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說的對,我受教了。我相信我們的合作一定能給彼此帶來最大的價值。」
她誠懇道。
拋開情緒,傅抱石的人脈資源勢力,以及他對公司管理的見解,都會成為她扳倒卿原敏的最大助力。
她真是頭腦發昏了,居然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外掛。
至于他接近她的目的,那已經不重要了。
她現在已經和卿原敏撕破臉了,還有什麼比最後被對方搶走遺產更糟糕的呢?
傅抱石眼眸明亮,嘴角帶笑,說︰「我早就知道卿小姐是識時務之人,只是有時會被情緒左右。」
他攪拌了杯中的咖啡,突然抬頭問︰「那個方金,是你的人吧?」
卿卓灼拿叉子的手一愣,他果然在家里安排了人,她身邊發生了什麼事,他都知道。
「傅先生什麼意思?」
她佯裝不解。
「我並不是想威脅你,我是擔心卿老太太反應過來後會懷疑你。你現在拿出來的所謂證據,不過是基于方金平時就和唐柳依走的近,以及恰好在她們陷害你之後揭露的。」
「但是細想想,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方金賬戶里的二十萬是唐柳依打進去的呢?」
傅抱石細細道。
卿卓灼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她再一次為傅抱石的心思縝密而驚嘆。
「那麼我該怎麼辦呢?」
她忐忑地問。
「無毒不丈夫,卿小姐應該知道怎麼辦啊!」
「不行。先前的那些人都不是好人,但方金,畢竟沒傷害過我。」
她知道他想要斬草除根。
只要方金死了,不管是誰指使的她,都死無對證了。
老太太會認定了那是唐柳依下的手。
「嗯,我尊重你。」
傅抱石語氣溫柔,又說︰「給你下毒的人,你想過是誰嗎?」
卿卓灼一愣,他還真是了解她身邊發生的一切。
確實,在醫院里,醫生告訴她,她之所以突發膀胱炎,是中了一種毒。
那種毒的主要功能是侵入人的五髒六腑,使人內髒衰竭而死,這個過程很快,不會有外傷,一般不會被人發現,它的副作用是降低免疫力。
而她本就因為最近過度疲勞患上了輕度尿路感染,加上那種毒能降低免疫力,最後就變成了急性膀胱炎。
這是好事,如果不是她剛好有病,然後做了全身檢查,根本發現不了自己被下毒了。
而那種毒具體是什麼,那個醫院的設備鑒定不出來。
她已經委托李教授把她的血拿去更權威的機構鑒定了。
「我的仇人太多了,不知道。在我住院期間,我已經派人保留我房間的一切,就為了不破壞證據。我想,既然是侵入五髒六腑的毒,那接觸途徑就是觸模,聞,吃,我的房間應該是最可疑的地方。」
「嗯嗯,有需要幫忙的,一定要找我。」
傅抱石仗義執言道。
「好的,天色也不晚了,你送我回去吧!」
「好。」
半個小時後,卿卓灼回到了家,由于她的臥室不能被破壞,所以她住在客房里。
她才剛剛躺下去,就听到鴛鴦在門外敲門,說︰「小姐,老太太腿酸睡不著,請您去給她敲敲腿。」
她心里咯 一下,傅抱石的話又重現在她的腦海中。
老太太不會是發現她買通方金給自己下毒,然後陷害唐柳依的事了吧?
她忐忑地到了老太太的房間,只見她雙目微閉,躺在藤椅上,旁邊燃著裊裊檀香。
「坐啊!」
老太太發話了,她只得乖乖坐下了。
其實她挺怕老太太的,一來對方不喜歡她爸爸,也不喜歡她。二來自己欺騙她在先,三來自己其實並不了解她是什麼性格人品。
「我听鴛鴦說,你不打算追究唐柳依的責任了?」
老太太的聲音里透露著不解,她卻整個人放松下來了。
還好,她沒被懷疑。
「是的。」
「為什麼?」
「唐一爻幫她求情,補償了我一個億。」
一個億應該是唐一爻從父母那里得到的,和這些年參加了無數場游泳比賽賺到的。
這應該是他目前為止所有的財產了。
他竟然為了一個唐柳依,願意放棄它們!
