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一半,她僵住了。
是方才看到的祝子書。
她還是一身被血和灰沾滿的衣裳,臉上的傷疤位置也沒有變動分毫。
雞皮疙瘩迅速爬滿彌どど渾身,她震愕的看著忍痛蹲下的祝子書,也不知道怎麼的,眼淚瞬時在眼眶里涌了一堆。
「怎麼了?」祝子書恍然問,將手擦了擦干淨方才小心翼翼的去揩對方眼角溢出來的淚,布滿血絲的眼楮看上去很是疲乏,她卻還是露著微笑︰
「可是受傷了?傷到哪里了給我看看。」
彌どど不斷調整自己心態,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深呼吸一口,她哽咽幾秒,卻在握上祝子書那雙冰涼的手時,勇氣徹底被擊散。
一切都是熟悉的那樣。
「書書,我不用你幫我破什麼生死局,即便是受難,我也相信我可以做到……」說著,彌どど再度哽咽。
聞此言祝子書只笑,張手抱了抱她,輕聲安慰︰「我從來都相信你可以,但如果是生還可能性為零的情況,我不相信我能無動于衷的放你去送死。」
說罷她捏捏彌どど的耳朵,又一次為她擦掉眼淚,與她對視著低聲笑道︰「乖乖待在這里,等我回來。」
果然一切都是熟悉的那樣!
「不行!你不準去!」彌どど崩潰,正要阻止祝子書,卻被對方設下結界囚禁其中,而後留下一抹柔笑,轉身沖進了身後那只魔氣極甚的的火山口——
「書書!」
!
彌どど只覺心髒巨疼,眼淚成雙成股的往下滾,看不出一點節制。
跪坐在地上,她從沒什麼時候覺得自己這樣無能過。
「書書……」
彌どど抽泣聲漸大。
「我在。」
哭聲止在突然之間。
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也不敢貿然去看,她知道自己還在這里,只要去看,祝子書必死無疑。
「怎麼了どど?」祝子書輕問,隨即蹲下查看。
「可是傷到哪里了……」
眼前人的關切問候讓彌どど哭得更狠,抽噎著,她無意間看向祝子書不斷身死的地方,現在那里是不斷往出跑的魔物。
恍然,她明白了什麼。
這里什麼都不會變,比如祝子書的死。
同樣的,這里一直在發生變化。
比如,祝子書身死的地方。
這是在提醒自己,那里才是幻境的命門嗎?彌どど心想,強行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握住依舊冰涼的手,她什麼話也沒說, 地起身的就往那邊沖去。
下一秒,她便出現在了一片林子里。
蚊子一秒冒出來︰「你剛才去哪了?我怎麼一直聯系不上你?祝子書她們呢?」
彌どど一聲不吭。
那是真的是幻境嗎?為何自己既會在師父的夢境里看到,又會在這里接連看到?
反復出現的夢,難不成是在預示著什麼?
「どど。」
一聲輕緩從背後傳來,彌どど身子都顫了一下。
要不要回頭?要不要應答?會不會這里還是幻境?
「どど看見什麼可怕的東西了嗎?別怕,那只是夢魘幻境而已,你能出來,就證明你已經破了那個夢魘,如此一來就沒理由再怕了。」
祝子書輕聲說著走到彌どど身邊,等目光挪移在她臉上,才發現在哭。
突然,祝子書被一把抱住,緊接著就是帶著顫音的話︰「我最討厭犧牲自己拯救世界的什麼大英雄了,所以以後不準你做這種人,不管因為什麼都不可以。」
于祝子書和蚊子而言,這話是究極莫名其妙的。
但祝子書還是答應︰「好,都依你,別哭了,試煉里的情況,外頭的人都看著呢,你應該不想你哭成這樣被傳出去吧?」
「嗚嗚……只要我沒跟你絕交,你就不準離開我……」
「怎麼會呢,話說你夢魘該不會是我吧?」祝子書有些驚奇,一邊安慰彌どど一邊轉移話題,那股子溫柔勁兒,可是花眉從沒見過的。
「嘖。」花眉才出夢魘里出來就迎上這一幕,頓時好大一個無語。
見彌どど不說話,祝子書想了想,索性施下法術將二人連在一起,隨即才笑︰「設下千千結,以後不管你在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這樣的話就不會離開你了。」
見劉晉睡眼惺忪的從夢魘中出來,花眉連忙走過去就道︰「晉晉,你怎麼樣?」
劉晉懵逼。
花眉這時又抓上他的胳膊,一把將他拽起來,隨即又學著祝子書的口吻道︰「設下千千結,千年永不離,生生世世在一起。」
聞此一言劉晉的臉一秒變紅,「花、花、花大小姐……你這是……」
陰陽怪氣結束,花眉放開手,冷冷看向祝子書就道︰「某人快收收自己的狼子野心吧,真是沒死夠。」
現在悲傷中出不來的彌どど只顧著將千千結綁定,對余下三人說的話那是一句都沒听見。
「即便是死,也時為了どど死。」祝子書冷聲。
「呸,是不是沒人要了?非要賴著人家有夫之婦?」花眉罵。
「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說完祝子書牽上的彌どど的千千結就往樹林某個方向去。
听了這話劉晉嘿嘿一笑就湊上花眉︰「花小姐,你看我怎麼樣?」
「豬樣熊樣人模狗樣。」
「……」
行走小半個時候,彌どど才回過神,愣愣的問向祝子書︰「話說書書在夢魘里都看到什麼了?是怎麼出來的?」
「我沒有夢魘,所以就在原地打坐等你出來再離開。」
彌どど有些愧疚,隨即問︰「花眉呢?」
「在里面多看了我爹娘幾眼,然後用劍破掉了。」
這麼簡單?彌どど又看向劉晉,劉晉一臉難色,頓了半晌才模著腦袋說︰「我……起初我還能看見什麼,但後來實在太困就睡著了,一覺醒來就和師父你們匯合了……」
回應他的,是余下三人的三臉呆滯。
「我還是頭次听說靠做夢就能過關的,難道你和祝子書一樣沒有夢魘?」
「……按照晉兒的說法,他是有夢魘的,但架不住太困,睡得又正好太沉,夢魘之靈無從下手,所以就……把他放走了。」
彌どど扶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