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眼中一股酸脹,臉上一陣強烈的刺痛和溫熱感。
她揉了好半天眼楮,流了好幾滴眼淚,才恢復正常。
那女人看她不說話,還那麼狼狽,不由得神清死爽,打算離去。
「站住!」
女人聞聲,只停頓了一會,就繼續往前走,忽然一盆湯澆在了她頭上。
頓時,濕熱,油膩的感覺充斥著她全身。
身後的人發出驚呼,沒想到卿卓灼居然敢把一盆湯都澆在女人身上。
「你找死!」
女人怒吼著,頭發濕漉漉地粘在臉上,她幾步並做一步地朝卿卓灼沖過來,舉起砂鍋一般大的巴掌朝她揮去。
卿卓灼迅速拿起打菜的大鐵勺,準備防衛。
未料,中途忽然出現一雙大手,擒住了女人的手,再用力一掰,女人就發出了痛苦的尖叫聲,跪在了地上。
陶斯詠眼楮通紅,周身散發著戾氣,一腳踢在女人胸膛上,把她踢到了門外。
卿卓灼大驚失色,這樣的陶斯詠,她只在元旦晚會那天見過一次。
他完全地失去理智,像一只保護幼崽的公獅子。
「陶斯詠!不要!」
眼見他繼續朝女人走去,她連忙呼喊。
那聲音帶著求救,像一把利刃劃破了他混沌的大腦,他瞬間清醒了。
他看著倒在地上,嘴角流鮮血的女人,蹙了蹙眉,他還記得那是他干的。
他茫然地轉過身,看到穿著綠色工作服,比平時樸素的卿卓灼。
「過來,過來!」
她朝他招手。
那聲音自帶蠱惑人心的作用,他過去了。
卿卓灼看著面前的男孩,剛剛還滿身戾氣,瞬間就變了個人,她心頭有了個可怕的猜測。
上一次,他為了來醫院看她,從十五樓爬到十八樓。
昨天,他還躺在icu病房,奄奄一息,連說話都不能大聲。
現在就出現在自己面前,還一腳把那個女人踹丟了半條命。
她伸出雙手握著他的手腕,那天,他突然跑出來幫她擋住了那些硫酸,他的手是重傷部位。
然而此刻,他的手上一點傷都沒有。
「你……」
她剛要開口,問出自己心底的疑惑,他忽然想起什麼,變了神色,掙月兌開她的手,朝著早已經驚呆的眾人一揮手,然後眉宇間變得氣定神閑。
躺在地上的女人緩慢站起身來,疑惑地看著自己的肚子,等看到卿卓灼,她猛地想起來,自己和對方剛剛大吵了一架,便色厲內茬,說︰「你等著,我告訴你領導去,讓你在酒店呆不下去!」
卿卓灼哪里還管得了那麼多,趕忙把陶斯詠拉出去。
她帶他到了樓梯間,環顧四周,確定周圍沒有人以後,才顫抖著聲音問︰「你,你是有什麼超能力對嗎?」
陶斯詠不做聲,神情復雜地看著她。
她又問︰「你剛剛一揮手,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記憶,對嗎?」
「告訴我啊!陶斯詠!你不是人?對不對?」
她急了,伸出手,拽著他的手腕問。
「你,會害怕我嗎?」
他抬起手,然而神色溫柔,並不像剛剛那樣。
「你,會躲著我嗎?」
「你會離開我,永遠都不再見我嗎?」
他神色疲倦,眼下一片烏青,眼中充滿恐懼。
卿卓灼看著他高高抬起的手,腦海中忽然閃過剛剛那一幕,她恐懼地向後退兩步,問︰「你要干什麼?你想像剛才對他們那樣,讓我也失去記憶嗎?」
如果陶斯詠真的不是正常的人類的話,那她發現了他的秘密,他肯定是想要把她殺了!
