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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多就是那女的被罵兩句,被打幾下,忍忍得了。

她氣得七竅生煙,差點破口大罵,卻見卿卓灼蹲在煤爐邊,用火鉗捅那些燃著的蜂窩煤,一點也不著急。

「喂!你還鼓搗這個呢?你沒听外面卷簾門被踹的那麼響?」

卿卓灼抬頭看她,並不生氣,只是指著角落里一個物件問︰「那個東西可以借我嗎?」

老板娘朝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自己家在學校附近有片田,那是干活用的。

「你拿唄!」

那群混混本來沒那麼大膽,敢在這個學校里做什麼事,但是看見卿卓灼轉身就跑進小賣部,就越發氣焰囂張,非要她被他們狠狠凌辱一番。

自己追不到妹子,都是她的錯!

就是這樣的女人非要找高富帥,才讓丑窮矮沒對象!

因此眼下,十幾個混混用力踹著卷簾門,心里得意洋洋︰老板娘是小商人,其他人是乖學生,都不敢和他們正面剛。

突然,門打開了,支撐他們的力量消失了,他們控制不住地往前摔,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慘叫。

門前被灑滿了還冒著火星的滾燙爐灰,卿卓灼算準了他們會往前摔,計算好了距離,使得他們整個人都撲在了上面,火星很快燒透了衣服,和皮膚直接接觸,燙出了一連串水泡。

「賤人!敢害我們,我殺了你!」

為首的那個男人摔倒後,殘忍地踩著旁邊人的身體走出來了,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刀——他學的是廚師專業,這是他出校門前想著帶來恐嚇卿卓灼的,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卿卓灼瞅了一眼牆壁上的監控,很好,她就怕拍不到呢!

現在正是很好的時機。

她一步一步往後退,靠到牆上,男人朝她撲過來,她毫不猶豫地捏緊剛剛藏在背後的長柄鐮刀,在他離她還有一米時,快速出手,朝他的臉上狠狠劈去。

頓時,血液噴濺,男人慘叫一聲,捂著自己的右眼,手指縫里血流成河,隨後,倒在了地上。

「殺人啦!殺人啦!」

好不容易從爐灰里站起來的幾個男人看著眼前這駭人的一幕,再看看那動手的女魔頭,連忙跑出去求救。

「嘔!好惡心!」

段可頤眼楮一瞥,看到了倒地男人眼眶里流出的內容物,不由得吐在了地上。

「別出去呀!別去。」

她又看到卿卓灼丟下手中的鐮刀,挑了塊爐灰熄滅的地,走了出去,仿佛,剛剛的事和這個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此時,太陽穿破雲層,把光照在了小賣部外面的洗手池瓷磚上,卿卓灼卷起手袖,認真地洗著手上的血。

她衣服上還被噴濺到了不少血,這套衣服穿不了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了她的陽光,她不滿地抬頭,對上陶斯詠焦急的神色。

「你沒事吧?」

他在教室里,一開始听到隔壁學校的來鬧事,他沒心情管,卻又听到了他們是來凌辱她的,他才跑來。

一來,就看到她衣服上沾了不少血。

「我把他的眼楮弄瞎了,用鐮刀。」

她心里忽然生了一種想法︰既然他說愛她,那麼讓他知道自己不是乖乖听話的女孩子,而是傷人後也心理素質倍佳的惡人,他會怎麼樣?

「我是問你怎麼樣。」

他一副對她的血腥殘忍早有了解的樣子,扶著她的肩,把她轉了個身,等看到她後腦勺上的傷口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走,走,去醫院!」

他再次緊緊攥著她的手。

她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疼,剛剛因為注意力轉移了,所以沒感覺到。

「你不怕我嗎?」

她被拉著出了校門,坐到了一張出租車上。

「要是你連反抗都不會,我才怕你。」

他盯著她的傷口,好在已經沒有流血了。

「我可是用那種長柄的鐮刀,硬生生地把他的眼球劃破了,而且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本來我想劃兩只的,手抖了。誰讓他打我罵我,我一向錙銖必較,百倍奉還的。」

她認真道,其實是存心要嚇唬他。

他神色如常,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給她擦被血液粘住的頭發。

「疼!」

他不小心扯到了她的傷口,她不由得埋怨,重重拍了他的手一下,「你有沒有在听我說話啊!」

她那麼認真地告訴她「我是個惡魔,是個變態」,他居然什麼反應都沒有。

「有啊!」

他把紙丟到了車上的小垃圾桶里,「可是,你不會以為你在我心里是個好人吧?」

啊?

