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封將東西放在地上，由于長時間搬運重物，他的臉漲得通紅。
「姐姐打算做什麼？」
楚洛寧翻了翻壇子里的東西，有些失望，「就這麼點？」
楚洛寧話音未落，一聲大喊就從外面傳來，「楚洛寧！」
王嬤嬤已經沉寂許多天了，如今突然躥出來，原因自然不是因為別的。
今日楚洛寧不知道抽了什麼瘋，忽然吩咐人將農莊里所有的雞鴨鵝都送到自己的院子中，連帶著所有的雞蛋和鴨蛋。
而這些都是王嬤嬤的心血。
王嬤嬤眼楮都瞪大了，楚洛寧突然這麼做，定然不懷好意。
果真，楚洛寧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我打算將這些東西全都拖到鎮上賣了，王嬤嬤意下如何？」
王嬤嬤後退一步，漲成豬肝色的面色證明了她此刻的憤怒。
前面也說過了，楚洛寧很缺錢。
缺錢並不是說楚洛寧缺花的錢，而是缺付工人的薪資。
上一次讓護衛幫自己耕地已經是特例，但楚洛寧想要做的是開闢整個農莊。
不僅是後山的果園，還有楚洛寧還想在池塘邊另外再開一個池塘出來，用來養小龍蝦。
等到差不多了，楚洛寧想去鎮上盤一個店面下來，開一個特別的餐館，剛好自產自銷。
不過，這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目前楚洛寧連錢都沒籌夠，也談不上這些。
雖然也可以向許晏殊要，但是楚洛寧並不想伸手向許晏殊要錢。所以她只好用出下下計了——先變賣農莊里現有的資產。
但是王嬤嬤卻坐不住了。
王嬤嬤張牙舞爪的，把潑婦的特質發揮得淋灕盡致，「我告訴你，你真的敢把這些拖到鎮上賣，我跟你沒完！」
楚洛寧開始有些不耐煩了，「拖出去。」
王嬤嬤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人拽住拖了出去。
龍辰將王嬤嬤丟掉以後，嫌惡地拍了拍手。
王嬤嬤本想破口大罵，但觸及龍辰的那張臉時，不知道為何噤了聲。
龍辰回到院落中，就見到楚洛寧正指揮著王封將將東西搬到屋中去。
「這些東西……你真的都打算拖到鎮上賣掉？」龍辰忍不住好奇。
「對。」楚洛寧說道，「先賣這些雞鴨鵝，可能要麻煩你了。」
龍辰說道，「那農莊里真就什麼也不剩了。」
楚洛寧挑眉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畢竟，她可以從商城里兌換出小雞小鴨小鵝，重新養也是一樣的。
還有些雞鴨蛋，楚洛寧是打算拿去腌制一下。
比起原始的雞鴨蛋，顯然是咸蛋更好賣一些。
哪怕在楚洛寧的那個時代，咸蛋都是早餐必備。只要腌制得好，不愁賣不出去。
龍辰看了楚洛寧一眼，「我知道了。」
楚洛寧露出一個笑容，「那麼，就麻煩你了。」
*
趁著王封和龍辰將其他東西運送到鎮上的時候，楚洛寧從倉庫中搬出一個大壇子。
按照系統的教程，楚洛寧將蛋一個個擦洗干淨，放入壇中。
腌制咸蛋的方法其實很簡單。
將蛋放進壇子里，然後加上鹽和酒，再靜置一個月就大功告成了。
等楚洛寧一個人忙完這些的時候，龍辰和王封也從鎮上回來了。
兩個人是空手回來的，也帶回了賣出的銀錢。
但是王封的面色卻有些奇怪，讓楚洛寧不得不在意。
她走了過去，溫和地問道，「怎麼了？」
楚洛寧遞給龍辰一個眼神，但是龍辰卻聳了聳肩，示意楚洛寧自己問王封。
