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這樣的人?」
文殊蘭反問,氣惱道︰「你是沒听到他昨天說我的。他說我是為了他的錢才和他在一起的。哈!他以為自己很有錢嗎?真是井底之蛙!」
「那你是因為什麼跟他在一起的?從我認識你開始我就感覺你已經不喜歡他了,但是如果你跟他分手了,你好像又挺不高興的。」
卿卓灼納悶地問。
「四年前,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在幫親戚烤燒烤。那個時候他對我一見鐘情,我每次來他都會多送我一個烤串。但是我不知道是他喜歡我,還是其他烤燒烤的人喜歡我。其他人都長得挺矮的,所以我不喜歡他們。」
「然後我就不願意去那個燒烤攤吃了。沒想到有一天情人節,我居然正好在路上踫到他了,然後他就送了我99朵玫瑰,我當時看他長得挺高的,應該有一米八以上,還有肌肉,那張臉也挺好看的,然後我就答應了,結果這麼一答應就在一起四年,這期間我每次分手他都不同意。」
卿卓灼喝了一口冰鎮的甜牛女乃,一臉嫌棄,說︰「這故事也太平淡太庸俗了吧!我還以為像葉駿那樣有社會氣息的人,至少會來個英雄救美,比如你在路上被小混混流氓調戲了,他挺身而出把他們打跑,然後你感動就和他在一起了。」
文殊蘭笑,說︰「這哪兒跟哪兒呀,你說的更庸俗好嗎?」
「不過我明顯覺得你今天的心情比以前的都更好哦,你這個人不熟的時候,不開心的時候,你都不怎麼說話的,但是一旦熟了,一旦開心了,你就說的比誰都多。」
「哦?我很開心嗎?」
卿卓灼站起來又去拿了一瓶冰鎮的甜牛女乃,烤牛肉的辣椒放的太多了,她感覺很辣。
「其實我自己也感覺到了,然後我也很驚訝,我今天居然會那麼開心,如果非要說一個理由的話,那應該就是我和一個朋友之間的隔閡消失了,以前的誤會也解開了。」
「還朋友?幫你擋硫酸的朋友嘛?那應該算是男朋友或者至死不渝的戀人吧?」
文殊蘭就不喜歡卿卓灼這明顯喜歡別人在乎別人,還要嘴上逞強的樣子。
「你這種說法,問題是我當時也幫你擋硫酸來著呀,我也沒見你說我是你戀人。」
「你比我的戀人還幸福好嗎?天天住在我的房子里面,還跟我睡一張床。」
卿卓灼笑,還真是,她今天心情真的太好了!她索性站到了燒烤攤中間,其他桌子的客人都看著她。
「今晚的消費,由卿小姐買單。」
她手拍胸脯地保證,結果被文殊蘭一把拉了回來。
「你瘋了,有那點錢請給我好嗎?還今晚的消費由你買單。」
文殊蘭氣惱道,又說︰「果然是後浪。」
「小文」,卿卓灼一臉認真,說︰「其實這件事兒我想跟你說很久了,一棟房子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真的能解決你的問題的話,我願意給你。」
文殊蘭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在江城擁有一套房子,那絕對是無數打工仔夢寐以求的。
為了能在江城有個落腳地,有個戶口,條件再差的本地人都成了香餑餑。
她作為一個外地人,而且家境不富裕,雖然每個月已經薪資過萬,但距離買房子還是遙遙無期,如果真的能得到一套房子,那她這一輩子都有保障。
「當然啦!我也有要求的,我覺得你不能像現在這樣閑下去,你每天除了寫小說以外,還有很多閑暇的時間。我給你定個小目標,你要是達到了,那這房子我就送給你了。」
俗話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卿卓灼對文殊蘭的未來的考慮也是這樣的。
寫小說,就算再賺再多錢,終歸不是穩定的。
「什麼小目標?什麼小目標?我一定能實現,只要你不反悔。」
文殊蘭從听到這個消息的震驚難以置信,認為她是開玩笑到慢慢接受,但又懷疑自己會因此尊嚴受損。
等想到江城那漲得飛快的房價時,她又決定,就算尊嚴受損,也要接受那套房子。