「陶斯詠,你不能那樣做,你那樣做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她一步一步後退,直到背部觸踫到了堅硬的牆。
陶斯詠眼底一片死水,面孔僵硬。這樣的他讓她感到恐懼。她已經退無可退,只能哀求道︰「別這樣,別這樣對我。」
她說著,滾燙的淚水便滑過臉頰,然而,他的大手卻離她的臉越來越近,直到覆在了上面。
她恐懼地閉上眼,不想看到那殘忍血腥的一幕。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卻遲遲未來,反而臉上多了個溫柔的東西,那東西在移動,從側臉逐漸到眼下。
她驚恐地睜開眼,居然看到他的臉近在咫尺,他的唇正在汲自己的眼淚。
這種感覺太過奇妙,她渾身僵硬,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忽然伸出手,握著她的手腕,讓她環住他的腰。
她覺得自己的手像是被電擊了,所觸踫到的地方都酥酥麻麻的。
他的腰好細啊!
沒一點贅肉,暖暖的。
他的嘴終于離開了她的臉。
他臉上彤雲密布,眼底都是對自己所作所為的震驚和羞澀。
「你,不想跟我道個歉嗎?」
她指著自己的臉說。
「嗯」,他點頭,轉過身,卻說︰「以後誰敢像我那樣親你,你都不要放過他。」
卿卓灼︰「……」
「我走了。」
「哎!不行!」
她連忙攥住他的衣角,說︰「你還沒跟我說清楚呢!」
他停住了,問︰「你想知道什麼?」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她咽了咽口水,看著他僵硬的背影,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問得不太恰當。
「我是說,你如果是人的話,怎麼會有那麼多普通人沒有能力呢?」
她眨巴著眼楮,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
陶斯詠轉過身來打量著她,一言不發,似乎在考慮,該不該告訴她。
確認了自己沒有危險後,她的好奇心越發重,仿佛有一只小貓在用貓爪子撓她的心。
「你剛剛不是問我,會不會怕你會不會躲著你嗎?那我現在告訴你不會,因為我覺得有超能力,真的好酷啊!」
她刻意加強了語氣,希望他能信任她。
「呵!無聊。」
他看起來還有點嫌棄她,但其實早已經卸下了心防。
「告訴我吧!告訴我吧!告訴我,你就是世界上最帥,最可愛的人。」
都說撒嬌的女人最好命,她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只能盡力撒嬌了。
「嘖!」
陶斯詠一臉嫌棄的看著她,說︰「是不是只要我告訴你,我讓你說什麼話你都會說?」
「沒錯!」
她捏著拳頭保證。
「那我……」
陶斯詠剛要開口,又猶豫了,不耐煩地說︰「算了算了,就告訴你吧!」
「等一下,隔牆有耳。」
卿卓灼仔細打量了四周,確定沒有人以後,才拍了拍自己大腿說︰「你現在可以說了!」
「我七歲那年去山上春游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了河里,然後一個大叔救了我,我就認他做了師父,他就交給我那些術法。」
陶斯詠簡短地說。
「完了?」
卿卓灼一臉失望,還以為是什麼比玄幻小說還精彩的故事呢!
「完了。」
「哎呀!」
她埋怨地看著他,說︰「你就不能詳細一點嗎?你去哪座山上春游的?那個大叔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怎麼我就遇不上這樣的神秘大叔?他為什麼要認你做徒弟?難道是因為你骨骼清奇,天賦異稟嗎?」
「對了,術法是什麼?難道你們管那些超能力叫術法嗎?」
陶斯詠為難,看來想糊弄她還挺不容易的。
只好耐心解釋︰「我們那是一個門派,術法,是我們門派的獨特武功,它不僅有可以讓人喪失記憶的功能,還可以讓傷口快速愈合。」
「還可以飛檐走壁,從15樓爬上18樓,對不對?」
她急急地問,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所以你的傷口其實一早就愈合了,但是你怕別人覺得異常,所以你就一直裝。」
她想起這件事就氣惱,虧自己還為了他流了好多眼淚。
「沒錯,而且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知道的不屬于我們門派的人,如果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了,那肯定就是你說的,到時候我可不會放過你的。」
陶斯詠捏著她的脖子威脅道,然而眼里都是戲謔。
「我沒听錯吧,大哥,你不是喜歡我嗎?你剛才還對我做了那樣的事情。」
她難以置信地說,打開了他的手,後退兩步,繼續道︰「你居然威脅我。難道不應該是不管我做錯什麼,你都會原諒我嗎?」
「哦?」
他挑眉,說︰「那是從前。」
「所以你現在不喜歡我啦?」
她不服氣地問,他不喜歡她,那還為她擋硫酸,他當她是傻子嗎?