王封似乎再也忍受不住，一扭頭跑出了院子。
龍辰這才開口道，「你和少爺在一起被鎮上的人看到了？」
楚洛寧這才想起來，「流言已經傳開了？」
看來她還是低估了古代婦人傳八卦的速度。
龍辰說道，「少爺就在附近的軍營訓練，鎮上也有許多人都知道他是護國大將軍家公子，往後你得注意一些了。」
楚洛寧模了模下巴，「說得很難听嗎？」
龍辰道，「倒也不是難听……」
就是他和王封不小心听到有姑娘說，既然從京城來的公子能看上那種身份低賤的農女，那麼豈不是她也能上？
另一個人就反駁那位姑娘，一介農女能勾搭上京城的公子，定然是因為農女心機手段十分深沉，她一定比不上人家的。
那位姑娘就說，她本事再大，許晏殊還不是連宅子都不讓她住，只配當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外室。而且，說是外室，其實連宅子都不讓她住，算哪門子的外室？
楚洛寧忍不住笑出聲來。
龍辰問，「你不生氣嗎？」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楚洛寧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有這個時間生氣，還不如好好賺錢。」
*
一個月以後。
楚洛寧打開壇子，被里面散發出的氣味嗆得直咳嗽。
味道雖然嗆人，但是咸蛋算是腌好了。
她今天要將這些推到鎮上去賣，連帶著昨日做出來的豆腐腦一起。
多虧了一個月前，龍辰和王封賣掉了那些雞鴨，楚洛寧也終于獲得了創業第一筆資金，開闢了後山新區域——果園。
雖然現在果樹還沒全部種下去，但是已經有模有樣了。
王封面露猶豫，「要不然，你還是別去了……我和龍辰去就可以了。」
倔強的小孩子還是沒將上次在外面听到的污言穢語告訴楚洛寧，而是選擇了隱瞞。
楚洛寧拍了拍王封的腦袋，「這次和上次可不一樣了——上次是直接給貨拿錢就好，這次可是要賣給老百姓的，你和龍辰真的可以嗎？」
王封抿著唇，「我可以的。」
楚洛寧笑了，她知道王封在憂慮著什麼，雖然她覺得這些不足憂慮。
依舊是和上次一樣的裝扮，楚洛寧來到了鎮上。
鎮子名叫靈水鄉，是距離農莊最近的一個鎮子。
靈水鄉雖然在京郊，但是也算靠近京城，里面的居民也多和京城有來往。比如上次楚洛寧見到的謝大娘，與許多京城里的酒樓都有合作。
在靈水鄉賣這些東西，應該算不上太難。
但是生意卻遠遠不如楚洛寧想象中的那般好，哪怕是掛上了免費試吃的牌子，也無人問津。
來往的路人連看都不看一眼楚洛寧的攤位，就徑直走過。
王封小心地觀察著楚洛寧的表情，他鼓足勇氣，提高音量吆喝道，「賣咸蛋啦！還有新鮮好吃的豆腐腦。」
楚洛寧一愣，露出一個笑容，也跟著王封吆喝了起來，「可以免費試吃！」
他們這麼一吆喝，便有些人聚集了過來。
「可以免費試吃？」一個中年婦人開口問道。
「當然可以。」楚洛寧說道，「不過，只能試吃一小點——畢竟我們是小本生意。」
她做試吃活動可不是為了讓別人佔便宜的。
中年婦人似乎有些失望，她撇了撇嘴，「一小點也行。」
楚洛寧眯起雙眼，「你要試吃豆腐腦還是咸蛋？」
婦人說，「那就都來一些吧。」
楚洛寧動作熟練地切開咸蛋，咸蛋腌制得很入味，特別是黃澄澄的咸蛋黃，一切開就直冒油。
楚洛寧只切了一片，婦人就迫不及待地用手捏起送入口中。
「再來一片呀，切這麼一小點，夠誰吃的？」婦人忍不住催促道。
