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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欠他的

而這一世她遇到的新的人,她都會斟酌再三,再決定要不要對付她們。

她煩躁地走進衛生間,剛打開手機,幾條信息就進來了。

前面兩條是轉賬通知,一條是兩千五百萬,一條是三千萬。

第三條是︰我的資產已經清點好了,律師擬訂了協議,只要你簽字,房子商鋪都是你的。

她微怔後,才反應過來,那是唐一爻承諾她的一個億。

她感覺有一只手又把她拉回了現實中。

曾有一個人,為了給她的仇人月兌罪,問她「你要多少錢」。

她慢慢在鍵盤上發出一行字︰等我有時間吧!

沒想到,唐一爻秒回︰有時間?你去哪里了?灼灼。

或許是「灼灼」那兩個字打動了她,她回復︰「我在公司名下的一家酒店實習。」

她在等他回復,在幻想他會回她「實習什麼?快回來,我想你了」,或者是「一切都結束了,我其實沒把唐柳依當回事的」。

可是,直到她的腿蹲麻了,那頭都再也沒有消息。

仁安醫院,唐一爻跟著一張病床狂奔,手中還攥著屏幕發亮的手機,上面閃現著兩個大字︰灼灼。

病床上躺著臉白成紙的唐柳依,她雙目緊閉,左手腕上有一個翻出肉的傷口,被毛巾裹住了,但仍然在滲血。

很快,一行人來到手術室門口,唐一爻被護士攔在了門外。

他抱著頭,茫然無助地蹲在地上,神色淒慘痛苦。

他,又一次,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嗎?

掉落在地上的手機在瘋狂響動,直到其他等待在手術室外的人撿起來給他,他才接通。

「喂!白醫生。」

他的聲音沙啞絕望,「我按你說的做了,用毛巾包扎了她的傷口,可是她的血還是一直流,一直流,她的臉快成透明的了,她,她會不會死啊?」

半小時前的場景在他恢復理智的這一刻爭相涌入了腦海中。

「灼灼?你還在跟她聯系!你還在跟她聯系?」

唐柳依一把搶過他的手機,嘶聲力竭地質問道,她的眼淚迸出眼眶,淒厲哭喊︰「我們的寶寶都快保不住了!你還在想著別的女人!是不是你就希望孩子流掉啊!」

唐一爻黑著臉,蹙著眉,仗著身高優勢搶過手機,看了看手機屏幕,才放心。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然而不到五分鐘,佣人就跌跌撞撞地來敲他的房間門︰「少爺!少爺!開門啊!唐小姐割腕自殺了。」

當他走進衛生間,那撲面而來的濃重血腥味,那觸目驚心的一地紅,都讓他開始恐懼,唐柳依會真的死掉。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會流那麼多血,像堤壩泄洪一樣,他顫抖著手打電話給白醫生,白醫生冷靜地叫他用毛巾包扎傷口,然後打急救電話,把人抱到家門口。

「一爻!一爻!你在听嗎?你在听嗎?」

白醫生急促的聲音把唐一爻拉回了現實中,「你听著,一爻。這不是你的錯,這不是。你有選擇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的權利,是唐柳依逼你……」

唐一爻用力呼吸,他感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進成人泳池游泳的那種窒息無力感,他眼眶熱熱的,他像是必須要糾正什麼事實似的打斷了白醫生,用力地說︰「不,不是她逼我。是我害的她,那個晚上,她進我的房間,我出去了,才導致一行把她強暴了,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電話那頭的白醫生感覺唐一爻陷入了魔怔中,他根本無法幫助對方。

他知道那晚發生的事,唐一爻的痴呆弟弟離家出走,躲在了卿家。唐一爻為了躲避唐柳依,跑到了書房,唐一行去他的房間找他,就撞上了唐柳依。

雖然他是傻子,但也是個男人,也有,就把唐柳依強暴了,還在床上留下了證據。

唐一爻說著說著就哭了,他渾身酸軟,覺得自己被拋在了高空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落地。