「不喜歡了。」
「好吧,那我們以後就是陌路人了,在學校遇見都不要打招呼的。」
她叉著眼,氣鼓鼓的說。
「你敢?那我就揍你。」
「打女人的男人,不是人!」
「我本來就不是人啊。」
他一臉無所謂。
卿卓灼︰「……」
「這個給你。」
他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三角形狀的紅布,說︰「這是護身符,能保你平安的。」
「怎麼個保法?是不是我現在從這里跳下去,它也能保我平安?」
她眨巴著眼,一臉神秘地說。
「不許作。」
陶斯詠加重了語氣,指著護身符的一個角落說︰「這里有一個特殊的信號器,只要你遇到危險,揉捏這個護身符,我就能收到信號來救你。」
「我的天!」
她連忙搶過護身符,生怕他反悔似的,說︰「所以你還會瞬間移動嘍?那你以後就不用坐火車高鐵,飛機了!」
「嘖嘖!」
他嫌棄地看著她,真不知道她腦袋里都裝了些什麼。
「術法的力量不是無窮無盡的,不是重要的事情,我都不會用的。」
「這樣啊!」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護身符,說︰「那我可以拜你為師,讓你來教我術法嗎?我保證不亂用。」
「我不信。」
他果斷拒絕了。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吃虧上當的還不夠多嗎?
「對了,你解決這件事情有麻煩嗎?有麻煩的話我可以幫你。」
他一臉關心地問。
她愣了一下,他說的應該是剛剛的沖突,便說︰「當然沒麻煩了,我可是這里的老板,她就是個員工,還能有什麼麻煩?大不了我自己虧一點錢咯!」
「好吧,那你自己解決了,要是遇到事情就告訴我,我要回醫院了。」
「你去吧!小心離開的時間太長,被人家發現。還有你的傷口愈合了,是不是要偽裝一下?」
她指著他的胳膊提醒。
「哦哦。」
他的手只是輕輕一揮,立馬胳膊上就出現了燒傷的痕跡,又一揮手,胳膊又被纏上了厚厚的紗布。
卿卓灼再次回到食堂時,韓主管正一臉焦急地等著她。
「怎麼了?」
她問,但其實早已經心知肚明,肯定是剛剛那個女人去找了韓主管。
「你闖大禍了!客房部門的經理是彭經理,人家雖然跟你不是一個部門的,但也是你的領導,你怎麼可以頂撞她呢?現在她去找副總了,說不處罰你就要全體離職,到時候副總開除你,我看你怎麼收拾。」
她冷冷地看著韓主管,對方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我自己會解決的。」
卿卓灼丟下這句話就往副總的辦公室走,韓主管在她後面跟著,急急道︰「你走什麼呀?彭經理在里面呢!」
卿卓灼走到副總的辦公室前,敲了敲門,里面的說話聲瞬間就停止了。
「請進。」
副總說。
她推開門,剛進去,就看到那位彭經理倚著辦公桌,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副總訴說自己的委屈,那副樣子和剛剛在食堂囂張跋扈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你來這里干什麼?」
彭經理見到她,頓時換了一副面孔,滿臉嫌惡的地說。
「你閉嘴,一邊去!把那把椅子拖過來。」
副總嚴肅地吩咐道。
彭經理瞠目結舌,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副總,您說什麼呢?你讓我給她拖椅子?」
「沒錯,彭經理,耳朵不好使的話,就先下去吧,不要影響我和卿總談話。」
副總是聰明人,當然知道在一個部門小經理和真正的集團繼承人面前,自己應該站哪邊。
「卿總?」
彭經理伸出食指,指著卿卓灼,說︰「她也配?」
「放肆!你給我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副總站起來,示意卿卓灼去他的位置上坐。
卿卓灼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