什麼意思?

他知道自己做過什麼了?

她瞪大雙眼,一臉疑惑。

「提醒你一下,兩個月前,咱們學校的望月樓,403教室。某人對姚蕊做的事情。我就在教室外,本來是躲無聊的升旗儀式,又去外面上了個廁所,誰知回來就看到這一幕。」

陶斯詠一臉得意,炫耀她的黑歷史讓他很開心。

「是她先欺負我的。」

她忍不住為自己辯解。

「哦!」

他點點頭,一點都不認真,似乎是不信。

「真的是她先欺負我的,誰讓你不參加升旗儀式了?還不信我。」

她氣呼呼地坐了離他很遠。

他轉頭,認真道︰「不是不信,是不在乎。」

「什麼?」

「你欺負她也好,她欺負你你報復也好,只要你沒吃虧,我就不在乎。」

陶斯詠眼中都是堅定。

她心頭涌起一股暖流,抿嘴笑了。

過了一會想起什麼,問︰「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他眼楮弄傷嗎?」

「為什麼?」

「初中的時候,我喜歡一個男孩子。為了和他待在一起,我就召集很多朋友一起去玩,去吃飯,有一次在一個燒烤攤,那個混混調戲一個女孩子,揪女孩子的內衣帶子,然後嘲笑她,他就和混混打起來了,後來混混集結了一群人,用棍子把他的眼楮捅瞎了。但是因為混混才十三歲,家里特別窮,所以男孩既沒有得到賠償,也沒有看到混混受到懲罰。」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不由得哽咽了。

她暗戀的,全世界最美好的存在,居然被一個惡心的東西給毀了!

「那個被揪衣服的女孩子」,他遲疑著,問︰「是你嗎?」

「你想哪去了?不是!」

她喜歡那個男孩子,只是因為他長得好看,紳士有禮貌,

「哦!」

他松了一口氣,才答應了不再出手的,總不能違背諾言吧!

「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他看向窗外,修長的手指扣著門把手,極力掩飾自己的緊張。

她看到窗戶上他的臉,故意逗他,「要是我說不喜歡了,豈不是顯得我很薄情?」

什麼意思?

他緊緊抿唇,臉瞬間黑了。

「不高興了?」

他轉過身,黑眉立起,「我能高興得起來嗎我?你把我當你的舌忝狗了?在我面前說你喜歡別人!」

「舌忝狗」,她琢磨著這個詞,然後恍然大悟,「可是我都拒絕你好多次了,你還喜歡我,好像,跟舌忝狗差不多哈!」

「你!」

他拳頭捏得 嚓響,「你要是個男的,或者別的女的,我一定揍你!」

「哈哈哈哈哈!」

她第一次看到他生氣了,卻沒發作的,好像自己在欺負他一樣。

「到醫院了。」

出租車司機說。

「呵!」

陶斯詠瞪她一眼,自己打開車門下去了。

「等等我!」

她跑的很快,然而腿不如人家長,根本跟不上。

兩人進了醫院,掛了急診,醫生給她處理傷口時,她疼得臉都白了,仰著脖子直哼哼。

那疼比剛被石頭砸的時候更劇烈,好像是高壓水槍里加了開水,對著一小塊頭皮沖。

陶斯詠忘了自己還在跟她置氣,著急地捧著她的臉,想制止醫生,又怕傷口不處理好會發炎,只好一個勁瞪醫生那上藥的手,仿佛要把它燒成灰燼。

「好了。」

醫生感覺自己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再不停手,旁邊那小伙子能把自己弄死。

「嘖!」

陶斯詠掏出紙,給她擦滿臉的汗,看著她嘴唇都成白色了,心疼極了。

「最近天氣在回暖,傷口又在頭皮上,流汗頭油什麼的很容易發炎,最好把頭發剃光吧!」

醫生建議道。

「啊?」

卿卓灼此刻只恨沒把那混混另一只眼也劃傷,本以為只是皮外傷,沒想到傷口那麼嚴重,她都疼死了!

