集了許多人。老的少的都有。
她有些震驚，「你們都是……？」
其中一個小男孩歪了歪頭，「姐姐也是被那個人強迫的嗎？真難得，居然從那個人手下逃了出來，他可最喜歡玩私自囚禁的那一套了。」
婦人瞪了小男孩一眼，「別亂說話。」
「我不是。」楚洛寧道，「你是王姑娘的弟弟嗎？」
小男孩點了點頭。
中年男人咳嗽了一聲，將楚洛寧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你想知道什麼？」
楚洛寧說道，「今日進城的時候，我看到你們似乎在抗議。」
中年男人輕嗤一聲，「好奇？好奇心可是會害死貓的。」
楚洛寧道，「當今聖上昏庸無道，竟然放任天子腳下發生這種事，我心中不平。」
中年男人看著楚洛寧，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不平？」
他仰天大笑了起來，「你不是京城人吧？從京城人口中，听不到這話。」
楚洛寧說道，「我的確不是京城人。」
「亂趟渾水，愚昧無知。」男人忍不住嘲諷道。
楚洛寧的表情平靜，她靜靜地看著男人，「可是你們明明也想在為王姑娘復仇，不是嗎？」
男人挑了挑眉，「復仇歸復仇……」
他掃視了一眼屋中的所有人，「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敢復仇嗎？因為我們也不想活了。」
滿屋子瞬間寂靜了下來。
楚洛寧皺起了眉頭，京城的狀況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糟糕。
「我還在吏部任職的時候，那個姓黃的狗雜種就敢膽大包天地搶了我的閨女，不論我們如何找人疏通關系，或是直接將那個狗雜種的罪行揭露給皇上和太後，她依舊被關了三天三夜，甚至連尸身都不是完整的……」
說到這里，一個大男人聲音里面竟然有了一絲哭腔。
楚洛寧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男人。
「事情就是這樣。」婦人適時地開口，「京城現在都被那些貪官污吏給佔領了，像我們這樣沒有背景的，連一個姑娘都保不住。她死了以後，我們心中也很清楚，生前我們都保不住她，死後又怎麼可能為她復仇呢？」
婦人嘆了口氣，「這一屋子的人，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和她有關系的。大家都是被那些狗官壓迫慘了，這才跟我們一起游行鬧事。姑娘既然是局外人，那就別摻和進來了。或許……處置掉我們，也是遲早的事情了。」
他們至今還能安然無恙，不過是因為上面的人根本拿她們這群人當笑話看。
楚洛寧垂下頭，「我知道了。」
她的本意也是想來了解一下真相。
在楚洛寧即將跨出院門的時候，男人忽然叫住了她。
「別告訴任何人你來過這里。」男人說道，「還有，最近小心一點，那個王八犢子最喜歡像你這樣的姑娘。」
楚洛寧回頭望了男人一眼，她解開蒙在臉上的面紗，「就算是這樣嗎？」
左臉的胎記依舊丑陋不堪。
但是男人的眼底卻沒有露出嫌棄的神色，他說道，「和這個無關。那個王八犢子最喜歡像你這樣眼楮漂亮的姑娘。」
楚洛寧眯起雙眼，「謝謝提醒。」
雖然這個提醒，她是不會听的。
這次進京，她不能一無所獲。
不如就從這個事件入手。
*
少女裹著一身黑袍，步履匆忙。
她似乎有些緊張，頻繁地回頭望向後面。
男人露出一個婬邪的微笑，加快了腳步。
你逃不掉的。
他已經尋覓了好久的獵物，今晚勢必要將她拿下。
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少女卻勾起了唇角。
優秀的獵人，往往會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你瞧，獵物這不就上鉤了嗎。
少女正是楚洛寧。
而跟在她身後的男人，雖然楚洛寧沒有看清正臉，但是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應該是那個姓黃的太監本人或是他親近的屬下。
楚洛寧拐入一個小巷，看著她心慌失措的背影，男人露出一個得逞的微笑。
這次的獵物，實在太沒挑戰性了。
還是上次那個姓王的姑娘比較好，是個烈性子，玩起來也有意思。
只不過她承受折磨的能力實在是太差了，不過就是玩了三天的時間，她就斷了氣。
幽深而狹窄的巷子是一個格外適合作案的地方，不過誰做誰，今晚或許會有反轉。
「小美人怎麼一直跑呢？」
男人尖細的聲音無法掩飾，楚洛寧一听，心中就不由雀躍了起來，來人是黃公公才好。
不然，楚洛寧就該頭疼了。
她不退反進，但是聲音里卻包含著十足的恐懼，「你為什麼跟著我？」