但是听到卿卓灼說小目標的時候,她的心又咯 一下,上一次听到說小目標,那還是王健林的一個億小目標,她真怕卿卓灼這個資產階級的後浪給她定的小目標也會像那一個億一樣飄渺無期。
「考上江城的公務員,別的地方也可以。你考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給你買一套100平的房子。」
文殊蘭拍桌驚呼︰「這叫小目標嗎?這叫小目標嗎?你要不要看一下公務員報考人數跟錄取人數的比例。」
「ok」,卿卓灼擺擺手,說︰「這相對于自己買一套房,總是小目標了吧,我總不可能拿一件簡單的事做你的小目標吧?」
「算了,我還是做我漂泊無依的窮人吧!而且我寫小說也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空閑,我又要開新書了,也是真的沒有時間,而且我最怕考試了。」
文殊蘭蔫了。
「行吧,其實也有別的事情,你要是做到了,我也可以給你買套房子。」
「什麼事情?」
經過了剛剛的打擊,文殊蘭直覺這次也不會是什麼容易做到的事情,所以她謹慎又小心地問。
「這件事就是……」
卿卓灼看著她一臉期待的神情,但又怕遭受打擊,說︰「這件事就是你跟葉駿和好吧,再跟他結婚,你要結婚了,我就送你一套房子做你的婚前財產。」
文殊蘭驚訝地看著她,臉上滿是感動。
原來她所謂的小目標是在為這件事鋪路嗎?
她竟然如此地為自己著想。
「為什麼?」
文殊蘭沒頭沒尾的問了那麼一句。
卿卓灼愣了一下,以為她是問為什麼那麼看好葉駿。
「很簡單呀,因為葉駿各方面條件都很好,我能肯定他一定是你能找到的男人里面最優秀對你最好的一個。」
「我是說」,文殊蘭盡力忍住將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深吸一口氣,「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這個嘛」,她敏感地察覺到對方的情緒變化,猶豫了片刻,說︰「因為我覺得我們有相同的特質。我一直都喜歡幫助和我有相同特質的人,而你是這里面最強大的,畢竟你有穩定的薪水來源,你的社交能力也很強,你還有疼你愛你的男朋友,反正你很優秀,過得很光鮮亮麗。但就是這樣的你讓我覺得你有點可憐的時候,我就特別想幫你,反正這並不是出自什麼偉大的目的,這是我的私心。」
「如果說非要有什麼事情是你感動了我的,那應該就是我那次上菜被盤子燙到了,然後我剛上完菜出來,你就給我準備好了一碗冰,我當時真是挺感動的。」
文殊蘭心底一片柔軟,但還是忍不住納悶︰「我跟你有什麼相同的特質?我們兩個除了都是美女以外,還有什麼一樣的嗎?你家那麼有錢,還是江城本地人,還比拆遷戶有錢多了,我是外地的,家里面還窮,而且就算我的薪水在普通人里面算高,在你眼里應該還不到你一天的花費吧。」
「我也不知道有什麼特質,但我覺得我們兩個其實都挺敏感的。我喜歡抱團取暖,我希望永遠不要被你背叛。」
卿卓灼擰開甜牛女乃的瓶蓋,豪飲一口。
「我永遠不會背叛你的。」
文殊蘭捏著拳頭,露出三根手指,鄭重宣布。
不知怎的,在那一瞬間,卿卓灼看著她,忽然想起了季憐。
兩人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出租屋前竟然斜了一個高大的人影。卿卓灼下意識以為是陶斯詠,便驚喜地喊出聲︰「陶斯詠,你怎麼在這里?」
來人抬起頭,竟然是一身休閑服的傅抱石。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文殊蘭雖然沒見過傅抱石,但見過陶斯詠,她連忙打開門,熱情地說︰「請進來坐呀!」
「這位是文小姐嗎?你真是一位氣質出眾的美人呀,你住院期間我也去探望過你呢。」
傅抱石是社交達人,即便被認錯了,他也只是淡淡地掃了眼卿卓灼,便轉頭對文殊蘭說。
「哎呀,過獎過獎,你太夸張啦!」