可是老太太面上沒半點驚訝,反而起身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徐徐道︰「剛剛他們倆來看我了,說要結婚,婚禮就在一個月以後。」
卿卓灼端茶的手一歪,滾燙的綠色茶漿滴落到茶桌上。
「小心!」
老太太急急道,從她手中搶過茶杯。
「我知道他們會結婚,但我不知道,竟然那麼快。他們居然還來你面前說這件事。」
她苦笑道。
唐一爻特意帶著唐柳依來老太太面前宣告,不過是為了告訴她們,唐柳依有人撐腰。
「唐柳依,懷孕了。」
老太太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對這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外孫女更加厭惡了。
「我知道。」
那天,唐柳依不是趾高氣昂地在她面前說自己去了醫院嗎?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什麼時候廝混在一起的!真是有辱門風!」
老太太一臉不滿,等看到她面目愁容,又壓下自己的情緒,說︰「雖然原敏一直想和唐家聯姻,但我不喜歡唐一爻的父母,他們沒有一點人味,為了事業,放棄了陪伴孩子成長的機會。這樣養出來的唐一爻也不會是什麼好人!」
她後知後覺地抬頭,看到老太太眼中的憤慨,才明白她是在安慰自己。
她以為自己喜歡唐一爻。
她心頭一暖,這才發現老太太一直捏著剛剛從自己手中搶下的杯子。那杯中的茶漿滾燙,還在冒著熱氣。
她一愣,問︰「女乃女乃,你不燙嗎?」
「我老了,什麼燙的冷的都感覺是溫的。人也一樣,來一個,還是走一個,對我來說都差不多。」
女乃女乃是在變相安慰她吧?
走了一個唐一爻,其實也沒什麼的。
是她,過于執妄了。
「雖然你不追究唐柳依了,但是那個方金,為了錢敢下毒謀害主人,這個家也留不得了,送她出去吧!」
老太太說。
「好。」
她已經給了方金二十萬了,夠對方過一段衣食無憂的日子了。
離開卿家,總比什麼時候被人斬草除根好。??「女乃女乃,我想假期去公司的酒店工作,熟悉一下情況。」
卿卓灼怕卿原敏因為今天的事反悔,不讓她去公司了,所以在老太太這里過個明路。
「好,好!反正以後整個公司都是你的,你現在去熟悉一下也好。」
老太太眼中充滿了疼愛,她還不知道她疼愛多年的養女早就準備鳩佔鵲巢了。
「謝謝女乃女乃!」
「對了,灼灼,你搬來和我住吧!」
老太太突然說。
她經過今天和這個孫女的相處,發現了對方是一個伶俐聰慧,宅心仁厚的好孩子,又發現自己是如此失職,才讓自己的親孫女被一個外人欺負算計,所以十分愧疚。
「好啊!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
她心中大喜,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畢竟和唐柳依卿原敏共處一個屋檐下,她總要提防她們。
女乃女乃手中還有公司的股份,卿原敏是萬萬不敢得罪她的,自己和女乃女乃住在一起,就是找到了一個大靠山。
第二天,卿卓灼還在睡夢中,忽然听到門外傳來大喊大叫,還伴隨著女人痛哭的聲音。
她迷迷糊糊間下了床,打開房門,就看到大大小小的行李散落一地,方金頭發散亂地坐在地上,其他幾個佣人臉上都有傷,鴛鴦氣惱地叉腰站在一邊,說︰「還不快把她的嘴堵上!沒看到小姐都被吵醒了嗎?還要把老太太吵醒嗎?」
「怎麼回事?」
她揉揉眼楮。
「昨晚老太太說了,今天一早就趕方金出去。她不願意,我就讓其他佣人把她的行李收好了,誰知道她一個勁撒潑,又是丟行李,又是打人的。」
「我來跟她說吧!」
卿卓灼知道方金為什麼不願意離開卿家,這里好吃好住的,活還輕松,雖然她卡里多了二十萬,但終歸會花完。
為了避嫌,她把方金扶起來,拉到自己房間里,還特意把門敞開,免得讓人懷疑。
「女乃女乃說了讓你出去的,誰都留不住你了。你就不要反抗了。」
言下之意,我也留不住你了,你快走吧!
「我和小姐一起長大的,小姐也不幫幫我?」
方金臭著一張臉說。
卿卓灼皺眉,她這是威脅自己?