「白叔叔」,他喊,白醫生從小看著他長大,比他父母還親,「一行這個樣子,都是我害的……」

白醫生打斷了他,嚴肅道︰「夠了!我不是說過讓你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嗎?這件事關系到的不只是你和一行,還有你的父母,還有這背後牽扯到的勢力。」

唐一爻半張著嘴,慘淡地笑了,說︰「我知道了。」

隨後他掛了電話。

他呼吸越來越沉重,頭重腳輕,最後眼前一黑,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奇怪的是,他的意識依舊清醒,他能听到其他人驚呼一聲,然後靠攏他,最後一個醫生讓他們讓開,把他弄到了病床上。

他的世界依舊一片黑暗,直到,一陣兒歌響起,他突然恐懼起來,從潛意識里拒絕對過往的回憶。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這里,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這里的春天真美麗……」

稚女敕的歌聲回蕩在幼兒園大班的教室中,牆壁上是黃色小花和蘑菇房子。

「听!」

老師突然打斷了他們,「接下來我要宣布一個好消息,我們市的游泳大賽幼兒組的冠軍是唐一行小朋友。」

唐一行只小唐一爻一歲半,為了方便照顧,他們的父母就讓他們念一個年級一個班。

最初,最有游泳天賦的不是唐一爻,而是他的弟弟。

「唐一行小朋友,這是獎勵給你的小紅花和真知棒哦!」

老師在唐一行胸口處貼了一朵小紅花,又拿了一把真知棒給他。

唐一爻已經記不得當年的自己對這一幕是什麼感受,但當他以上帝視角去回憶時,他想,他是有些嫉妒這個弟弟的。

等放學時,竟然是他們的父母一起來接他們,平時都是保姆的。

兄弟倆難得見父母,都高興得一蹦一跳。

唐一爻的視野卻沒再跟著兄弟倆,而是到了父母的臥室。

「老公,我看著孩子們可愛的樣子,真的好舍不得啊!」

唐太太愁眉苦臉,一臉為難。

「我理解你,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何況,他們是為了科學獻身啊!長生不老實驗只能用在小孩子身上,不然我也不會拿他們當試驗品啊!」

唐先生心痛但堅定地阻止了老婆的「母愛」。

在科學快速發展的時代,部分貪心不足的人類想要長生不老,他們全都是在福布斯富豪榜的富豪,就成立了一個邪教組織,集合了世界上最優秀的幾批科學家。

最近出的一項實驗成果還沒有得到驗證,因為它只能用活人小孩子做實驗。

「那哥哥和弟弟,用誰做實驗呢?」

唐太太為難地問。

唐先生靈機一動,說︰「就讓他們抽簽好了,誰抽中了誰做試驗品。」

夫妻倆密謀了一陣,連等會服用了藥物後出現了不良反應會有什麼後果該怎麼處理都想到了。

五歲的唐一行和六歲的唐一爻還在堆積木,年幼的他們不知道自己將成為試驗品,為貪婪人類的無下限付出代價。

「寶貝們!我這里有好東西,你們誰想要?」

唐先生神秘兮兮地背著胳膊走進了他們的房間。

「我!我想要!」

唐一爻因為沒獲得老師的真知棒獎勵,所以特別想得到好東西。

唐一行遲鈍了一點,睜著一雙圓圓的眼,問︰「什麼好東西?」

「這個不能告訴你」,唐先生神秘兮兮地笑了,然後伸出手,說︰「這里面有兩個紙條,誰抽中有字的,誰就能獲得好東西。你們快抽吧!」

唐一爻迅速抓過左邊的紙條,其實只要他門外一看,就會發現唐太太正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們。

唐一行又慢了一步,他認真地捧著右邊的紙條,像呵護往日拿到的獎牌那樣小心。

唐一爻心中忽然不確定了,會不會自己手中的紙條沒有字,弟弟手中的紙條才有字。

他忽然耍賴地大喊一聲,弟弟和爸爸都看向他,他便迅速搶過弟弟手中的紙條,霸道地說︰「你慢死了!現在這個是我的了!這個給你。」

好在唐一行對父母口中的「好東西」並不感興趣,平和地接受了哥哥的調換。

唐先生和唐太太對視一眼,蹙著眉,他們都沒想到兄弟倆居然會互換紙條。

或許,這就是人生吧!