哪有人不喜歡听好話的?反正文殊蘭現在對傅抱石的印象挺好的,如果他喜歡卿卓灼想追的話,自己是可以幫忙的。
「雖然天色已經晚了,但是我可以邀請你出去坐一坐嗎?」
卿卓灼發誓,假如不是傅抱石的眼神太過清白,她真的懷疑此坐一坐是彼做一做。
「當然可以。」
她爽快的答應了,忽視了文殊蘭眼中的驚訝和滿臉的「不是吧?你倆居然發展到這種地步,深夜都要出去」。
傅抱石找她肯定是有事,她披上一件外套就出門了。
「你明天上班是幾點呀?我們要去的地方很遠,我擔心會影響你明天上班。」
傅抱石幫她打開車門,車里沒有司機,只有他們兩個人。
「沒關系,遲到就遲到吧,反正現在我是老板,又不是員工。」
她擺擺手,一臉無所謂,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對了,你帶我去哪里啊?」
「去見你的仇人。」
卿卓灼當然知道是誰,咽了咽口水,緊張地問︰「她不是在警察那里嗎?你怎麼抓到她的?」
「我說了,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至于過程嘛!你就不必要知道了。」
傅抱石說著就啟動了汽車,在路上,兩人都不再說話。
車開了很久,卿卓灼都懷疑他開出了江城。
「到了,你不困吧?」
他一臉體貼溫柔。
「不困。」
她下了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這里很顯然是郊外,地上雜草橫生,方圓幾里內都看不到建築物。
「她在地下?」
她問。
「你怎麼那麼聰明?猜對了,走!」
這里和她剛剛在的地方不是一個天氣,很明顯剛下過雨,地上的泥很濕,把她的鞋子都弄髒了。
傅抱石走到一個小石碑面前,撬動了一塊石板,打開手電筒,讓她先下去。
「我,我好害怕。」
她顫抖著聲音說,地下深不見底,手電筒的亮度根本不夠,她很害怕地下是什麼下水道或者有什麼怪獸。
「那我先下去。」
他也沒有安慰她,反而有些焦急,自己先下去了,然後伸手拉她。
她也不知道對傅抱石哪來那麼大的信任,前幾天崔澤還告誡過自己,他是很危險的人,但她就是莫名的信任他。
她忐忑地踩著鋼筋編織成的樓梯,在黑暗中,老化的鋼筋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這里太老了是吧?」
傅抱石的聲音中繼隱約有種期待和興奮,「差不多的時間,應該就能翻修了。」
「我們到底要去哪里呀?」
她不明白這里到底是干嘛的,還翻修,為什麼要翻修一個地下室?
「地牢。」
「啊?」
卿卓灼感到匪夷所思,以為他在開玩笑。然而,下一秒她看到的場景卻顛覆了她十多年以來的認知。
前面是一個隧道,燈光忽明忽暗,左右兩側竟然是古代風格的監獄,門是鋼筋做的,地上鋪著干枯的草,還躺著幾個穿著血跡斑駁衣服的人。
空氣中是一股糞便和血腥味夾雜的臭味,她感覺一股滑膩感涌上喉頭,當場就忍不住干嘔出來。
「你沒事吧?」
傅抱石一臉關心地問,然而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讓他像另一個世界的人。
「為什麼,為什麼帶我來這里?」
卿卓灼防備地後退。
「嘿」,傅抱石笑了,她確定那就是嘲弄的笑,他說︰「你想見的人,你想要報復的人,她就在這里呀,她和他們一樣。」
「你,你,你是魔鬼。」
在這一瞬間,她的危機感超過了對她的仇人的怨恨。
「是呀!可是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嗎?你不是一直在默許我的行為嗎?這一次不是你向我尋求幫忙的嗎?卿小姐,總是利用完我以後再拋開,這可不是好的契約精神。」
他嘆息道。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李敏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