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蕭酒意的聲音。
蕭池暝仰頭倒看著他,笑呵呵的抬手拍了一把他的腿就道︰「我怎麼不疼你了?普天之下除了你,還有誰敢在這種時候大搖大擺的進宮?」
「陛下既然疼我,怎麼還說沒有把追思先祖的習慣傳承下來的話?」
蕭酒意笑說,隨即走去坐在張內侍身邊,拿來一個生紅薯就放在炭火盆子里,隨即才抬頭看著眼前人,又道︰
「小時候您可沒少拉著我追思先祖,怎麼現在不記得了呢?枉我還有一段時間覺得自己是您看中的儲君。」
「哼,還不是因為你心思不在皇位上?你要真想做皇帝那才好呢!你以為我願意把皇位傳給你堂弟啊?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兒,一點正事都不干!每次想到封川要落在他手里,我就氣得成宿成宿睡不著覺!
你要有心登基的話,我也不至于拼了老命給你堂弟鋪路了,真是累死了!」
蕭池暝故作生氣的說,話落立馬從蕭酒意手里搶回山芋,又將自己啃剩下的塞給他,道︰
「你果然大膽!我還沒吃到嘴里呢你就敢搶,你忘了以前你搶我吃的被我揍得有多慘了?」
誰知听了這話,蕭酒意摘下面具,將其扣在蕭池暝臉上,勾笑就回︰「明明是您跟我搶的,休要耍賴。」
「我不听。老張,你瞧我戴上這張面具比不比意兒那根蔥帥氣?」
「陛下年輕時還是可以和侯爺平分秋色的,如今老了,一身的孩子氣,倒比不過侯爺沉穩。」
「還是大哥命好,得了這麼個好兒子。不過我怎麼覺著意兒像是我親生的?該不會當年抱錯了吧?」
見蕭池暝故作吃驚,蕭酒意咬了一口山芋,很快就將剩下的塞進對方嘴里,抓著他的手就說︰
「既然如此,父皇您就退位讓賢吧,這皇位正好由我拿去聘妻使。」
「如果你媳婦兒願意讓孩子姓蕭,這皇帝給她做也不是不可以。而且就你媳婦兒那性子,只要她上位,整個雲澤大陸遲早都是咱封川的!」
話落三人哈哈大笑,一個內侍來,站的遠遠地低著頭就說︰「啟稟陛下,安太妃差人說明日要回安清侯府,讓奴才來與您通報一聲。」
「知道了,張太妃睡了嗎?沒睡的話讓她和安太妃多玩一會子吧。」
「是。」
不知吃了多少紅薯芋頭,台階上並排倚著三個撐得坐不直的人。
他們一並仰望夜幕,就是他們說話的時候,星星出來了不少。
「彌家人若是都像你媳婦兒那樣聰明,像彌將軍那樣忠心……哪還有離氏什麼事兒。」打了個飽嗝,蕭池暝連忙喝了一口熱水。
蕭酒意笑容溫和,廊燈就著新光映照之下,勾的他臉上稜角更為分明。
露著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得意,他道︰「我家阿彌是全天下最棒的女子,不僅聰明,還有計謀和不小的勇氣。
豈是俗人濁物能比得了的?彌將軍確實難得,只是比起阿彌,他要遜色很多。」
听著身旁人張口閉口的夸賞自己心上人,蕭池暝嘴角揚起的笑容越發深沉。
忽的,他勾上蕭酒意的肩頭,湊近他就悄咪咪問道︰「听說你和你媳婦兒已經在左監司圓房了,打算什麼時候娶人家過門?
那麼好的姑娘在這世上可是千金難求,你別壞了人家清譽,連累咱們老蕭家背上一個不義的罵名。」
此話出口蕭酒意整個人都僵住,他怔怔的扭頭看向身邊人,滿臉都是寫著不解,卻又無法透過面具看見對方的神色。
半晌,他帶著幾分驚悚問道︰「您從哪里听說我和阿彌圓房了?」
「嘿嘿。」
听蕭池暝這麼一笑,蕭酒意頓時又著急幾分︰「您被亂想,我真的沒有對阿彌做什麼!在娶她過門之前我是不會胡來的!」
「真的什麼都沒做?」蕭池暝奸笑。
「……就趁著她睡著親了她一口,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做。」
「真的就只親了一口?」
「……應該有五六七八九十口,我也不記得了。」
蕭酒意臉紅說道,怎料話音才落蕭池暝一巴掌就拍在他後腦勺,摘下面具揚著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就罵︰
「你個沒出息的家伙!都親了那麼多下了居然什麼都沒做!你要做點什麼的話,開了春就能听到喜事兒了!」
蕭酒意嘴角輕抽︰「這樣做,是對阿彌的不尊重。」
「滿朝文武鬧得沸沸揚揚的,說是左監司教主曹肅對安清候蕭酒意橫刀奪愛!天天上早朝都吵的不可開交!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是不是對我的不尊重!」
「……」蕭酒意裝啞巴。
彌どど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每時每刻都在他的腦子里反復出現,他當然想立刻娶她回家,又或者發生些什麼。
但他知道,彌どど不想成婚。
真正喜歡一個人,怎麼忍心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娶她回家啊?現在不僅老太妃想抱曾孫,我也想抱呢。」蕭池暝又笑呵呵的問。
知道他不打破砂鍋問到底不會死心,無奈,蕭酒意只笑︰
「等阿彌什麼時候原意嫁給我,我就帶著三書六聘和八抬大轎娶她過門。不過可能會在很久之後。
因為阿彌有很多想做的事,等她做完,我們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胡說八道!」蕭池暝突然大喊。
蕭酒意愣,卻見他一本正經的皺著眉頭說道︰「三書六聘和八抬大轎哪兒夠啊?
最起碼得加上我親自蓋印的聖旨,以及十八抬的大步輦,再帶上我御賜的嫁妝,轟轟烈烈的迎她進蕭家的門!」
「那是自然。」
話罷三人又是一陣笑。
後半夜又下了一場暴雪,一覺醒來,整個金雲都是叫苦連天。
因為暴雪掩埋了所有街道,出行不方便也就罷了,做生意的車隊全部被攔在原地動彈不得。
光是往其他各個州地運輸物資的就攔了七百多輛。
「昨晚看天象,今天分明是大晴天啊!怎麼會突然下此等暴雪?!」