唐一爻興高采烈地打開紙條,隨後就傻眼了,那紙條干干淨淨,哪里有半個字?

他失望地看弟弟的紙條,上面果然有字,那字是「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

處在上帝視角的唐一爻看著這一幕笑了,唐氏父母真是會自欺欺人,這哪里是「好」,分明是禍啊!

他看著六歲時的自己眼中迅速聚集起水汽,眼眶泛紅,嘴巴癟著,就要大哭。

可是唐先生已經顧不得他了,把那張寫著「好」的紙條放在手心摩挲,再三確認,最後深吸一口氣,抱起唐一行往外走去。

唐一爻淚眼朦朧中只能看到空蕩蕩的房間了,他想追,但小短腿跟不上。

他很傷心,非常傷心,他想,爸爸媽媽一定帶著弟弟去吃好吃的了。

他想,他有一個壞弟弟。壞弟弟拿到了小紅花和真知棒,還要搶走別的好東西。

他感覺自己被世界拋棄了。

三天後,爸爸媽媽才回來,一臉疲憊,毫無生氣。

「弟弟發燒了在醫院呢!」

他們這樣告訴他。

他有些失望,沒有弟弟的日子有些寂寞,他開始懷念弟弟,不再嫉妒了。

後來過了很久,弟弟回來了,眼中的光散了,反復的發燒讓他整個人干癟得像蘿卜干。

爸爸媽媽痛心疾首地告訴他︰「弟弟變成了一個傻子,你以後要好好照顧他。」

唐一爻已經從書本上知道傻子是什麼意思了。他的弟弟變成了傻子,他很傷心,比得不到小紅花和真知棒的那天還傷心。

後來,他在父母放門口偷听到,原來弟弟是吃了那個邪教組織研發出來的永生藥物,引起了身體免疫機制的抵抗,持續性發燒,才成了傻子。

他恍然大悟的那天,身上也背起了重擔。

那個本來要被當做試驗品的人是他!

那個要變成傻子的人是他!