「現在已經是宵禁的時間了，小美人一個人在外面亂晃可不好。」黃公公說道。
楚洛寧露出猶豫的表情，「難道是我誤會你了，你是來帶我回家的嗎？雖然你看著不像好人的樣子。」
黃公公自動忽略了最後一句話，他說道，「是啊，我就是來帶你回家的。」
楚洛寧听著黃公公的聲音，不由皺緊了眉頭。听這個聲線，就像一個十足的變態。
真是……忍無可忍呢。
楚洛寧深吸一口氣，「我有點迷路了，你一定要帶我回家喲。」
她將手伸向了黃公公。
黃公公面色一喜，或許是因為平日囂張跋扈慣了，並沒有懷疑楚洛寧行為的異常。
他連忙抓住楚洛寧的手，想要感受一下美人的柔軟小手。
但是楚洛寧卻絲毫不給他機會。
只見她反手一握，就抓住了黃公公的手腕，力氣大的幾乎能夠捏斷黃公公的手腕。
「你……」
一個女子，怎會有這樣大的力氣？
黃公公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過來，他上套了，而且上了一個巨大的套。
或許是因為近段時間太過順風順水了，他現在頗得皇上的重視，幾乎沒有人會不怕死地違抗他。
「黃公公是嗎？」楚洛寧露出一個微笑，「我說，你一個文弱太監，半夜跑出來晃什麼晃呢？」
這句話本來應該由黃公公跟她說的。
但是現在沒什麼所謂了。
「所以，就算你今天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幫你的。」
搶了反派的台詞，就是這麼爽。
黃公公似乎意識到什麼一樣，剛打算扯著嗓子喊人，一個手刀就劈下來，劈暈了黃公公。
楚洛寧的力氣本來就很大，尤其是在她購買了系統的力量增益的buff以後。
對付一個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公公，還是很容易的。
黃公公怕是不知道，他自以為追求獵物的樂趣，是楚洛寧早已經精心布置好的路線。
包括這條巷子，也是楚洛寧特地考察過。
這里是京城比較偏僻的西邊，原本這條巷子里也住著幾戶人家，但是現在卻沒人住了。
在大梁，平民百姓的生存空間已經被壓縮到了最小。
黃公公之前那麼囂張，也算是作繭自縛罷。
楚洛寧將黃公公的手腳綁起來，再用從系統商城那里購買的膠帶將黃公公的嘴封住。
楚洛寧將黃公公拖到廢棄的院落里時，已經出了一身汗。
真累。
如果沒有意外，這里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來。
黃公公應該可以慢慢享受了。
反正也沒人知道他來了這里。
楚洛寧拍了拍手，便心滿意足地打算離開這里。
但是她出來後，卻發現從巷口照射進來的月光被一個黑影擋住了。
楚洛寧皺起了眉頭，她往後退了一步，做好戰斗的準備。
但沒想到的是，黑影的聲音竟然分外熟悉。
「你倒真是大膽。」
楚洛寧瞪大眼楮，「許晏殊？你怎麼會在這里？」
許晏殊眯起雙眼，嘲諷地說道，「你成日在街上亂晃，我發現你來京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楚洛寧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回事。最近這幾天她為了勾引黃公公，招搖過市，沒想到吸引來的不止黃公公，還有許晏殊。
「你是什麼時候到這里的？」楚洛寧道。
許晏殊道，「大半夜的，跟著你的不止有黃公公。」
楚洛寧沉默了一下，既然許晏殊從一開始就跟著她，那麼想必也全程目睹了她的所作所為。
「你想揭露我嗎？」
許晏殊低頭靜靜地看著她，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你做下這些事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心虛呢？」
他本來以為楚洛寧只是普通的大膽。
現在看來，楚洛寧簡直是膽大包天。
黃公公最近在京城的風頭很盛，就算他犯下種種惡行，也沒人敢這樣對待他。
楚洛寧眨了眨眼，「我在為民除害。」
許晏殊道，「為民除害之前，請先想想後果。」
一旦黃公公回到宮中，怕是會對她下通緝令。
到時候，靈水鄉那邊也會收到消息，根本不可能逃離。
楚洛寧卻沒有明白許晏殊的意思，「那麼，你要救他嗎？」
許晏殊冷笑一聲，「你難道就這麼想死嗎？用不著黃公公，我就可以滿足你。」
楚洛寧這才發現，許晏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說，「你不該來京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