「我說了沒用的,家里會補貼你半年薪水,你再鬧,就沒有了,大不了報警,到時候就不好了。」
言下之意,我還會再給你錢的,但是你再不走,你下毒的事被徹查,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小姐,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可惜了,你這樣的人也被身邊的人算計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次住院是因為什麼?我親眼看見……」
話音未落,方金忽然變了臉色,如同看到了巨蟒一般驚恐慌亂。
她半張著嘴,汗水從額頭上滴落下來,倒退幾步,說︰「我這就走!我這就走!再不回來了。」
電光閃石之間,卿卓灼迅速轉身,順著方金的視線看去,然而已經是什麼都沒有了。
「你看見了什麼?」
她攥著方金的手問,然而心頭那股可怕的預卻怎麼也消散不了。
「什麼都沒看見。」
她松開了手,正色道︰「那你走吧!」
「好,好。」
方金眼神呆滯,僵硬地一步一步挪出了她的房間。
她關上房門,拿出手機,撥通了最近雇佣的人的電話。
鈴聲剛響起,那頭就接起來了。
「小姐?」
阿珩遲疑著,現在才七點,沒想到她會那麼早打電話給他。
「阿珩,請你現在趕來卿家,幫我跟蹤一個叫方金的佣人。我等會把她的照片資料發給她,她應該會回她的老家雲溪鎮。」
「是。」
那頭的聲音雄厚有力,給了她一種安心的感覺。
「請保護她,護送她安全回到家。如果見到有人和她接觸,就拍下來那人的照片。」
她原本以為方金只是收了她的錢才誣陷唐柳依,現在看來對方身上還有更大的秘密。
「是。」
在江城有一個特別的人才招聘市場,雇佣的人和找工作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不管你想雇人做什麼,來這里都可以找到。不管你的職業多麼見不得光,來這里都會有人雇佣你。
阿珩是一名退伍的特種兵,想讓他去做殺手的富豪不計其數,最終卿卓灼以八百萬的高價雇佣了他。
她剛掛了電話,手機又響起來了。
「喂,李隊長。」
「卿小姐,我們團隊將在八點半到您家,進行生物檢測。」
「好的,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先前的困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檢測團隊是她住院期間托李叔叔找的,為的就是檢查她的房間和活動區域殘留的下毒痕跡。
「灼灼,你起得好早啊!」
一道慵懶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是啊!你怎麼也起得那麼早?」
她轉身就看到睡眼惺忪的季憐正撐著懶腰。
「陳管家說少爺要見我,我要去看他,等會他派司機來接我。」
「行啊!你們距離上一次見面也不久了。」
「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呢?」
季憐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不經意地問。
卿卓灼眼神一暗,說︰「給我的主治醫生,等會我還要去醫院檢查身體。」
季憐的身形一頓,轉過頭來,眼中浮起一層水汽,軟軟道︰「灼灼,你好可憐啊!」
「是嗎?也不知道是誰給我下的毒。」
她擺擺手。
「一定要抓到他!然後把他剝皮抽筋!」
季憐捏著拳頭,凶巴巴地說。
「好啦!去廚房讓她們把早餐做好,你吃點再走,別等會暈車了。」
她一臉關心,看對方的目光依舊溫柔。
「好。」
季憐乖乖下樓了。
卿卓灼回到房間,給李隊長發了一條微信︰
不好意思,可以改一下時間嗎?十點再來吧!
片刻後,李隊長回復︰好的。
上午十點,卿原敏和狐朋狗友去听美容養生講座了,唐柳依昨晚就住在了唐一爻家里,唐念懷依舊出差了,季憐去陶家了。
「李隊長,麻煩您了。」
卿卓灼打開了被鎖住的臥室門。
「李隊長,我已經吩咐人準備好飯菜了,您先辛苦下,等會咱們就可以吃飯了。」
老太太滿面笑容。
「卿小姐,老太太,你們太客氣了,這是我的職責。」
李隊長笑著回復,轉身就恢復了嚴肅,給他的隊員分配了任務,最後又問︰「確定這房間在卿小姐住院後就再也沒人動過嗎?」
宋媽連忙道︰「確定,確定,那天我听到小姐突然中毒住院了,覺得可疑,就先把房子鎖住了,中途也只有我進來收過衣服。」
「好的,我這樣問是為了避免下毒的人進來銷毀罪證。」
李隊長解釋道。
接下來,檢查隊的人收集了卿卓灼床單被罩等一切近距離接觸的物品上的殘留物。
為了排除食物下毒的可能,他們又收集了各種廚具上的殘留物和食物。
「這樣應該可以檢測出凶手是怎麼下毒的了吧?」
卿老太太看著二十多個穿防護服的人收集了幾百份證物,不由得充滿希望。
「可以。」
李隊長低頭在平板電腦上的表格上記錄著,忽然面色凝重,說︰「還有一個地方沒有采集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