弟弟替他承擔了一切。

唐一行因為他的疏忽強暴了唐柳依,那便是他的錯。

他只能用一生去懺悔,去彌補,去負責。

面對從小疼愛的妹妹,他只能用一個蹩腳的理由去把自己的一切給她。

他能做的是,盡量給她鋪平道路。

唐一爻醒來的時候,看到木然的唐柳依守在他病床前,還以為自己依然在夢中。

可是她看到他,毫無生氣的臉上突然閃現出一絲笑容,「醫生說你過度勞累才暈倒的,對不起,一爻哥哥。我不知道你訓練那麼累,還總是讓你操心。」

他看著面前恢復正常的唐柳依,很是恍惚,等看到對方左手腕上顯眼的白紗布時,才被拉回現實。

「你沒事了?」

他還記得衛生間那一地的紅,刺得他眼楮疼。

「沒事了,醫生說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

唐柳依朝他撲扇著眼楮,若不是穿著這一身病服,倒真顯得她活潑可愛。

「孩子……」

他猶豫著,眼楮看向她的肚子,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又觸及她的情緒變動。

「寶寶也沒事呢!」

唐柳依幸福地看向自己的肚子,然後說︰「一爻哥哥,我們結婚吧!給孩子一個家。」

唐一爻愣怔著,雖然他早已經承諾了要娶她。可是沒想到那麼快。

他看著她的肚子,那里面是唐一行的骨肉。

是替他承擔了一輩子的弟弟的孩子。

他听到自己說︰「好,我娶你。」

然後,唐柳依飛撲到他身上,她身上的香味充斥著他的鼻尖,他無所適從,低下頭,看到白皙的床單上有一點黑,那是他的手機。

他伸手去拿,手機感應到就亮屏了,上面有兩個字——灼灼。

那是那天她發給他的最後一條信息︰「我在公司名下的一家酒店實習。」

哦,原來他的妹妹長大了,知道去公司模清情況了。

真好,他很欣慰。

他想起自己的那一個億,只有她,才配得上他的一個億。

卿卓灼忍受了死老太婆三天,終于在第四天爆發。

她看著床上自己明顯被翻過的衣服,走到趙姐面前,把衣服丟在她面前,厲聲質問道︰「你又翻我東西?」

趙姐被她的氣勢恐嚇住,一時之間縮了脖子,顧左右而言他,「我就是看看你帶什麼衣服來,別小氣!」

「我小氣?」

卿卓灼指著自己,又氣又怒,她看著趙姐那雙手——每根手指都又粗又紅,指甲里擠滿了污垢,她親眼見到對方用拿手搓拖把,一想到那只手在她的衣服里模來模去,她就覺得喉頭翻涌,想吐。

「你再敢踫一次,我掰斷你的手!」

她說完就進了衛生間,等看到唐一爻那條遲回的消息︰「辛苦了」,她氣不打一處來,心想你早干嘛去了,就把對方拉進了黑名單。

突然,「砰」一聲,拉回了她的思緒,緊接著,一股熟悉的香味涌入她的鼻尖。

我的身體乳!

她在心中吶喊,連忙出了衛生間,就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和白色液體。

「你他媽故意的?」

她一把推開站在身體乳前面的趙姐。

「我沒有!我就是看看,誰知道你那個瓶瓶罐罐的那麼滑……」

趙姐一臉無所謂,你能奈何我。

「你信不信我……」

卿卓灼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抬手就想打人,雖然死老太婆比她高,比她壯,但她失去了理智,又學過跆拳道,所以明白自己處在優勢。

「住手!你敢打我媽?」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暴呵,卿卓灼轉過身,就看到穿著餐廳制服的男人,他身邊還跟著一群穿同樣衣服的男人。

「兒子……」

蠻不講理的老太婆看到自己的兒子,瞬間變成夏紫薇,眼淚娑婆,倚靠在和她一樣高的兒子肩頭,「你可來了,兒子!有人要欺負你媽。」

「賤人!你敢欺負我媽!」

何成壯暴怒,額頭青筋爆起,揮起一掌朝著卿卓灼的臉,她靈活地躲過去,撿起地上的碎片扎向他的拳頭。

「啊……啊啊啊」

何成壯捂著自己的手,臉色慘白,汗水大滴大滴地從臉上落下。

眼看卿卓灼又撿了一片碎片,毫不畏懼他,且她剛剛躲自己那點速度也不像是普通的女人。他只好後退,惱怒地喊︰「你們愣著干嘛?揍她啊!」

廚房其他人猶豫著,都說厲害的怕橫的,卿卓灼那麼橫,他們就算人再多,也得擔心自己受傷啊!

當然了,他們不願意承認的是,自己被對方的臉迷惑住了,根本不想對那麼美好的一個人動手。

「發生了什麼事?一群男生怎麼堵在女生宿舍門口?」

門口,有個聲音疑惑地問。

何成壯最先反應過來,捂著手跑出去,一臉「柔弱」地說︰「仲總,你可來了,這里有個潑婦在打人,我媽都被她打了。」

卿卓灼听到「仲總」兩個字,腦中「轟」一聲,生怕這位遠方表姐認出自己來。

「潑婦?」

仲巧蓮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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