楚洛寧早就預料到了這種狀況，她笑眯眯的，油鹽不進，「嫂子若是覺得好吃，就買一些回家。」
婦人的臉色立刻變了，「既然是做生意的，怎麼這般小氣？這般小氣還怎麼做生意？」
楚洛寧等婦人說完，這才慢騰騰地開口，「小本生意，怕賠錢。夫人應該也是知道的，賺錢不易，且行且珍惜。」
婦人也算是鎮上有名的潑婦了，一張嘴格外厲害，放在現代就是鼎鼎有名的鍵盤俠。旁人對上她，通常都因為嘴上吃虧而忍不住退卻，但楚洛寧可不慣她這臭毛病。
婦人白了楚洛寧一眼，「那再來點豆腐腦吧。」
楚洛寧倒也不在意，手腳麻利地打了一小點豆腐腦上來。
豆腐腦還是昨日王封一點一點地磨出來的，軟滑爽口，配上系統配方里的完美醬料，口感簡直絕了。
婦人將豆腐腦囫圇吞下，嘴上卻嫌棄不停，「就這？難吃死了。」
王封有些憤憤不平，「那你別吃！」
楚洛寧連忙阻止了王封繼續說下去，「你怎麼對嫂嫂說話的？」
婦人得意洋洋地昂起頭，她貪這樣的小便宜貪慣了，大部分人都會為了息事寧人，而隨她去。
「不過我剛剛有點沒嘗出來，或許是好吃的，只是我吃這麼一小點，也無法確定。還要再吃一些才能夠確定。」婦人說道。
「嫂嫂。」楚洛寧打斷婦人，「我說過，我們這里是小本買賣。試吃也就是為了嘗個味道，多了不行。」
楚洛寧不由有些疑惑，她看起來難道就像這麼好欺負的人嗎？
不過她和王封看起來就像一個涉世未深的姑娘和小孩，確實像很好欺負的對象。
婦人當即就冷下臉來，「我試吃你的東西，那是給你面子。你這小丫頭片子倒好，不識抬舉。」
她將手中的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瓷碗立刻四分五裂。
楚洛寧面無表情，「賠錢。」
婦人冷笑一聲，「不過是個外鄉人，來靈水鄉做生意，還不夾緊尾巴做人，你知道我是誰嗎？」
楚洛寧臉上的笑容依舊，「為什麼要知道你是誰？難不成你想要仗勢欺人不成？」
這話把婦人給問住了，她不由惱羞成怒，「你這什麼態度？」
婦人第一次踫見楚洛寧這樣的硬茬子，奈何楚洛寧油鹽不進，婦人漲紅了臉，但也不好在大庭廣眾下對楚洛寧做什麼，只好恨恨地甩手走開。
「姐姐……」
對上王封擔憂的眼神，楚洛寧坦然一笑，「阿封，收拾一下，還要繼續做生意呢。」
因著剛剛的鬧劇，周圍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人，楚洛寧趁機拉客。
有一些看起來面善的婦女靠了過來，其中一個說道，「外鄉人，你惹了我們這兒有名的潑婦，以後的生意怕是不好做了。」
楚洛寧道，「我謹守本分，她能奈我何？」
那人看著楚洛寧自信的樣子，不由感慨楚洛寧還是太年輕，不懂世事險惡。
「那就給我來一點豆腐腦吧。」
楚洛寧露出喜色，「好 。」
*
有人開了這個頭，其他人也陸續聚集過來。
也算是因禍得福，楚洛寧看著逐漸見底的容器，心想著照這樣的趨勢，她們可以提早回家了。
聚集在楚洛寧攤位前人越來越多，但是忽然不知道為什麼，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人們自覺地為身後的人讓出一條路，楚洛寧和王封也看清了身後的人。
那個婦人又回來了。
這一次，她搬來了救兵。
而跟在那位婦人身邊的其中一位，楚洛寧也十分熟悉。
——正是謝大娘。
謝大娘看著楚洛寧，顯然也十分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