「就算不考慮發炎的問題,你總要洗頭吧!傷口是肯定不能踫水的。」

醫生知道小姑娘愛美,一般是不想剃頭的。

「我好累,過幾天再說吧!」

她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可是女生把頭發剃光了,還怎麼見人啊!

這年頭,就算是男的剃光頭,別人都會覺得他是坐牢出來換發型。

「你要覺得丟臉,我給你買頂假發唄!」

陶斯詠模了模她的頭發,已經長到腰了。

她白他一眼,假發除了不用洗,不一樣會讓傷口發炎?

正當此時,診室門口來了兩個警察。

「卿卓灼是吧?跟我們走一趟。」

陶斯詠擋在她面前,不客氣問︰「是誰報的警?」

他雖然沒做過多大的壞事,但進過幾次警察局。根據他的經驗,誰報警對案件發展有很大影響。

「你是誰啊?我跟你說的著嗎?跟我們走!」

較年輕的那個警察火氣盛,指著卿卓灼喊。

「不走!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就跟你們走,這不符合程序!」

陶斯詠緊緊擋著卿卓灼。

「呦!你還知道程序!」

年輕警察看見他喉結處的紋身,越發看不起兩人。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小李,別說話。」

老一點的警察說︰「是楊鵬報的警,他說他們只是溜去一中玩,就被一個女生打傷了。楊鵬就是傷者饒向新的朋友。」

「小賣部內外都有監控,你們可以查,另外我現在受傷了,不能接受審問,我會請律師。」

卿卓灼走到警察面前,坦蕩蕩的。

「我跟你一起去。」

陶斯詠踫了踫她的肩。

兩人到了警察局,半個小時後,卿氏集團的律師團的精英郭律師也來到警察局。

他已經到醫院了解了那些流氓的傷勢,又听卿卓灼講了事情經過。

「目前國內法律對于自我防衛的定義很模糊,很多案件中,被告明明是自我防衛,最後都不被法官認為是自我防衛。不過小姐最大的優勢在于,才十五歲。即便敗訴,也只是去少管所待兩年。」

陶斯詠听不慣他習以為常的語氣,「只是去少管所待兩年?那還要你干什麼?她的人生都會被毀了的!」

他的女孩的履歷上,容不得一點點的污漬!

「好了別急,听郭律師說。」

她伸手握住他的拳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上一世,她面臨姚蕊的欺凌,無數次想在書包里裝把刀捅死所有人,所以也了解了一下自我防衛和未成年人保護法。

最壞的結果就是去少管所。

但是,她現在身後有傅抱石,而且卿原敏也還沒轉移她的財產,還忌憚她,需要在她面前裝好人,卿氏集團的力量她是可以用的。

「但是我們可以進行民事賠償,據我了解,饒向新的媽媽在他三歲的時候就跑了,只有一個酒鬼父親,家徒四壁。如果提出賠償,很有可能會獲得諒解。」

「郭律師,這個辦法不行,他們會一直敲詐你的。」

她輕笑一聲,前世,她雖然沒有和他正面交際,但是他這樣的流氓混混,她太了解了。

沒有任何規則意識和道德素質,像豬狗一樣謀求利益和欺凌他人。

「我的頭傷得很重,你先想辦法讓我出去吧!他們家就算起訴,也要一段時間。不著急。」

她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這個可以,畢竟你也是受害者。」

郭律師站了起來,去辦手續了。

「你要是進少管所了,我就去醫院把他捅死!我們,總要在一處的!」

陶斯詠才不會責怪她惹麻煩呢!他只會誓死相隨。

她心里忐忑,怎麼忘了他性格偏執沖動了?

「我要是進去了,你就繼續念書,畢業了出來開公司,把饒向新招進去給你做清潔工,到時候你使勁折磨他,那才叫為我呢!你進了少管所,咱倆也未必在一個地方,叫什麼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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